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抱拳擋住虎嘯的手腕,虎嘯被彈開兩步遠,心下驚喜道:“是個好苗子!”


    虎嘯左腳一步向前,右手的刀順勢向下砍去,男子來不及回擋,側身貼上刀刃,就地一個跟頭,起身時被眾禁衛軍用長槍壓製住。


    “好!”皇上看的也很精彩,拍手讚歎。


    “尚書啊,你養了個好兒子!”皇上感歎道。


    “我並非尚書所生!”男子站起身,第一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給人感覺平靜清幽,倒像是五百米開外傳來的。


    “哦?那你為何佩戴著尚書家祖傳的玉佩?”皇上的好奇心被勾起。


    “因為尚書深愛著我的母親,可他卻沒有機會救下她......”男子平靜就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你母親......?”皇上疑惑,他怎麽不知道尚書還有一段這樣的故事。


    “嗯!”男子點點頭。


    “......是誰?”皇上急死,這悶葫蘆,跟擠牙膏一樣。


    “......”男子低頭沉默不語。


    “你快說呀!”皇上著急的用手撐著龍案,身子向前傾。


    “我的母親......是...”男子猶豫不決。


    皇上的上半身完全探出龍案,雙腳離地,嘴巴微張,眼睛死死盯著男子的唇。


    “雪蘭大公主!”男子堅定地眼神直視皇上。


    “雪蘭大公主?”


    “已故的先皇的嫡女?”


    “皇帝的親姐姐?”


    “她當年不是和親去了嘛......”群臣炸鍋,朝堂上瞬間人聲鼎沸的熱烈議論起來。


    皇上摔坐在輪椅上,思緒跟著這個塵封多年的名字一起回到了小時候。


    “姐姐,姐姐,你慢點......”年幼的皇子跟在雪蘭大公主後麵,偷偷跑去禦膳房找好吃的。


    “姐姐......我怕......”父皇抽查課業,雪蘭大公主陪著小皇子通宵背誦。


    “姐......你不要走!!!嗚嗚......姐姐!”雪蘭公主最終還是沒有逃過天家女兒和親的命運,多年後死在了兩國交戰的混亂中。


    朝臣們的議論熱度終於降了下來,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將疑犯拉下去關起來,今日廷議到此結束,叛軍事宜容後再議,退朝!”協理太監看到皇上擺手,威嚴的宣布。


    皇上踉蹌的走下台階,直奔皇貴妃宮殿而去。


    這個結局,那是相當意外......


    *


    白日裏的皇宮有多熱鬧,夜晚的皇宮就有多寂靜。


    白日裏的權利有多大,夜晚的恐懼就有多強。


    皇上已經蜷縮在皇貴妃的宮中整整兩日,不吃、不喝、不上朝。


    “皇上......”皇貴妃輕輕替皇上捏著太陽穴。


    “嗯......”皇上麻木的應道。


    “想姐姐了?”皇貴妃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皇上很受傷的說道:“沒想到再見麵,竟然是她的兒子要殺我......”


    “當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積怨?”皇貴妃問著,手上的穴位不斷變換。


    “我也......不知道.....”皇上愁容滿麵的閉上眼睛,不願去想自己姐姐的不是。


    “皇上,也許你該直麵去問問,萬一是誤會呢?心結易解不易結啊!”皇貴妃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皇上翻身坐了起來,眼神對上皇貴妃的柔情,用力將皇貴妃抱在懷中,說道:“有你真好。”


    協理太監剛好跑進來,說林老板求見,皇上起身精神抖索的說:“宣!”


    “林星月拜見皇上、貴妃娘娘。”林星月笑著問安。


    “快起來,要不是你早作打算,這次我和皇上就危險了!”皇貴妃趕緊上前拉住林星月,過來坐在軟榻上。


    “皇上和皇貴妃也配合的很默契!”林星月笑著說道。


    “宮門封鎖的比我們預想的要快,還好掌事公公反應快冒死送信,可惜......”皇貴妃惋惜道。


    “我下旨厚葬了他,他的侄子聽說很有出息,我讓去翰林院做學徒了!”皇上也甚是歎息。


    “我今天就是來說這個事情的,貿易換了新主人,聽說......”林星月難過的說道:“圖耶魯......”


    “圖耶魯怕是也早就不在了!”皇上表示明白的點點頭說道:“如果他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尼華羅那邊回信了嗎?”林星月問道。


    “回了,說不知道,一切都是麗妃自己造的孽,尼華羅完全不知內情!”皇上氣憤的說道。


    “夠狡猾的,怕是麗妃知道得傷心死了,如果不是尼華羅背後出招,她也不可能孤注一擲。”皇貴妃說道,她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女人,她確實是有才華的。


    “一生為了自己的國家,最後被自己的國家拋棄......”林星月感歎人生無常。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她?”皇貴妃問道,準備求情。


    “她知道被拋棄的消息,在冷宮一夜白了頭發,瞎了眼......沒有幾天了!”皇上歎息。


    “......”林星月和皇貴妃閉了嘴,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救得了命,救不了心,不如隨她心願吧。


    “走吧,林老板,我們去會會這個意外的收獲!”皇上像是下定了決定,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林星月看看皇貴妃,跟著離去。


    *


    幽暗的地牢裏滿是發黴和糞便的味道,牆角胡亂的跑著老鼠。牢房中的囚徒們有的吵吵嚷嚷,有的鬥毆打架,有的癱軟在地,有的喃喃自語。


    東南角的囚房中,正中間的四方桌上坐著一個表情冷峻的少年。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當初救了他的尼華羅商人,對自己說過的話。


    昨日朝堂他還記著,當說出母親名字的時候,狗皇帝的臉上不是驚訝和惶恐,而是沒落和受傷,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狗皇帝也沒有斬草除根的動作,將自己關在這裏,三餐都給的是特殊待遇。


    這......究竟是為什麽?


    “喝水了!”牢獄頭端著茶杯,遞給少年,茶杯不是陶泥做的,而是上好的汝窯六方杯,端在手中溫潤如玉。


    杯中的也不是清水,而是上好的狼毫銀針,溫度剛剛好,香氣四溢。


    少年不自覺的端起杯子想要品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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