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臨陣倒戈?”沈然冷笑一聲道,“二狗是我派人殺的,羅承的貨也是我找人端的,現在你們還有疑問嗎?”


    劉輝驚住,二狗被殺的消息他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就連方才沈然提到這茬時他都以為是羅承或者傅東辰的仇家故意這麽做,以此來挑撥傅東辰和羅承的關係。然而他卻沒想到這些竟然都出自沈然的手筆。要說沈然和傅東辰是戀人關係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可如果不是沈然親口承認,又有誰會想得到這些事都是出自他手?這顯然隻有仇家才做得出來。


    “我和傅東辰之間的事你們無需知曉,你們隻要記住一點,鷹幫我勢在必得,而你們,隻需要選擇幹,或是不幹。”


    “幹!”九指接話道,“他娘的鷹幫那群狗崽子仗著自己勢大整天瞎哇哇,老子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一切遵從沈少指示。”王宇城也發話到。


    劉輝猶豫了一瞬,也咬牙道:“我聽沈少的,咱們分堂和鷹幫爭了這麽久,折進去的弟兄也有好幾個,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其餘兩人也紛紛附和,表示願意跟著沈然。


    見狀沈然滿意點頭:“很好,在此之前,我希望分堂所屬的所有大賭場全部關閉,小賭場暫留,讓場子裏那些人也暫時安分些,最近幾天上麵會有動作。”


    王宇城驚訝:“您是說……”


    “羅承的貨被端,傅東辰出手太晚,要撈回去沒那麽容易。近兩天上頭的必定會借著羅承的這批貨開展擱置已久的嚴-打。如果傅東辰能把羅承以及這批貨保下來,上頭這些人也不至於一點政績都撈不著;如果傅東辰沒能保得住……”沈然冷笑一聲,其意不言而喻,“不管傅東辰能不能保住,這都將會是我們最好的機會。至於那幾間小賭場,封就封了,別費心思在那上麵。”


    “既然會有大動作,我們為什麽不連小賭場也……”


    “全關了好告訴別人我們有問題嗎?”王宇城斜了九指一眼道,“這叫欲蓋彌彰。”


    九指臉色一下漲紅,想要反駁兩句,卻又因為王宇城的身份不得不訕訕地閉了口。


    沈然扯了扯嘴角道:“王堂主說得對,而且留著那幾間我還有別的用處。現在,我把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你們。”


    ……


    沈然離開會議廳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因著怕被傅東辰撞到,沈然並沒有讓阿烈送他,而是獨自一人打了出租車回去。到公寓樓下時,沈然特意抬頭看了看,傅東辰的那套公寓並沒有燈光。沈然稍稍鬆了口氣,這個時候傅東辰應該還在忙著處理那批貨的事。想來也沒有時間回來。


    進入公寓,沒有燈光,沒有人影,沒有尼古丁的氣味,沈然這才勾了勾嘴角,換了鞋徑直回房。


    原以為今晚傅東辰不會再回來的沈然,卻沒想到半夜竟會聽見開門聲,他隨手拿過手機看了看,此時是淩晨三點四十。沈然在床上躺了兩秒,還是選擇起床。


    因著怕吵著沈然,傅東辰盡量壓低了聲音,原本他今晚完全可以在酒店睡,事實上他也的確去了酒店,然而本就疲憊的身體躺在酒店床上卻如何也不能入睡。輾轉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回來,甚至連第二天的早餐都已經想好要做什麽了。


    傅東辰貓著腰準備在客廳裏打個盹兒,天亮就起來做早餐,卻沒想到‘嗒嗒’的腳步聲由遠極近,緊接著客廳的大燈便被打開了。


    沈然揉著眼看著樓下的傅東辰,半響,才開口問:“吃了嗎?”


    盡管沈然竭盡用冷淡包裹自己,但傅東辰卻覺得冷淡的沈然配上睡眼惺忪的樣子格外誘人,他的嗓音還帶著一股鼻音,顯然是沒有睡醒的征兆。傅東辰一時覺得有些心癢難耐,心想大半夜回來也算是值了。正準備刷刷好感度,他的胃卻是不爭氣地叫了兩聲。傅東辰尷尬地笑了笑:“吃了一點。”


    沈然放下手沉默地注視著傅東辰,過了許久,他才施施然下樓,徑直往廚房走去。


    見狀傅東辰更是好奇,忙跟在沈然身後來到了廚房。此時沈然恰巧從儲物櫃裏翻出兩包泡麵對他揚了揚,“我隻會這個,吃嗎?”


    傅東辰驚喜地睜大眼,也不管自己的胃是不是能承受得了忙不迭地點頭,“吃!”


    沈然應了一聲,指了指外麵,“等著。”說完便不再看傅東辰,取出鍋燒水煮麵。


    傅東辰也不拒絕,喜滋滋地跑到餐桌邊坐下,原打算回來睡一會兒就給沈然做早飯,卻沒想到會有這麽個驚喜。長期以來的付出終於得到回報,此時的傅東辰忽然有一種總算沒讓他白費心機的喜悅感。


    沈然並沒有讓傅東辰等太久便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泡麵來到餐桌前,然後將筷子塞進傅東辰手中硬聲道:“吃吧!”


