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轉過身正要往馬廄的方向走時,驟然想起一個問題來。立即回到亨利的麵前,行禮後說:“殿下,爵士為什麽會告訴你,下午我會去什麽地方做什麽事?”


    亨利被她這麽突然一問有點張口結舌,幸好他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一位大貴族,一位除了他的父親亨利八世誰也不願意公開得罪的半個王室成員。隨即,擺出一副公爵的麵孔一本正經地回答她說:“奧古斯丁爵士是我的一名騎士,他的職責就是隨時要讓每一名騎士、騎士侍從、軍士或長弓手處於一種隨時用他們的生命來保護他們的領主的戰鬥準備中。”


    伊莎貝爾感覺到,自己快要被亨利的這一大段複雜的貴族說詞給說暈過去。強忍著想要說髒話的火氣,冷笑著說:“我明白了,殿下。所以,您打算和我一起去達靈頓集市的目的,僅僅隻是一種目空一切,一群騎士及仆役跟隨的貴族出行?”


    亨得認為,現在的他已經莫名其妙的變得敏感起來。因為隻要一看見伊莎貝爾,他就會抑製不住那種緊張忐忑的內心活動。頓時,他聽出了對方的一股譏諷之意,他為自己在無意的狀態下就改變了伊莎貝爾的心情而變得有些難過。


    “女士,我…我從未想過我要這麽做。我想你應該知道,諾森伯蘭郡的諾森伯蘭勳爵每次外出時都會有一群身著統一製服的仆從跟隨。”亨利情急之下,開始用北方的其他貴族來為自己的言行作掩飾。


    “噢,原來伯爵出行是這個樣子。這麽說,你也想和諾森伯蘭勳爵一樣?”伊莎貝爾越來越反感亨利的虛偽,直言不諱地說道。


    “不,我一點也不願意成為那種貴族。”


    “真的?但是我記得,你是北方地區唯一的一個公爵。殿下,您知道公爵代表著什麽。”


    這下,亨利再也找不著借口來為自己開脫了,局促之間想趕快改變這種尷尬的局麵。就在兩人發生口角之前,管家亞瑟·菲爾德的一個親信仆役就已向亞瑟悄悄報告了領主與伊莎貝爾單獨會麵的事。


    管家之所以讓親信仆役去監視伊莎貝爾是否與領主單獨會麵,完全是受了拿撒勒教堂的主持托馬斯神父的指使。看來,亞瑟已經站在了神父的一邊,準備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除掉領主身邊的這個“法力強大”的歐洲女巫。


    亞瑟當即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出位於城堡主樓一樓的管家辦公房間來尋找他的領主來了。此時,他已經遠遠地看見兩人似乎開始有了口角之爭。


    在親信仆役的陪同下,亞瑟不緊不慢地來到亨利的一側,行禮後平靜地說:“殿下,這個月的第二批出售木材的款項已經送來了,需要您親自查看一下帳目。”


    亨利回頭看了眼管家,使勁咬了咬後牙床說:“我不看,現在我沒時間。”


    伊莎貝爾正急於找不到借口脫身。一見管家來了,她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心裏一陣暗笑,急忙衝亨利行禮說:“殿下,我得走了。去晚了,我就得等到明天才能去集市了。”


    亨利正想對伊莎貝爾再解釋幾句時,卻發現他喜歡的人已離開了眼前,連忙對著伊莎貝爾的背影高聲叫道:“女士,請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亞瑟一聽領主的話,速即開動起了腦筋。大腦在思考的同時,嘴巴就已說出了了他認為必須要說的話:“殿下,您打算出行嗎?”


    亨利看了他一眼後,轉身便朝主樓走去時說:“亞瑟,趕快把我的馬備好,把我的劍也來拿來。今天是主日彌撒,騎士甲胄就可以不用準備了。”


    “殿下,假使您真的要出行的話,請允許我隨即安排跟隨您出行的騎士、仆役及生活用品。”亞瑟追上領主時,流利地說著。


    “跟隨我出行的騎士,仆役?!亞瑟,我隻說一遍,我隻需要伊莎貝爾女士護衛隨行就足夠了。”亨利用犀利的語言下了一道命令。


    “殿下,我作為忠誠於您的一名仆役,請允許我履行我的職責。”


    “職責?亞瑟,你的職責就是看管好我的領地,我的城堡,還有…還有領地上的一切。”


    “是的,殿下。不過,我的職責還包括為您製定出足夠安全的出行計劃,您才能出行。”


    亨利停下腳步,他感覺亞瑟不像是他的管家,倒像是星室法庭派來的人。當即問道:“為什麽我要聽從你的安排,我才能走出這座城堡?”


    亞瑟似乎對領主的威嚴視而不見,口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回答說:“作為您的管家,保護您的安全是我最主要的工作內容之一。因為,我對您的忠誠已經在北方存在了幾百年。我相信,這種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忠誠也超過了對國王陛下的忠誠。”


    在這種情況下,亨利無法狠心拒絕掉管家對他的高度忠誠。他沒有再質問管家,隻是快步來到主樓的大門前抬起頭看了眼自己房間的窗戶,猶豫著是不是要上樓換一套外出遊玩的公爵服飾。


    可是,越猶豫就越著急。亨利一邊設想著伊莎貝爾肯定已備好了馬匹隨時出行的樣子,一邊又思慮著自己應該以哪種身份出行。公爵及領主,他的管家肯定不同意自己單獨出行;裝扮成騎士,今年才15歲的他怎麽看也不像個騎士;中下等貴族,他就更不像了。


    當管家亞瑟在不遠的地方對親信仆役連連吩咐著領主出行的計劃時,亨利一眼便瞧見弗格森爵士帶著巡邏隊從城外的方向回到了城堡內。當弗格森及巡邏隊眾騎士來到他的眼前準備下馬行禮時,他突然指著隊伍中的一個年輕騎士叫道:“赫伯特,下馬。”


    年輕騎士大吃一驚,立時勒住胯下戰馬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手持掛著矛旗的長矛,跑到他的眼前行禮說:“日安,殿下。我能為您做什麽嗎?”


    亨利斜眼瞅了下大為不解的管家亞瑟,又對年輕騎士說:“赫伯特,我現在需要你的馬,你的佩劍,快點!”


    此時已跳下馬的弗格森來到年輕騎士身旁,對亨利行禮後說:“殿下,是否是赫伯特做錯了什麽,讓您對他非常不滿?”


    內心急得像火燒一樣的亨利已顧不得這些了,登時走到巡邏隊中間騎上赫伯特的馬,衝年輕騎士叫道:“把你的佩劍給我!”


    在場的所有人除亞瑟外,都不明白他們的領主到底想幹什麽。赫伯特不明就理地放下長矛,摘下自己的騎士劍遞給了他的領主。亨利得意地笑著,衝管家大聲說:“亞瑟,今天的晚餐給赫伯特送一份最好的牛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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