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院子,耐著渾身疼痛,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兩步,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啊!這是我的家啊!我的東西上哪去了!”


    裏裏外外,一幹二淨。


    就連夜壺都沒有了!


    最讓周老太接受不了的,還是裝著銀兩的大箱子,也不見了!


    “顧眠,出來!”


    周老太看見廚房裏麵的鮑魚海參不見了,牆角還有印子,想一想就知道是顧眠幹的。


    看著被敲的快要倒下的門,顧眠慢慢悠悠的要去開門。


    “不要去,萬一她打我們可怎麽辦啊?”顧青黛拉著顧眠的衣服,害怕的躲在她身後。


    顧眠看著顧青黛,忽然受到了點啟發。


    她拉開顧青黛的手:“怕什麽,二打一啊。”


    顧青黛才不,轉身就躲在門口麵。


    打開門,周氏那唾沫星子都要吐到顧眠的臉上來:“死丫頭,你居然趁著我不在家,把我家都搬空了,你是強盜跟土匪的祖宗吧你,你個爛心爛肺的欺負我一個老太婆!”


    說著,周氏就衝了進來,開始四處尋找。


    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她院子裏麵的半點東西。


    卻在廚房發現了那些海參跟鮑魚。


    “我的鮑魚跟海參怎麽在你這裏!”周氏氣得要進去拿。


    顧眠抓起菜刀攔在她跟前,氣定神閑道:“那可是天香樓那邊送來給我做菜的,你說是你的,那你什麽時候買的,咱們對質對質?”


    “你……”周氏一時說不上來,急的跺腳:“我要去報官!”


    “去啊,那我去跟天香樓說,鮑魚跟海參差一點就被人偷了。反正我是有證據證明是你偷的,看看到時候天香樓的人知道了,會跟官府怎麽說。你一個無權無勢的老太太,會被怎麽穿小鞋。”顧眠把菜刀重重的砍在了菜板上,雙手抱胸,笑眯眯的看著周氏。


    “而你,說我搬空了你的家,你有什麽證據嗎?”


    那些腳印什麽的,都被顧眠磨沒了,隻剩下灰撲撲的一些痕跡,還有周氏自己沒有擦掉的腳印。


    周氏完全沒想到有一天能被顧眠一個小丫頭給拿捏住,頓時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哭:“我不管,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顧眠笑道:“你那差不多是兩千多兩的銀子,我每個月還給你十五兩。”


    周氏聽了哭聲,猙獰的喊:“全還給我!”


    “不可能!”顧眠說的斬釘截鐵:“而且給你銀子還有前提條件。一個月之內,不能叫我看到你作妖,要是你作妖一次,讓我知道了,我就扣你一兩銀子。扣下來的我也不要,全部捐給官府。你想要哭,那就繼續。”


    周氏差一點被氣死。


    她咬咬牙,不甘心的從地上站起來:“你就不怕遭報應,你個死丫頭!”


    顧眠:“現在扣一兩,你這個月隻能有十四兩銀子了。”


    “你……!”周氏氣得都忘記了身上的疼,恨不得撲上去打她。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錢在顧眠手裏,又歇了氣焰去。


    她轉頭看向了門後躲著的顧青黛:“青黛,祖母對你夠好吧?偷偷摸摸的這種事情,不好。你跟祖母一起去官府,揭發她,祖母一定十倍百倍對你好!”


    顧青黛眼睛直愣愣的看向了顧眠,見到顧眠笑盈盈的臉,頓時想起自己是幫凶。


    她搖搖頭,把身子轉過去麵向門,捂著眼睛喊:“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你這沒良心的,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祖母!”


    顧眠:“再扣一兩,隻剩十三兩。周老太,你想要做慈善你就直說,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的東西全部捐出去。還有,隻要我不承認,你也拿我沒辦法。但是你偷鮑魚跟海參,青黛是可以給我作證的。是不是,青黛?”


    顧青黛想死,她看了一眼周氏死死瞪著自己的眼神,在看看顧眠笑盈盈的跟個活閻王沒什麽區別,頓時覺得誰都不好惹。


    可是想了想,還是表情痛苦的點了點頭。


    “好!顧青黛你個白眼狼,我算是白疼你一場了!”


    顧眠:“現在馬上離開,不走的話,繼續扣。”


    周氏被顧眠死死拿捏住,氣得真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走。


    顧眠聽周氏去了隔壁,哭聲更大了,清楚的傳到自己這裏。


    而顧青黛,這會兒看顧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一定是家中敗落,對顧眠的打擊太大,我以後再也不敢惹顧眠了……老天保佑,別叫犯事兒被顧眠逮到,太害怕了。”


    顧青黛害怕的對天作揖……


    “青黛,過來!”


    顧眠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顧青黛的小辮子都要豎起來了,麻利的轉身,‘嗖’一下衝到了廚房門口。


    學著在天香樓看到的店小二胡來的那個樣,雙手交疊在小腹,鞠躬:“請您吩咐!”


    顧眠:“……”


    “準備明天的菜,你燒火。明天早上我們做小籠包,肉夾饃。至於中午,就出去賣麻婆豆腐蓋飯。”


    顧青黛舔了舔嘴唇,這就開始麻利的幹起了活。


    肉餡兒要加皮凍,這樣吃起來才有湯水,所以現在就要開始做。


    “今晚上吃什麽?”顧青黛燒著火,看著熬煮在鍋裏麵的豬皮,有些嫌棄。


    顧眠道:“吃從天香樓那邊打包來的飯菜,有鮑魚燕窩。”


    顧青黛眼前一亮,朝著那兩個雕花食盒看去。


    吃飽喝足之後,顧眠的肉餡也調製好了。


    顧青黛在灶台旁邊被烘的身上暖和和的,聽著劈裏啪啦的柴火聲,還有隔壁周氏斷斷續續的哭聲,有些昏昏欲睡。


    顧眠則是精神百倍的開始烙餅。


    柴火不夠,她說一聲:“加柴。”


    顧青黛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往灶洞裏麵塞進兩根柴火進去。


    這樣,倒也和諧。


    等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顧眠也烙了兩百多個餅。


    “弄好了,可以睡覺去了吧?”顧青黛困得打哈欠。


    顧眠道:“還不行,臘汁肉沒有弄好,明天做肉夾饃,哪來的肉給人家?”


    “那快點弄啊。”正好她可以蹭點吃。


    顧眠蹙眉看著爐子上的甕,荷葉的香味夾雜湯的鮮美,飄的整個廚房的鍋碗都沾了味。


    “開始做大菜,就不能串鍋。要是我現在做重口的臘汁肉,就會對佛跳牆的一些菜影響。”


    顧眠聽著隔壁周氏哭聲聽了,忽然道:“我去管周老太借一下灶台。”


    顧青黛拄著下巴點點頭,看顧眠出去了之後,又開始昏昏欲睡。


    顧眠才打開門,探頭出去,就看見周氏在門口跟人吵架。


    原是她哭的太難聽了,隔壁小孩都給吵醒了。


    人家夫妻受不了,直接過來叫她閉嘴。


    “你們敢惹我,我孫女可是李祺承的人!”周氏跳腳。


    “大晚上不睡覺,殺豬一樣的嚎,李家少爺能看上你這種人的孫女?!”小夫妻越吵越激動。


    “怎麽不能看上?我孫女早就已經是李祺承的人了,她遲早都要嫁給李祺承的!”周氏完全不顧顧眠的名聲。


    小夫妻麵麵相覷:“你孫女是誰?”


    周氏得意的朝著顧眠家門口看過去,想要指給她們——


    “十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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