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英格爾比爵士…?”裏士滿公爵轉過身來,望著與自己相距己有三、四步的伊莎貝爾,遲疑地問了句。


    “是的,亨利,我隻是想告訴爵士,他的兄弟歐內斯特爵士戰死的消息。”看上去伊莎貝爾非常平靜。當然,她隻對裏士滿公爵說了半句話,後半句話有些血腥,說出來也許很不好聽。


    伊莎貝爾對公爵點頭致意,離開時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亨利,慶賀你贏得勝利的晚宴還是在今晚舉行嗎?假如是的話,我立即安排衛從去通知委員會的成員及你的家臣。”


    裏士滿公爵不忍心見到伊莎貝爾失去親人時的傷心、難過的樣子,也更不忍心自己在召開盛大的慶功晚宴的同時,她的父親沃爾頓男爵的領地內卻演繹著一曲悲愴的哀歌。輕輕踱步走到她的麵前,把右手輕柔地放在對方左肩上時久久地看著她,“伊莎貝爾,我隻希望我在舉行隆重的晚宴的時候,你不會因為兄長的離開而仇恨我。”


    伊莎貝爾的臉上終於一絲笑容,點了下頭,“亨利,我明白。不如晚宴在明天舉行,你的家臣明天會來城堡參加家臣會議。”


    “嗯,你來決定吧。還有,我記得你的兄長從蘇格蘭給你帶了一件很特別的禮物回來。拉提默勳爵會把禮物轉交給你的。”


    “戰利品?亨利,我知道了。”


    “呯…”伊莎貝爾反手輕輕合上大廳的木門,靠在門上時不禁思量著,“禮物?上帝,難道歐內斯特在死之前會想著這件事?”


    “嗯,一定是亨利假借歐內斯特的名義把獲得的戰利品送給我。”


    一通思索之後,立即走到侍立在大廳外走廊上的幾名父親的衛從麵前。掃視了一眼幾名身穿胸甲,佩戴著普通護手刺劍的衛從,“備馬,我們去裏普利城堡。”


    裏士滿公爵的衛從及仆人居住的庭院南麵,是一座占地麵積非常大的大型馬廄。此時,一名胸甲衛從從馬廄牽出了一匹配備了高貴、華麗的馬具的純白色戰馬——安達盧西亞馬。這是一匹西班牙馬的後裔馬,並且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馬種之一,在西班牙則擁有極尊貴的地位。後來,安達盧西亞馬隨著西班牙殖民者登陸美洲,進而將影響力傳遞給了美洲馬及許多歐洲馬的品種。


    由於目前英格蘭與西班牙還處於同盟關係中,因此伊莎貝爾可以很輕易的從利茲城和約克城中購買到十幾匹供她與家人騎乘的純種西班牙馬後裔。即便是父親的衛從們,騎乘的也是擁有西班牙馬血統的伊比利亞馬。


    在馬匹、馬具、馬衣和馬廄上花費一定數目的金錢,這是伊莎貝爾及她背後的沃爾頓家族所必須遵從的貴族階層的規定。擁有豪華的馬車並乘坐出行,是馬車主人的身分與地位的象征。同理,騎著昂貴的擁有優良血統的馬匹郊遊、狩獵也是貴族們必不可少的選擇。因為其貴族身分的要求,其實這是貴族維護自身地位的一種手段。可以說,貴族風度的體現不僅在於他內在的血統體現,更多的是昂貴的行頭和排場。


    固然,伊莎貝爾現在是一位北方貴族階層中擁有最多財產的貴族小姐,她的這匹純白色安達盧西亞馬加上全套馬具花掉了她整整40鎊的錢財。40英鎊,幾乎可以再建立起一座全新的聖米迦勒教會學校;也可以讓一個年酬金隻有6鎊的南方雇工在家庭裏待上6年多的時間不工作,整日吃喝玩樂。


    ———————————


    伊莎貝爾驅使著驕傲與勇敢的,能夠展現出爆發力與翩翩風範的安達盧西亞戰馬,率領著10名胸甲衛從離開裏士滿公爵的城堡朝著西南的裏普利城堡狂奔而去。大約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騎程時間後,這支騎乘著昂貴的西班牙馬的隊伍來到了裏普利城堡外的由碎石鋪就的道路上。


    一路前行時,騎在馬上的伊莎貝爾遠遠地看到了道路右側的城牆及角上的塔樓,立即吩咐在隊伍前麵的兩名掌旗衛從去向守衛城門的軍士或仆人通報。很快,她騎著純白色戰馬來到三層樓高的城門前,仰望著這座不甚出名的,小巧精致的中世紀城堡。


    “嘎…嘎…嘎…”隨著古老的城堡閘門慢慢地向上升起,威廉·英格爾比爵士帶著管家及七、八個仆人大步走了出來。


    裏普利城堡的領主有些不太明白伊莎貝爾來到他的城堡的目的,行禮後輕輕笑著說了句,“伊莎貝爾小姐,今天您是外出騎馬來郊遊的嗎?”


    伊莎貝爾看到威廉爵士那副笑臉時,心裏不由地產生了很大的厭惡感。朝站立在左前方的爵士瞥去一眼,冷冷地說了句,“爵士,今天我有一些事務想和你談談。”


    說完,用兩個腳後跟的馬刺輕輕一磕馬肚,那匹安達盧西亞戰馬順從地走進了前麵的城堡大門。當隊伍來到城堡內部廣場左側的主樓前時,伊莎貝爾這才跳下馬來,看向身後走來的威廉爵士,“爵士,帶上你的劍和我去湖邊。”


    嚴肅的表情,高傲自負的眼神,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話語,威廉爵士對站在眼前的這位貴族小姐來到他的城堡的目的產生了一些疑慮。輕輕一笑,溫文有禮地說了句,“小姐,您…打算和我比試劍術嗎?”


    伊莎貝爾的眼前出現了兄長戰死時的模樣,再一聯想到兄長與威廉爵士稱兄道弟時嘻嘻哈哈時的情景,心裏不禁湧上一股熱血。左手握住左側腰間佩劍的劍鞘,右手突然從劍鞘內拔出護手刺劍指向對方,咬牙切齒地吼叫著,“威廉·英格爾比爵士,假如你認為你配得上‘騎士’的頭銜的話,就應該拔出你的劍!”


    她的這一舉動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一時間廣場上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阻止她的行徑。威廉爵士自然佩戴有一柄佩劍,可是他沒有拔劍。目不轉睛地瞪著對方平端在半空中的佩劍,思忖著說了句,“伊莎貝爾小姐,我是不會用劍去刺向一位高貴的貴族小姐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盎格魯玫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溫斯頓勳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溫斯頓勳爵並收藏盎格魯玫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