可最後,他卻還是僵硬著站在那裏保持著沉默, 直到現在, 他才低著嗓子詢問:“你……剛才怎麽了?”


    卻是全然不提自己。


    “不知道。”本來就很虛弱的米安根本就不用偽裝, 此時此刻他的聲音就很是低啞,“剛才……我控製不住自己。”


    貼著奧格斯,躺在他身上的米安似乎感覺到奧格斯鬆了口氣?


    米安眯了眯眼,然後努力的想要坐起身,可他失敗了。僅僅憑借是他自己,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在這一刻也很困難。


    好在奧格斯搭了一把手,讓米安在自己身旁,挨著他的肩膀坐著。


    米安心裏歎息了一聲,雖說天族的血克製住魔族的本能,但是,這樣的後遺症就有些太難熬了……也不知道多久能消化完。


    他血條沒掉,應該不至於讓那血把自己給消化沒了。


    米安轉過頭去看奧格斯,接著之前未說完的話說:“我大概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雖然讓我沒法控製住自己,但是它是趨勢著我去將一些、我心底一直埋在深處的想法實施出來。”


    “所以我要向你道歉。”


    “如果你要拒絕我,可以稍稍等一會兒,等我說完好嗎?”


    米安等了等,沒聽見奧格斯出聲。


    於是他接著說道:“我不認為喜歡是什麽糟糕的事情。我喜歡你這件事和我喜歡神明並不衝突。就像是一個人可以同時的喜歡喝酒和吃菜。愛情在我看來,是和親情、友情一樣珍貴的東西。”


    “教條內所要求的那些……身心純潔以侍奉神靈,與我對你的感覺並不衝突。今天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喜歡你奧格斯。”


    “即便隻是看著你,和你對視,與你說話,一同生活,就滿足得不行了。我並不追求普通情侶之間的相處方式,隻希望,你能接受我,我們完全可以保持作為‘朋友’的模式。”


    柏拉圖式戀愛……說是這麽說,不過真正喜歡的,實在是很難不想進一步發展關係了。可是要想更近一步,前提是奧格斯要先接受他,所以慢慢來,一步一步的,急不得。


    奧格斯微微皺著眉頭,呼吸也開始平複下來了。那之前緊貼著摟抱時產生的熱意也慢慢褪去,隻餘留下了後背的一層薄汗。


    米安學以致用的很快,利奧的那一套,全被他拿來用在了奧格斯身上。


    而奧格斯卻發現自己……沒法拒絕唐恩。


    或者說,他按照米安的說法來設想,就會發現,其實那並沒有違背各項準則,而他……他要放棄唐恩這個朋友,也要放棄對唐恩現狀及未來的“規劃”。


    事實上奧格斯做到目前這樣的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他同唐恩非親非故,卻將一個普通的人族提攜到目前的境地,放在任何世界,任何人身上,都已經是很大的情分了。


    要是說他喜歡唐恩……那是必然的,但奧格斯自覺那其中有關於情愛的一部分太少了。


    根本不足以和對神明的敬愛所抗衡。


    於是奧格斯閉了閉眼,低聲冷靜地說道:“我先替你看一看身體。”


    米安閉嘴不言了。


    好吧,天族要是這麽容易被自己拿到手,就算不得是高嶺之花了。


    隻是難受的是,他第一次就這麽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這一次,奧格斯對米安身體的檢查更為透徹了,也在沒有簡單粗暴的直接用光明元素給掃一遍。他用特殊的器皿采集了米安的血液及毛發,分析其中的原理。


    米安雖然知道天賦能力的強大,可難免還是有些心裏沒底。


    但奧格斯這樣的一通檢查下來,也還是沒能發現其中的原因。


    血液中惡魔的魔氣更濃鬱了,但外在卻是人族的特征。奧格斯不是沒有猜測過唐恩是否是惡魔……或者是人族與魔族的混血,可唐恩並沒有惡魔的那些特征。


    ——除了體內蘊藏著魔氣。


    但這一點,那些身受詛咒的種族同樣也會如此。所以奧格斯的猜測隻能不了了之。更何況唐恩的言行舉止完全與惡魔不同。


    奧格斯收拾起了東西,也將屋子裏那些被弄亂了,撞倒得亂七八糟的聖器一一放置好了,跟著他又替米安整理好了衣服,自己也遮掩住了肩膀上的傷口和血漬,才扶著唐恩往外去。


    “那個找你的惡魔叫什麽?長什麽樣子?”奧格斯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麵色如常的詢問著米安這些問題。


    米安神色萎靡不振,然後隨意的說道:“惡魔裏的一個商人……他臉上有著黑色的鱗片。”


    嗯,契布曼,就是你了。


    “還有什麽樣貌特征?或者性格?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米安也沒去問奧格斯問他這些做什麽,因為他猜也猜得到:“看上去很溫和,但是……”


    然後米安沒忍住的笑了一下。


    奧格斯愣了一下,看了過去。


    米安就收斂起了自己的笑意:“但是他其實是個……斯文敗類。”


    米安停頓的那麽會兒,就是在考慮用“衣冠禽獸”還是“斯文敗類”來形容契布曼,後來覺得契布曼更有後者的氣質,才選擇了它。


    奧格斯狐疑的皺了皺眉……又覺得有些頭疼了。


    唐恩的難辦之處就在於他成長於魔族之中,對惡魔沒有明確的惡感,甚至在離開前,他還曾回到魔族去同他的朋友告別。現在看來,即便是到了聖教堂內,唐恩這樣的觀點也沒能改掉。


    奧格斯將米安送回到他的住處。


    利奧這邊回到屋子裏等了等,也沒等到唐恩,他來回左右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正火急火燎的覺得心慌意亂的時候,就見到了一個麵容普通,利奧也根本沒什麽印象的人將唐恩送了回來。


    利奧驚訝地睜大了眼,趕忙去從奧格斯手裏要接過米安。


    可奧格斯卻側了側身,隻禮貌的對利奧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去問渾身像是沒了骨頭,虛弱的靠在自己懷中的唐恩:“你是睡哪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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