    傅東辰垂下眼,麵前的泡麵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碗,色澤鮮豔的紅油覆蓋了大半碗泡麵,邊沿放著幾根青菜,最上麵是幾塊厚薄不一殘缺不全的火腿,一看就知道切火腿的人很不擅長切菜。饒是如此,傅東辰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漲得滿滿的,這麽些年過來,沈然是第一個在他大半夜回來為他煮宵夜的人,聯想起方才沈然睡眼惺忪的樣子,傅東辰心裏的感動更甚。


    抬起頭正欲說些貼心的話,卻發現沈然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傅東辰怔了怔,而後起身脫掉外衣搭在沈然肩上,動作中帶著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輕柔。


    傅東辰輕輕撥了撥沈然垂在額前的碎發,嘴角微揚。也許,他可以交付些真心,不再把這當成是一場遊戲。


    第47章


    沈然第二天早上是在自己房間裏醒來的,昨晚給傅東辰做了宵夜後趴在桌上原本隻是想演演戲,沒想到最後竟然真的睡著了。至於他怎麽回的房,不用想也知道是傅東辰的傑作。


    沈然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也不知道傅東辰有沒有出門。他在床上躺了十分鍾,然後才起床換衣服洗簌,出房間已經是八點半了。經過傅東辰房間時,沈然特意看了看,房門大開,屋內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顯然床鋪的主人早就起了床。他又偏頭看向書房,發現往日緊鎖的房門此時竟是虛掩著的。


    沈然忖了忖,然後緩步走向書房。他輕輕敲了兩下門,裏麵沒有任何回應,他頓了幾秒再次敲了兩下,依舊沒有回應。見狀他也不再猶豫,徑直推開了房門。書房中的布置和記憶中的一樣,占了一整麵牆的書架、深棕色的書桌、豪華真皮轉椅、長沙發等等,就連擺放的位置也和記憶中的沒有出入。


    沈然沉默地注視了書桌上的電腦兩秒,而後勾了勾嘴角退出書房。對傅東辰來說,整套公寓中書房是旁人無法涉足的禁地,除非對方已經深得他的信任。上一世他被傅東辰演的那些戲碼所打動,對他也算是掏心挖肺,自然就得到了他的信任。甚至有時候他還會把自己也叫去書房,一個辦公,一個看書,興致來了時還會抱著滾幾下。而這一世……


    沈然冷笑一聲,抬腳往樓下走去。他不相信傅東辰會這麽快就把自己歸納為信任的人之中,故意不關書房恐怕還是想試探他一下。不過不論是不是試探,都足以證明他在傅東辰心裏的位置已經開始變了。


    下樓後沈然徑直去了飯廳,飯廳內依舊沒有傅東辰的身影,倒是餐桌上擺放著一碟蒸餃、一份小菜以及一個蓋著蓋子的盅,一張淺黃色的便簽條貼在蓋子上,沈然隨手揭過看了看,是傅東辰留的,無非是叮囑他好好吃早餐外帶中午會回來做飯之類。沈然不甚感興趣的把便簽條揉成一團,順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沈然揭開蓋子為自己盛了碗粥,然後在餐桌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起了早餐。這一整天沈然都沒有課,吃過早餐他便直接回了房間,至於餐桌上那些就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沈然幾乎是在財經新聞和股市信息上麵度過的,約摸十一點的時候,傅東辰來了通電話,表示中午和下午都不能回來,讓沈然叫外賣。


    對此,沈然自然是喜聞樂見的,如今顛覆鷹幫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而傅東辰也開始上鉤,他相信隻要閑著,傅東辰一定會想辦法把最後一件事做了,所以就算傅東辰沒事,他也會想辦法弄出點事來牽絆他,直到鷹幫完全覆滅。


    中午沈然並沒有叫外賣,而是直接去找了阿烈。兩人隨意吃了些東西便去了尚武,又在尚武呆了兩小時才轉去了夜之都。


    因著有沈然的交代,堂主王宇城早早就等在了辦公室,沈然和阿烈到時,顧青正和王宇城匯報些什麽。見著沈然,顧青挑挑眉,還未開口便看見緊跟在沈然身後的阿烈。顧青立即收起戲謔微垂下頭:“沈少,烈哥。”


    沈然點點頭在王宇城對麵坐下,也不避諱顧青,徑直問道:“阿烈告訴我義字會那邊約了晚上見麵,我想知道那邊會是誰出麵。”


    “義字會?”顧青驚訝道,“沈少您要和義字會的人見麵?”


    阿烈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理解沈然為什麽會當著顧青的麵直接提了義字會的事。阿烈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顧青,眉間褶皺更深,看來沈然應該在他不在的時候和顧青接洽過了。阿烈鬆開眉頭垂下眼,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還有不到兩個月他就必須回總部,這邊自己暫時無法幫助沈然什麽。顧青是王宇城的心腹,也的確值得沈然信任,加上那位新上任的東區負責人,也從另一方麵說明沈然已經開始在發展自己的勢利,也就是說,也許自己還沒回總部沈然便不需要自己的幫助了。


    想到這阿烈莫名有些惆悵,秦賀的身體越來越差,恐怕時日無多。若秦賀去了,他唯一能報恩的也隻有沈然,但到時沈然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幫助,他又該找誰報恩?


    在場三人都不知道阿烈心中的思慮,聽得沈然的話,王宇城立即回道:“最近義字會的會長似乎有了隱退的意思,幫會裏的事物都是他的兒子在打理,晚上也應該是他兒子出麵。”


    沈然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道:“兒……子?”


    “沒錯,”反應過來的顧青接話道,“據我所知,義字會的會長並非是什麽隱退,而是身體欠佳。人麽,年輕的時候不懂得把持,內裏都掏空了,才六十不到的人就跟七八十的沒什麽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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