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道:“大概是這個意思。”


    陸含之又問道:“他就這麽賞識宇文這個兒子?”


    宇文道:“因為他長得像尹平梧。”


    “哇?”陸含之好驚訝好驚訝,隨即又點了點頭,說道:“對對,外甥隨舅。”


    當晚,右相尹成連夜入宮麵聖,直呆到三更才出宮回府。


    陸含之收到了宮裏送出來的傳信,不用猜也是吳公公送出來的。


    隻說是尹相當晚再三表了忠心,怒斥栽贓嫁禍之人,願告老還鄉,以示清白。


    皇後當眾頂撞聖上,的確是有失賢德,皇帝廢後沒錯,但太子無辜,隻希望皇上不要牽怒於太子。


    結果和宇文分析的一模一樣,太子還是太子。


    會繼續監國,處理朝政,且不會受皇後的任何影響。


    陸含之倚著床頭,嘖嘖稱奇。


    真是朝局如何,全看你們頭上是個什麽樣的皇帝。


    陸含之很是頭疼,問道:“夫君,有沒有更快的方法奪權上位?”


    宇文道:“有,把他們全殺光。”


    陸含之:“咳咳咳咳咳……”當我沒說。


    很顯然,哪怕是沒黑化的宇文,身上的殺伐之氣也是極重。


    不過既然陸含之給他壓製過身上的戾氣,大概是不會黑化的了吧?


    宇文看了一眼被嚇到的陸含之,又開口道:“你放心,我是不會這樣做的,如果我要這樣做就不會圖謀這麽久了。”


    畢竟如果他大開殺戒,這些人都不夠看的。


    陸含之翻了個身,看著榻前坐著的男人,問道:“哦,那你有想過,當了皇帝後,怎麽治理這個國家嗎?”


    宇文皺眉,搖了搖頭。


    這麽遠的事情,他為什麽要想?


    大昭馬上得天下,也沒見聖祖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便考慮怎麽治天下。


    陸含之若有所思,道:“你看,大昭泱泱大國。隨便去個京郊,便處處屍骨。身為一國之君,不思天下社稷,隻想著怎麽保住自己的江山。反正不論怎麽治理天下,千萬別學你爹,都沒活明白該怎麽當這個皇帝。”


    宇文盯著陸含之,半天沒錯眼睛。


    陸含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道:“我臉上刻字了嗎?”


    宇文把凳子拉到了陸含之的跟前,說道:“那你說說,這個國家該如何治理?”


    陸含之盤腿坐了起來,說道:“你看看,整個大昭,萬萬人口,卻多數都是奴隸。他們也有著同樣的生產力,同樣的價值,卻隻能為權貴服務,做權貴的私有物產。但他們明明可以為國家服務,創收,增加g……國民生產總值。但是這樣一來,國庫就少了大半的進項。嗯……這個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而不是權貴的天下,更不是皇帝的天下。與其想辦法怎麽保住這個江山,還不如想辦法怎樣讓百姓擁戴,心甘情願擁護你執掌這個江山。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你讓百姓過好日子,百姓讓你當好皇帝。這樣才能各有所得,高枕無憂。”


    聽完陸含之這一番話後,宇文一時間沉默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如此驚世駭俗之言論,畢竟在他的認知裏,人生而便不是平等的。


    哪怕同為皇子,他就要在行宮裏孤身長大,太子便是天之驕子。


    更可笑的事,普天之下的人,全都認同這個規則。


    出身決定命運,沒有人能跳出這個桎梏。


    更不能想象這世間無奴無仆,人人隻為家國服務的局麵。


    但不知為何,他想到這些,卻覺得陸含之所說的,才是這世界該有的樣子。


    陸含之卻重新躺了回去,說道:“但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隔著天塹,不是那麽容易實現的。”


    雖然那樣更有益於他的gdp增漲。


    就在宇文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陸含之卻已經躺在榻上睡著了。


    他起身給他蓋了蓋被子,轉身退出了他的房間。


    美美的睡了一覺,陸含之第二天醒來,正是臘月十六。


    朝局中的風聲鶴唳,並未影響到準備過年的氛圍。


    陸含之準備了許久的含記瓷坊,也終於在近年關的時候如時開業。


    如他所料,細膩如玉的白瓷及圖案精美的彩瓷一經上市,便受到了哄搶一般的熱銷。


    也如陸含之所料,當天他的第三階段任務便全部完成。


    聽著係統中一個一個任務完成的提示聲,陸含之幾乎要顱內高1潮了。


    他興奮的揮舞著雙手,立即跑去精神空間領取獎勵。


    一下子到賬三十點的兌換點數,還有額外的二十點本階段任務完成獎勵,四個寶箱,以及對君王的忠誠指數上限提示。


    足足四個寶箱啊四個寶箱,希望寶箱們不要讓他失望,可以開出幾個寶貝來。


    不過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得先去宇文秋天那裏蹭點歐氣。


    想想又算了,秋天同學大概也是個非酋。


    除此之外,他又觸發了一個對君王的攻略任務。


    這個任務的獎勵有多豐盛,陸含之可是知道的,雖然行為奇葩了點。


    不過,當然必須一定要接取!


