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又累又餓,伊莎貝爾·沃爾頓仍是遵從往日與人交談的個人習慣,順嘴說:“是啊,我知道。呃,對於一個永遠可以24小時工作,不需要充電,不需要拔掉插頭的機器人管家來說,這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布魯斯默不作聲地看著對方,他非常不理解“充電”、“插頭”及“機器人”這三個單詞代表著什麽含義。但很快,他便把這些從未聽說過的單詞理解為來自歐洲大陸的勃艮第人語言。至於對方所說的那一段話,他認為伊莎貝爾是對他的職業的一種近乎於嘲弄的外在表現。


    擁有極佳的自身素質,肩負著管理整個阿斯克莊園及爵士家庭的重任,並具有獨立的人格尊嚴的首席仆役長布魯斯?哈德先生,隻是平靜地說:“斯誇爾,盡管你身上具有獨特的勃艮第人的特質,但這裏是阿斯克莊園。你需要記住這個名字,記住擁有這個莊園及附近領地的領主。”


    “嗯哼,尊敬的奧古斯丁·沃爾頓爵士的管家哈德先生,是這樣嗎?”


    “是的,你說的很正確,我希望你可以這樣保持下去。”


    “沒問題,先生。呃,我還是可以開玩笑的吧?”


    布魯斯很想知道伊莎貝爾是在一個什麽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或者說與什麽樣的人長期生活在一起才造就了她的語言中充滿了“開玩笑”的成份。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調侃,隻是說:“斯誇爾,我相信你對你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不過,在你離開前我還需要對爵士的馬匹及馬廄進行必要的檢查。”


    伊莎貝爾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順勢將左手手背貼在腰後,一邊伸出右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想像中的貴族帽一邊彎下腰部,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說:“請,哈德先生。”


    站在一側替管家提燈照明的男仆役實在受不了她的那副滑稽的動作,差點笑出聲來。布魯斯嚴肅地瞪了仆役一眼後,板著麵孔將左臂貼在腰後走進了馬廄。


    待仆役跟著管家走進馬廄後,伊莎貝爾趕緊將手腕上的手表褪下來塞進褲兜內,又摸了摸插在後腰的那柄多功能戶外折刀,暗自好笑地想著:“爵士和像個愛爾蘭瘋子似的弗格森,還有他們手下的那群騎士都是笨蛋,抓住我的時候也不知道對我搜身。”


    “伊莎貝爾,他們隻是一群守舊的中世紀英格蘭傳統騎士,難道你以為你還生活在基地恐怖分子橫行天下的21世紀?”


    “中世紀,該死的中世紀!沒有電話、沒有汽車、沒有網絡、沒有推特和臉譜網的日子,我該怎麽度過?”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布魯斯及仆役從馬廄內走了出來。布魯斯來到她的身旁,隻說了一句:“斯誇爾,你現在跟著我走。”


    不必多說,伊莎貝爾的工作表現超過了管家的想像。檢查之前,他認為這個新來的騎士侍從肯定有很多的工作上的不足之處。不過,現在他幾乎挑不出伊莎貝爾在工作上的毛病。


    讓布魯斯有所不知的是,如果伊莎貝爾的暑期兼職工作令人不滿意或不合格的話,她是無法從牧場老板手中拿到自己的兼職薪水的。拿不到薪水,她就無法保障自己的衣食住行,她就無法保障下學期能夠順利地坐在高中生的教室內接受教育。


    很快,伊莎貝爾跟隨管家來到爵士住宅的廚房附近的一間小型餐廳內。伊莎貝爾走進餐廳時,好奇地觀察著四周說:“哈德先生,這是爵士與他的家人用餐的地方嗎?”


    布魯斯站在餐桌一旁說:“不,這裏是我和菲茨傑拉德教師用餐的地方。”


    “我知道了。嗯,哈德先生,我作為爵士的騎士侍從應該在什麽地方用餐?”


    “在這裏。”


    “還有,我應該在什麽地方睡覺,換衣服?”


    “這個問題,還有待大人交待之後才能決定。”


    伊莎貝爾拿起餐盤一旁的餐刀,擺弄著說:“哈德先生,這是為什麽?難道我睡覺的地方,也要讓爵士大人來決定?”


    布魯斯盯著她手上的餐刀,慢條斯理地說:“事實上,這與你的職責,等級是有著必然的聯係的。一般情況下,一名斯誇爾按照級別會分為:貼身侍從、典禮侍從、餐桌侍從、酒會侍從、配膳侍從等等。”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無論爵士走到哪兒,我都要跟隨在爵士的左右。”


    “是的,斯誇爾,你理解得不錯。”


    “好吧,我現在可以吃晚餐了嗎?”


    “可以。斯誇爾,你手中的餐刀不是用來玩的。如果我發現你有偷盜餐具的行為,我肯定會向大人報告的。”


    “偷盜餐具?哈德先生,祝賀你,你終於學會了開玩笑。”


    布魯斯一臉的嚴肅,一本正經地說:“斯誇爾,我沒有在開玩笑。”


    伊莎貝爾撇了撇嘴,聳了下肩膀說:“好吧,我同意。”


    ————————————


    客廳壁爐內的爐火燃燒得很旺,給人一種非常愜意的溫暖。奧古斯丁·沃爾頓坐在壁爐前仔細地閱讀著意大利著名學者、詩人弗蘭齊斯科·彼特拉克用拉丁文寫成的《名人列傳》一書。


    雖然書中列舉了21位古羅馬時期的曆史名人和希臘伊庇魯斯名將皮魯斯、迦太基名將漢尼拔、馬其頓國王亞曆山大的傳記,但貫穿整部書的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思想是讓爵士對此書情有獨衷的最大理由。


    這時,爵士的管家輕邁腳步來到客廳門內一側,對爵士行禮輕聲說:“大人,騎士侍從伊莎貝爾·沃爾頓來了。”


    奧古斯丁的眼神始終注視著書本說:“讓她進來吧。”


    伊莎貝爾進入到客廳內,站在距離爵士約五六米外的地方。她正打算向爵士行女士禮,可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是騎士侍從,那麽她應該向爵士行騎士禮才對。


    奧古斯丁從椅上轉過身來,看著猶豫的新任騎士侍從說:“伊莎貝爾,你在想什麽?”


    “爵士,我不知道應該向您行女士禮,還是騎士禮?”


    “噢,原來是這樣。你還是對我行騎士禮吧,畢竟你是我的騎士侍從。”


    “是的,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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