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寒風陣陣。


    顧眠一家人已經舒舒服服的大睡。


    隻有周老太,借著油燈的一點火光,吐著唾沫數著銀票:“等明天一早,我就把這個幾張給他們一家。”


    周老太仔細的撫摸著銀票,抽出幾張塞到了懷裏:“這幾張就是我的!”


    ……


    等早上雞叫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往顧眠他們的屋子裏麵過去。


    誰知道,打開門,一家三人全不見了!


    “殺千刀的一家人,就不能等等嗎!”


    周老太急的太陽穴突突突直跳,追著就出去:“有早起賺錢的,就是沒有見過早起賣身的!真是一家什麽人啊!”


    顧眠他們對此絲毫不知,在馬車上躺著,晃晃悠悠的,這就到了天香樓。


    大早上的,天香樓已經有食客在用飯了。


    顧眠他們一到,店小二都覺得意外。


    賣個身都這麽雲淡風輕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你們要等等了,我們掌櫃的出去辦事了。”


    “什麽事兒?”顧眠看著店小二上了一壺熱水,還覺得這小二挺上道。


    “唉,我們小東家叫掌櫃的試菜,吃出味道跟做法來。誰知道,一直厲害的吃一口就曉得用料做法的掌櫃,昨晚上想破頭了都想不出來那是怎麽做的。這不,我們掌櫃的就去找賣那些吃的攤子老板,想要瞧瞧看,能不能勘破一二,再不然,把食譜買來。”


    李淑蘭撇撇嘴,嫌棄的道:“連你們天香樓都想要得到的食譜,那一家人是傻子不成,怎麽可能賣給你們?”


    顧大川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顧眠卻是好奇:“什麽菜?”


    “說了你們也不知道。”店小二打了打身上的衣服,“我要去忙了,以後咱們可能就在一家店幹活了,我叫胡來。”


    “這個名字取的真胡來啊。”李淑蘭默默的吐槽。


    他們也沒有著急,就坐在桌子跟前,享受著最後的人身自由。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掌櫃才來。


    剛進門,胡來就迎了上去:“掌櫃的,咋樣呀?”


    “哼!氣死個人了!”趙掌櫃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麽背時過,他跺跺腳:“原以為能夠遇到他們來擺攤,到時候好好商量一下的。出多少銀子,我都算計好了。誰想到,這一家人,聽說是昨天賺了點小錢,今天就不來了。要是小東家知道,我肯定又要挨罵了。”


    胡來也憤憤不平:“擺攤的這家人還真是懶惰,這樣永遠也賺不了大錢。”


    趙掌櫃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子,可把他累壞了:“或許他們來得晚,反正我已經找人盯著了。”


    胡來趕緊把顧眠一家人的事情告訴了趙掌櫃。


    “你去把顧青黛叫過來。”趙掌櫃沒有辦成事兒,心情也不是很好,走到顧眠一家人跟前的時候,還道:“你們送賣身契來了?”


    顧大川把賣身契掏出來,遞給了趙掌櫃:“我們一家五口的,都在這裏了。還有個寄養在我家的,算我半個兒子。現在昏迷不醒,不知道你們收不收。”


    “收你個大頭鬼,我們這是客棧,不是慈善堂。你們一家四個人,都不夠抵顧青黛欠的那些銀子的。”


    趙掌櫃看著他們著實詭異的“申請賣身書”,忍不住鄙夷,叫人拿那個樣本,讓顧眠他們照著寫一份。


    這時候,顧青黛被帶領著過來了。


    才看見了顧大川跟李淑蘭,直接撲到了他們的腳下跪下:“爹,娘,你們快帶女兒走吧!我在這裏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得死!嗚嗚嗚~”


    “帶你走?如今他們連銀子湊沒有湊全,全家都要賣身進天香樓了,還怎麽帶你走?”趙掌櫃尤其不喜歡顧青黛。


    顧青黛聽了,眼淚停在了眼眶打轉:“爹,娘,你們都要賣到天香樓了?”


    顧大川垂眸看著顧青黛,重重的歎息了一聲:“你犯下錯,我們做父母的幫你收拾爛攤子是理所應當,隻怪我們沒有教好你。但是你姐姐是無辜的,也要幫你背下這口爛鍋的話,也太冤枉了。”


    李淑蘭拉住了顧眠的手,問道:“我兩個女兒也沒有什麽大用,你看,能不能我們夫妻賣身到你們天香樓就好了,孩子就算了?”


    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


    李淑蘭舍不得顧眠就這麽葬送一輩子,想要幫顧眠她們抗了這件事。


    顧青黛忽然帶了點期望看向了趙掌櫃。


    趙掌櫃道:“一個大人,男的撐死也就二百兩,女的呢,一百兩。兩個小的,加起來一百。現在你們還想要我兩個小的一起放過?”


    “我爹娘在哪,我就在哪!”顧眠冷靜出聲,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樣子。


    李淑蘭一股火上來,氣得狠狠打了顧眠的後背一下:“說什麽胡話!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顧大川也狠狠瞪了顧眠一眼,悲切道:“我們教女無方,才會讓小女兒顧青黛闖禍,我們做什麽都賠罪都應該。可是大女兒無辜被連累,能不能放過我家大女兒?”


    李淑蘭哭起來:“趙掌櫃,你們天香樓連霍衡那種病人都不要,難不成還缺我家眠眠這麽一個小姑娘了?她多無辜啊!”


    顧青黛聞言,忽然就從地上躥起來:“爹,娘,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要賣身,那就連顧眠一起,不然,你們就不是我爹娘,我就不認你們了!”


    李淑蘭伸手就揪住了顧青黛的耳朵:“小白眼狼,你這自私自利的毛病,我就不信改不了!”


    一時之間,整個天香樓都是顧青黛殺豬般的叫聲。


    趙掌櫃看著忽然鬧起來的一家人,急得跺腳:“不要鬧了,等會兒我們二少爺就要過來了!”


    李淑蘭氣喘著鬆開手:“我回頭好好教你!我就不信不能把你掰直溜了!”


    顧青黛捂著耳朵,哭著退到了一邊:“你不是我娘,你不是!嗚嗚嗚……”


    顧大川對顧青黛也是失望至極,轉頭狠聲嗬斥:“閉嘴!”


    顧青黛看自己爹也生氣,嚇得叫都不敢叫出聲了。


    “你要是覺得我們不是你爹娘,那一會兒我們就斷絕關係。你這樣的孩子,我們也沒法教。”


    顧青黛的臉色驟然一白,沒想到一直對自己無比好的爹爹,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顧大川又道:“現在的局麵,隻能快刀斬亂麻。我們跟顧青黛斷絕關係,一樣賣身贖罪。眠眠可就跟她沒有關係了,沒有必要賣身。”


    顧青黛瞪大眼睛看著顧大川。


    她萬萬沒想到,為了顧眠,他們居然不要自己了!


    他們不是自己爹娘,一定不是!?


    “誰在這裏鬧事!”


    熟悉的聲音傳來,顧眠一家循聲看去,都愣了神。


    怎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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