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你回來,她也累了,所以,我讓她去休息去了。”


    “我要見她。”


    孟西風將水杯放在一旁,微微蹙眉:“娘子,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就不要動了,等你好一些再說。”


    喻莘莘心裏莫名有些不安,讓她迫切想要見到晏喜。


    這種感覺,她是從來沒有過的,心慌不安,讓她根本無法安心。


    “不行,讓我去見她。”


    說著,她就要下床。


    見狀,孟西風一把將她抱住:“莘莘,聽話,至少我們先吃飯,喝藥,再說,嗯?”


    喻莘莘看向孟西風,試圖從他的眼神裏捕捉到什麽訊息,但是這個男人是真的深藏不露,一點破綻也沒有。


    “你不放開我,是麽?”


    孟西風還是那句話:“先吃飯。”


    喻莘莘瞪了他一眼,低頭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趁著他吃痛之際,將他推開,顫顫巍巍地向外跑。


    因為失血過多,雙腿行動不便,剛走了兩步便雙腿一軟要墜落到地上。


    好在孟西風眼明手快,從身後將她給接住。


    但喻莘莘並沒有放棄,掙紮著要出去,孟西風也知道她的脾氣,歎了一口氣:“娘子,你先冷靜一點,我帶你去便是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一直攔著我?”


    “你先冷靜一點。”


    孟西風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我現在帶你去見她,但答應我,你要顧著自己。”


    喻莘莘沒有回應,偏過頭看向前方。


    晏喜一定是出事了,不然孟西風不會這個反應。


    孟西風抱著她走到晏喜房間門口的時候,孫青正好端著一盆鮮紅的水走了出來。


    “姐,姐夫……”


    喻莘莘神色驟變,瞪了孫青一下,嚇得孫青立馬端著水盆跑了。


    她忍著身上的疼,從孟西風的懷裏跳了下來,推開門,便跌跌撞撞地跑了進去。


    晏喜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就連一旁的地上,床單上都沾染了鮮血,看上去煞是恐怖。


    可喻莘莘見過很多這樣的場麵。


    曾幾何時,她救的人,大多都是這樣鮮血淋淋,而那些人,很少能夠完整地活下去。


    她跑到床邊,看著臉色慘白的晏喜,心涼到了極點。


    “晏……喜?”


    她摔在床邊,抓著她的手,輕輕摸了摸她冰冷的臉,沙啞著又叫了一聲:“晏喜?”


    床上的晏喜早已昏昏沉沉,處於死亡的臨界點,忽然聽到喻莘莘的聲音,她竟然睜開了雙眼,看著喻莘莘張了張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低落在了枕頭上。


    喻莘莘緊緊抓著她的手,湊過去:“你說什麽?”


    “莘莘姐,對……對不起了……我本來以為,我可以……保護……你到永……遠……可是現在,好像不行了……”


    “傻丫頭,你說什麽呢?”喻莘莘眼眶泛紅,但還是強忍著哭腔:“你忘了我最拿手的是什麽了?我除了會做飯,最會的就是醫術,我可是名醫,我一定能夠治好你的。”


    晏喜笑了笑:“要是能夠治好,你就……不會……哭了。”


    聽到這話,喻莘莘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搖頭道:“不是的,我隻是讓孫青出去買藥了,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不會,你聽到沒有,給我撐住,等藥來,好不好?”


    “莘莘姐……雖然,你很會騙人,但……你騙不了我。”


    晏喜笑著拽著她:“但我很開心,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你救贖了我,不然……我還是曾經那個渾渾噩噩的晏喜……可我……對不起你……我居然還想和你搶姐夫……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傻丫頭,你在說什麽,那件事早就翻篇了,幹嘛要再提出來,別亂想!”


    晏喜艱難地抬手幫她擦了擦眼淚:“莘莘姐,謝謝你……為我哭……讓我覺得自己這一生有了意義,我……我這輩子最好的運氣就是……遇到了你……所有的一切,我……我不後悔……如果有來世……我想……我……想……”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晏喜的手便垂了下去,喻莘莘瞬間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大聲喊著晏喜的名字,可床上的人早已閉上了眼睛,毫無生氣。


    “晏喜,我不許你死!我不許!你給我起來!起來啊!”


    但喻莘莘其實很清楚,晏喜已經死了,不可能再起來。


    因為她從進來就一直緊緊握著晏喜的脈搏,她很清楚,她的狀態,甚至感受著晏喜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


    在她手上死去的人很多,可唯一一個讓她哭的卻隻有晏喜。


    那個她救過,期盼過,也厭惡過個姑娘,最終還是沒有實現她的夢想。


    曾經,晏喜說過,她想等一切落定之後,在京都開一間火鍋分店,她要當掌櫃,去過一段平靜的生活。


    可她終究是等不到了……


    喻莘莘趴在她的身上,泣不成聲,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次感到這麽無助,無力,這麽痛恨為什麽這裏不在現代。


    她是個醫生,卻救不了她想要救的人,她這醫術還有何用?


    孟西風看著她這樣,甚至不敢上前,他知道,她需要一段獨處空間。


    “昨晚,送你回來的時候,她身上已經中了十幾劍,本無大礙,但其中有一把劍上麵有毒,塗的是見血封喉,把你送到醫館之後,她就倒下了,大夫也沒有辦法,我看過了,見血封喉,我也沒有辦法,我想她撐著最後一口氣,是為了確認你沒事。”


    喻莘莘身子一顫,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這五年來,晏喜是如何保護他們全家人的,是如何幫她的,她都很清楚。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身份,為了可以回京,做了很多事很多事,而這些事,讓晏喜不能夠享受平淡的生活。


    是她……是她還得晏喜不能夠完成心願。


    忽然,她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娘子?”


    孟西風嚇壞了,趕忙將她抱起來,攔住門口的孫青:“去叫大夫,快點!”


    孫青這麽忙不迭去叫大夫,那邊孟芊趕忙抱著小藥箱跑了上來:“爹,讓我看看阿娘。”


    孟芊也算小有所成,會那麽一些,孟西風點點頭:“進來。”


    孟芊像模像樣地檢查了一番,忽然臉色大變:“爹……昨天大夫沒有和你說點別的?”


    “別的?你娘還有什麽問題?是不是中毒?”


    孟芊搖搖頭:“不是中毒,是和傷勢無關的,她剛剛暈倒是因為傷心過度,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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