    於是他立即跑去了任務接取處,觸發了新的君王任務。


    任務接取提示聲隨即傳來:“恭喜宿主成功接取新的對君王的忠誠任務,本次任務為:與君王進行一次深入交流。”


    陸含之:???


    係統,麻煩你出來解釋一下,深入交流到底是哪個“深入”?


    第83章


    在係統沒有出來解釋的前提下, 陸含之便把那深入交流理解成了談心。


    深入交流這件事, 並不是那麽容易達成的, 哪怕陸含之拉著宇文談了幾次心,也並未談到點兒上。


    倒是宇文從他這裏趁機討教了不少如何治國, 如何增強國民生產值,如何得民心之道。


    陸含之語重心長的對宇文道:“像你父皇,哪怕awm在手,也不能高枕無憂。總怕別人搶了他的江山, 惶惶不可終日。”


    宇文問道:“倘若雷霆手段在手, 自可高枕無憂。”等等, awm為何物?


    陸含之道:“強中自有強中手, 再不行,還有雙拳難敵四手, 否則也沒有人民起義了。總擔心這些事兒, 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宇文明白,他之前便說過,若要安天下,須得得民心。


    陸含之卻又補充了一點:“不過你父皇的擔心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軍權不在自己手上, 的確讓人睡不踏實。”


    大昭不知是自哪一代起, 便開始設立虎符,將邊境安危交到了戎家的手上。


    古有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防的就是底下的人起兵造反。


    宇文很幸運,畢竟戎家正是他手上的一把利刀。


    眼看著便過了年, 陸含之對於和宇文深入交流這個任務仍是一籌莫展。


    說起來,古代過年挺沒趣味的。


    需要到處拜來拜去,過完年,他的膝蓋也要青了。


    古代這些繁文縟節,讓陸含之很頭痛。


    可他的膝蓋又不剛,沒辦法說服在封建製度統治下思想根深蒂固的人們,隻能慫慫的跟著磕頭。


    好不容易熬完了破五到了初六,陸含之躺在床上說什麽也不肯起來了。


    倒是楚王因著懷孕而躲了輕閑,跑來找陸含之聊閑話。


    見他一副我懶得動的模樣,便笑道:“含兒你知足吧!往年父皇精神大好時,我們可都是要跟著祭天的。今年父皇停了一應祭祀,隻讓欽天監呈監正做了法場,否則我們這些皇子王妃,都要跟著去祭天。”


    陸含之一聽,吸了吸後槽牙。


    他向來都是懶得理所應當,沒想到連當個皇子都沒辦法理所應當的懶。


    還是當社畜好,隻要吃飽穿暖有五險一金,他想怎麽躺就怎麽躺。


    當然,應付老板上司也挺煩人的。


    他翻了個身盤腿坐了起來,低頭看到二嫂的肚子圓潤了許多,上手便要去摸。


    楚王也沒阻止他,任由他在自己肚子上動來動去。


    陸含之卻猛然收回了手,說道:“啊……這是什麽?”


    楚王被他給逗樂了,笑道:“你這孩子……自己懷阿蟬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麽嗎?當然是胎動,看來我們阿蟬在你肚子裏比較乖,不會亂動。”


    陸含之不是很清楚原主在懷阿蟬的時候會不會亂動,但二嫂肚子裏這個倒是歡實的很,著實不像三個月前動不動就要流產的樣子。


    他吐了吐舌頭搪塞過去,又摸了摸楚王的肚子,說道:“哎,二嫂,看這拳腳功夫,大概隨我二哥。”


    楚王道:“這個……倒也不一定,你二哥多數是安靜的,他隻是有習武天賦。”


    這倒是,二哥大概是文狀元裏武功最高的,也是武狀元裏文采最好的。


    陸含之問道:“馬上就要選武狀元了,我二哥準備好了嗎?”


    楚王道:“他自己很有信心,倒也沒有必要非得求這個武狀元。”


    本來陸煦之考這文武狀元,也隻是為了自己的身份可以盡可能的配得上楚王。


    看著楚王五個多月的肚子時不時鼓起一個包,陸含之覺得還挺有趣。


    他問道:“千萬別提前出來了,不然月份兒更對不上了。”


    楚王答道:“有林聖手在,不會。”


    此刻阿蟬飛快的爬了過來,並扶著床簷站了起來。


    過年阿蟬得了不少的好東西,這唯一一個小輩兒的娃娃,當真是千寵萬寵。


    楚王上前把阿蟬攬在了懷裏,阿蟬手裏拿著根棒棒糖,吃得滿嘴都是粘糊糊的糖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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