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


    盡管身體稍微適應了一些,但剛才的過激反應還是太過牽強了,引得她渾身止不住的劇痛。


    老人察覺到了少女紅色眼瞳中孕育的倔強意誌,即便渾身是傷也要起身的樣子,似乎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喂喂,小姑娘,你這樣可不行啊。”


    老者沉聲道,聲音粗獷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關切。


    他邁開步子,幾步走上前去,一隻粗糙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按住少女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亂動,以免二次傷害。


    “既然活過來了就要好好珍惜啊。”


    本來以少女的傷勢,老者對她是否能再次醒來是持悲觀態度的,可令他意外的是,少女的身體就和她的精神一樣倔強。


    感受到手中少女的微微反抗,老者瞪了她一眼:“別亂動!我可是最討厭看見小姑娘勉強自己的。”


    語氣很嚴厲,少女隻能對老者聽之任之,畢竟她現在連動一下手指都很費勁。


    這種被別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覺老實說讓她十分不適,不過好在對方看起來並沒有惡意,不然自己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腦袋逐漸理清了思緒,看著眼前和巨獸一樣的高大老者,即便再遲鈍也能知曉,是老人救了自己。


    “謝謝你....”


    “道謝的話你之後再說吧,現在最主要的是治療好身體。”


    將感謝地話語堵在嘴裏,老人以幾乎是命令的口吻自說自話。


    隻見他手中多了一條毯子,可能是因為室內太過昏暗了吧,少女並沒有看到老人從哪裏掏出來的。


    將毯子鋪在牆上,老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少女,緩緩把她的身體撐了起來,讓纖細身影依靠在牆上。


    雖然這個木板房有些漏風,但因為旁邊就是火爐,所以並沒有感覺到寒冷,側麵傳來的溫暖讓女孩感到安心。


    “現在我要給你處理傷勢,不過很遺憾老夫並不會使用什麽治愈魔法,讓你沒有痛苦的痊愈。”


    “可能會有些痛,稍微忍著點吧。”


    “嗯...”


    看著老者手中的黑色小瓶子與棉花棒,女孩木訥的點了點頭。


    因為點頭導致視線略微下移,看到了自己那全身纏滿繃帶的身體,這讓她有些驚訝。


    [為什麽要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這對他沒什麽好處吧....]


    她不懂,對方為什麽要救自己,還無條件的治愈自己的傷勢,是因為收別人錢了嗎?


    可是,在自己的過往裏似乎不存在這樣的人,她想破腦袋都沒有答案。


    [唔,好難聞....]


    鼻尖傳來刺激的味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瓶子裏那神秘藥水的氣味。


    老者用不符合其身形的輕柔動作,用沾濕的棉棒撫過女孩臉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原本穩如泰山的大手居然變得顫抖不已。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怒火而顯得更加猙獰,渾濁的眼睛裏透出駭人的殺氣。


    離得越近,他便能越仔細的看到女孩所收到的傷害。


    [這群狗娘養的混賬東西!]


    憤怒,無法遏製的憤怒,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但他又害怕少女會被嚇到,所以拚命忍了下來。


    複雜的情緒和焦躁充斥著內心,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掩蓋的很好,但那頻率過快的心跳還是把他給出賣了。


    [冷靜,這時候生氣沒有任何意義。]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將顫抖的眼神閉上,再睜開時已經化為了毫不動搖的堅定。


    在空中像是抵抗千斤重量而抖個不停地手臂在接觸到少女的傷口時,已然沒有一絲波瀾。


    刺裂的味道毫不留情的闖入鼻腔,被麵前撫過的傷口發出比原本更加劇烈的疼痛,皮膚如同被火焰舔舐般的劇烈灼燒。


    視線再次模糊,眼睛被藥水弄的發紅,發酸,並且短暫失去了焦距。


    過於強烈的味道,引發了少女的反胃感,喉嚨發幹。


    沒有任何能稱之為好的感受,讓人厭惡,不適感侵襲少女的五感。


    [好難受...]


    可是這種內心悸動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明明很難受,但一想到那隻正在治愈自己的大手就異常的高興。


    從來沒有人如此溫柔的照顧自己,回憶裏全是惡毒的咒罵與毆打,沒有人會關心自己,在乎自己。


    “為什麽...”


    女孩不自覺的低聲呢喃,她不懂為什麽老人要對自己這般溫柔。


    在這略顯空曠的木屋裏,寂靜無聲,除了寒風帶來的風聲以外就隻剩下,


    少女淚水打在地板的聲音了。


    女孩望向老人的瞳孔顫抖著,兩隻眼皮不受控製般一上一下。


    從嘴中露出的潔白牙齒發出噠噠的撞擊聲,最後被雙唇藏起,化作一條線延續顫抖。


    “怎麽了?小姑娘?”


    沒辦法理解女孩話中的含義,不過老人看到渾身顫抖的少女,還是用手輕撫她的臉頰,企圖用溫暖驅散她心中的悲傷。


    眼睛眨了一下,還是有兩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出來,隨後便化作流水,一直延伸到下巴不斷滴落。


    “沒事....”


    “沒事....”


    “我沒事....”


    為了避免對方誤會,女孩像是複讀機一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她低下頭努力掩藏自己的眼淚,用頭不住蹭著那隻黑色的手掌,拚命索取著,不希望對方離開。


    已經不再想對方為什麽要幫自己了,已經不想知道對方有什麽目的了,女孩隻想讓時間一直停在這裏,她現在才知道,這個世界原來也有如此溫暖的一麵。


    當她將頭抬起的時候,與淚水同在的,是那足以淨化世間一切的幸福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絢麗的不似人間。


    “謝謝你,老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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