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班,學堂裏。


    “喂,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人從外麵跑進來,衝正溫書的眾人喊道。


    有人頭也不抬問:“出什麽大事了?”


    “咱們院長聘請了一位女夫子,你們都知道了吧?”


    “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這事前兩日就知道了,早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就是,不就是個夫子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反正院長聘請來的,不是老嫗,就是大娘了。”


    眾人哈哈笑起來。


    在所有人的認知裏,女夫子和男夫子隻有性別之差,年齡沒什麽太大差別,畢竟自來能當上夫子的,概是學富五車。


    學富五車,年紀都相當不小。


    所以,縱然知曉院長聘請了一位女夫子,也不曾掀起太大的波瀾。頂多就是對即將為他們授課的女夫子有一丟丟的好奇。


    整個學堂都被大笑聲籠罩,唯有角落裏的霍文暗暗呸了兩聲:“你才是老嫗,你才是大娘!我家小妹如花似玉,等見了,驚掉你們的下巴頦!”


    霍文腹誹間,跑進來那人又說話了,“錯,大錯特錯!剛才我有事找院長,看到了女夫子,我告訴你們,不是老嫗,也不是大娘,而是……”


    那人賣起了關子。


    眾人也成功被他吊起了胃口。


    見關子賣的差不多了,再賣下去就要引起眾怒了,才說:


    “而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漂亮的小姑娘?真的假的,莫要糊弄咱們。”


    對女夫子是漂亮小姑娘這一點,完全不相信。


    “我拿我來年秀才考試的成績發誓,就是個賊漂亮的小姑娘!”


    學堂之上頓時亂糟了起來。


    紛紛對意外而來的信息展開熱切的討論。


    好似還覺驚喜來的不夠一般,那人拍了拍桌子,將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凝結在自己身上後,又說:“不止如此,我還偷偷聽到王夫子和呂夫子,還有教騎射的韓夫子,都為難她,說什麽女夫子年紀輕輕,不能堪當大任,讓她回家繡花。”


    本來早已知情的霍文和聞宴生,並未參與鬧亂,此時聽到這話,不由停下手上翻書的動作,下意識隔空對視了一眼。


    霍文最先撇開了頭,眉頭皺得死死的。


    他預料到,小妹的到來會在學塾中掀起軒然大波,尤其聽說,院長並未透露女夫子的個人信息,恐怕會有人對小妹不服氣。


    但他的預料,僅限於對學生,為此,他還特地去找了一趟老三和老四,尤其跟老三,摒棄前嫌。告訴他們小妹今日起,來學塾授課,兩人的驚訝自是不必說,也紛紛表態,如果小妹來初級班授課,他們不會讓小妹受欺負的。


    至於中級班,他也認識兩個熟人,隻是時間不趕趟,還未來得及過去打招呼,但他覺得,小妹初來乍到,崔院長極大可能讓她去初級班授課。


    但怎麽也沒想到,去哪兒授課還沒敲定,反倒先被夫子為難了!


    霍文剛要問那人讓女夫子回家繡花然後呢,就有人先他一步開口了。


    是聞宴生。


    聞宴生的聲音一出,現場陷入了短暫詭異的靜謐中。


    所有人俱是不大敢置信地看著他。


    好似在說——你還是那個諸事不理,雜事不管,獨來獨往,除了讀書生活外,對任何,都一概不感興趣的聞宴生嗎?


    對方久久沒有說話,聞宴生有些急:“說話!”


    急切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那人回過神來,嘿嘿笑了兩聲:“聞宴生,你不對勁啊,你對女夫子這麽關心,莫不是……認識她?”


    注意力齊齊落到聞宴生身上。


    聞宴生看也不看,直接起身往外走。


    那人見狀,急忙跑過去攔住他:“行行行,我說,我說。”


    聞宴生雖未表態,但反應顯然是認識新來的女夫子的,想也知道他要去哪兒。


    要是院長知道他偷聽,還回來傳播,怕又要讓他抄書了。上次他偷聽夫子牆角抄了整整一本非禮勿聽非禮勿視,手腕還酸著呢。


    “別的我也沒怎麽聽到,就聽到女夫子也不是個吃素的,跟呂夫子要切磋比試一下,如果她贏了,就留在學塾授課,日後呂夫子他們不能再質疑她,如果她輸了,韓夫子就讓她回家繡花。”


    那人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聽到女夫子說,她不會繡花。”


    聞宴生:“……”


    霍文:“……”


    噗嗤一聲。


    沒忍住,笑了起來。


    眾人本就因為接二連三的大新聞消化不過來,他這一笑,顯得格外突兀。


    這才發現,不隻是聞宴生奇怪,就連霍文,好似也有些古怪。


    有跟霍文說得上話的,便問他笑什麽。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的確不會繡花。”


    然而放下這話後,霍文就成了蚌殼,不論怎麽問你怎麽知道女夫子不會繡花的,你也認識她雲雲,愣是隻言不語。


    倒是很快,消化完的眾人,就被女夫子和呂夫子的切磋比試吸引了注意力。


    就有人說了:“甭想了,咱們就等結果好了,夫子比試,不可能讓咱們旁觀的。”


    不然那也太丟人了,要是贏了或是平手還好說,要是輸了,丟臉丟大發了。


    霍文卻不這麽想,他家小妹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等著吧,肯定讓咱們旁觀。”


    霍文的聲音並不大,但周圍幾人都聽到了,而聞宴生也是這麽想的,好多人都看到,一向不合的第一和第二,在事關女夫子一事上,竟意外默契。


    對女夫子的身份更好奇了。


    年輕漂亮,小姑娘,霍文和聞宴生又認識……


    還在疑惑著,外頭突然傳來敲鍾的聲音。


    鍾聲共敲了九下。


    敲鍾九下,代表召集大家校場集合。


    想到剛才的前後種種,人人一臉詭異,一會看看聞宴生,一會看看霍文,直到二人先後出了學堂,往集合地去,才回神一湧而去。


    清昌學塾曆史悠久,據說早先隻是一個小小草棚子私塾,後來經過歲月,發展成今日的清昌學塾,且在清河鎮,及附近幾個縣鎮,占有一席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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