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起暴力暗殺事件牽扯到了教區的愛德華·斯塔福德大主教屬下的某位神父,裏士滿公爵勢必要與主教大人進行一次正式的交涉才能杜絕類似事件的再次發生。


    終歸,伊莎貝爾·沃爾頓現在已不再是當初來諾丁漢城堡的一名女“流浪乞食者”或是女巫了。她甚至擁有了令人羨慕的騎士家族成員的身份,一份可以為領主效忠的,衣食無憂的高收入工作。


    伊莎貝爾雖然能夠猜到幕後主使是拿撒勒教堂的主持博尼費斯·托馬斯神父,但她卻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托馬斯神父買凶殺人。假使現在突然揭露出神父的罪惡行徑,恐怕諾丁漢城堡內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她所說的暗殺事件是神父指使的。


    因此,她打算利用日後出現的一次難得的“機會”讓神父主動跳出來。這樣,就能把神父送進監獄抑或逼迫他流亡海外。當然,最理想的解決方案是以武裝叛亂的罪名把神父送上斷頭台。


    在將來的某一段時間內,伊莎貝爾就可以用這種方法解決掉托馬斯神父。此時此刻,假如神父不顧主教大人的警告,執意要為裏士滿公爵清除掉“疾病”的話,她也很樂意隨時接受死亡的威脅。有必要的話,她還可以從“黑衣修士團”裏拉出幾個精神病患者似的狂戰士與來自意大利、德國的雇傭軍玩玩冷血的戰爭遊戲。


    過了一天,亨利在日出後踱著步來到衛從隊的訓練場地邊。凝視著此刻在場地上與奧古斯丁爵士正練習著長劍格鬥的伊莎貝爾,對身後的貼身男仆尤金說:“你去告訴爵士,我想讓伊莎貝爾女士陪同我去領地內騎馬遊玩。”


    “是的,殿下。”尤金答應著。


    “如果爵士擔心我的安全的話,你讓他再派兩名準騎士跟著我們就行了。”亨利又補充了一句。


    尤金小跑著來到爵士的麵前,訴說了一遍領主的要求。很快,身穿甲胄、腰懸佩劍的伊莎貝爾與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準騎士朝馬廄的方向快步走去。


    幾分鍾後,騎著上次購買的另一匹純種柏布馬的伊莎貝爾牽引著亨利的坐騎,跟隨著兩名同樣騎馬前行的準騎士來到亨利的麵前。


    當亨利騎上馬時,伊莎貝爾問他:“殿下,今天去哪兒散步?”


    “去北麵獵場。”


    “北麵獵場?殿下,今天你打算去狩獵?可是,您的男仆尤金說…”


    “女士,其實我是想去爵士的領地散散步。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邀請你去爵士的家裏吃一頓美味的鄉村晚餐。”


    “殿下,您邀請我去我的家裏,和我的家人一起吃晚餐?”


    “哈哈哈,是啊。請原諒,我差點忘了那裏是你與你的家人生活的地方。”


    待四個人四匹馬離開城堡時,伊莎貝爾回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身後說:“殿下,今天隻有我們四個人出城嗎?”


    亨利看了眼前麵的兩名準騎士,低聲說:“伊莎貝爾,你怎麽還叫我殿下?我可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哦。”


    “好吧,你可以讓前麵的兩個兄弟離我們遠一些。”


    “如您所願,伊莎貝爾女士。”


    雖然到達北麵的狩獵場抑或附近的阿斯克莊園僅需要十來分鍾,但騎馬出行的亨利與伊莎貝爾卻走得非常慢。亨利抬頭凝望著湛藍色的天空說:“伊莎貝爾,我已經和主教大人談過你的事了,今後也絕不會再發生前天的那種事。”


    胯下的戰馬毫不費力地慢步在通往獵場的道路上,穩坐於馬背上的伊莎貝爾觀察著四周說:“但願如此。亨利。國王陛下在推行國教政策之際,北方的貴族、紳士、約曼、佃農、神父及教士卻對國教充滿了抵觸情緒。你不覺得,我們的屁股下麵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嗎?”


    亨利看了她一眼,隻是笑著說:“火藥桶?嘻嘻,你的語言總是讓人感到輕鬆愜意。那麽,你認為呢?”


    “我?得了吧,我隻是你的一個衛從,並不是樞密院大臣。”


    “伊莎貝爾,我覺得你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的想法。”


    “謝謝你,亨利。其實,我覺得我們是在經曆一個過程。盡管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會死去,有些人會妥協,有些人會選擇流亡,但最終一切都會過去的。”


    “哦?你的意思是說,國教最終會戰勝天主教?!”亨利有些詫異地問。


    “不,是取代。你不這麽認為嗎?”伊莎貝爾鎮定地反問著。


    “至少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不這麽認為。”


    “亨利,我隻是想說,羅馬天主教的統治已經結束了,國王陛下在這片土地上親手締造出一個全新的宗教精神世界。最終,它將徹底改變整個英格蘭及人們的命運。”


    ———————————


    周六即主日彌撒的前一天下午,隻穿著一件胸甲並佩戴著一對護臂的伊莎貝爾騎著馬來到約曼比爾德的的鐵匠鋪外。當她跳下馬時,依舊在揮汗努力工作的小比爾德放下手中的鐵錘來到屋外,微笑著向她行禮說:“日安,伊莎貝爾女士。”


    伊莎貝爾衝他點頭致意,自行拴著戰馬的韁繩時說:“小比爾德,看來你越來越具有紳士風度了。”


    小比爾德笑著說:“謝謝您,女士。我正在為即將去南方做好準備。”


    “真的?那麽,我提前祝賀你將會獲得更多的受教育機會,成為真正的一名紳士。”


    “能得到您的祝福,是我的榮幸。”


    來到鐵匠鋪後麵的客廳裏時,伊莎貝爾坐下後說:“小比爾德,你父親呢?”


    小比爾德拿著裝有黑莓酒的酒罐來到她麵前時說:“女士,我父親有些事需要向郡治安法官


    問詢一下。女士,請品嚐。”


    伊莎貝爾拿起倒上一些黑莓酒的酒杯淺嚐了一口後,笑著說:“這還是你做的黑莓酒吧?”


    “是的,女士。我記得您說過,當您再次來史密斯家時會品嚐我製作的黑莓酒。”


    “真的?噢,也許是被那個想要殺了我的農夫給嚇得忘記了。”


    稍後,小比爾德將兩柄裝配有劍掛腰帶並裝在劍鞘內的短劍輕輕放在桌上時,好奇地問著:“女士,您今天穿著的甲胄好像少了好幾樣。”


    伊莎貝爾抽出一柄短劍仔細欣賞時說:“我嫌它不好看,其餘的部件又讓我感到不舒服。”


    看了眼滿臉好奇的小比爾德,她又解釋說:“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我想讓你們父子倆為我打造一副盔甲。確切得說,是古希臘式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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