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起吃吃喝喝、無憂無慮地度過了兩天,程實和楊澤宇又再次分開,回歸各自的生活。


    在11月11日當天晚上,許多熱愛網購的普通人在忙碌了一天後,抱著手機蹲守在購物平台,等待購物節活動開始。


    而同一時間,海市頂級酒店裏正舉辦著一場氣派的生日宴。豪華宴會廳被璀璨燈光點亮,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借此機會結識新朋友、拓展人脈。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灑下耀眼光芒,映照在中央的多層蛋糕上。那差不多一人高的蛋糕塔極其奢華,糖藝裝飾在燈光照耀下顯得美輪美奐。


    現場的賓客們華服加身,手持香檳談笑風生。宴會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每一道菜肴都如藝術品般精致,卻無人問津。


    宴會主持人麵帶笑容站在舞台上,熟練地說著場麵話,按照標準流程推進生日宴的進程:“接下來,歡迎我們今晚的主人公——”


    楊澤宇身穿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從頭到腳打理得一絲不苟、容光煥發,在萬眾矚目之下從容不迫地步入會場。他麵帶微笑,遊刃有餘地與各界名流寒暄。


    名酒佳釀流淌,歡聲笑語回蕩。


    舞台上,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樂曲,舞者翩翩起舞,將生日宴的氣氛推向高潮……


    “作為宴會的主人公,你怎麽躲這裏來了?”李盛林推開一扇門,跨出宴會廳來到陽台,看到倚著欄杆吹風的楊澤宇,笑道:“可真是讓我一頓好找啊!”


    “剛剛喝了不少酒。”宴會廳的璀璨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在陽台上,楊澤宇卻站在燈光照耀不到的角落裏。他一手捂著額頭,半眯著眼望著樓下的車來車往,說話間帶著一股酒味:“出來透透氣。”


    餓著肚子飯卻吃不上幾口,一晚上光顧著跟人推杯換盞。有點煩,溜出來看會兒夜景發發呆。


    李盛林關上門,將觥籌交錯的喧鬧聲隔絕在腦後。他走到楊澤宇身邊,遞出一根煙:“剛剛聽阿姨說,她邀請了你那個小女友來參加宴會。我怎麽沒見到你小女友?”


    “她要上課,不方便請假。”楊澤宇接過煙含在嘴裏,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火柴。


    “嘖,還真是個乖學生。”李盛林叼著煙,順手從他的火柴盒裏抽走一根火柴:“上課居然比你還重要。”


    楊澤宇手中的火柴“唰”地一劃,燃起一簇火焰。點燃煙後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心中的煩躁被壓下,眼神逐漸變得平靜。


    見他默不作聲,李盛林一邊點煙一邊自言自語道:“不過也是啊,要是不乖,估計你也不會喜歡。”


    “你找我有事?”楊澤宇將熄滅的火柴隨手一彈,頭也不回地問道:“不用陪著華錦嗎?”


    “她啊,跟她的好姐妹們聊得火熱呢。”李盛林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我能有什麽事,找你聊兩句不行啊?”


    “嗯,你聊吧,我聽著。”楊澤宇身體前傾,用手肘支撐欄杆,一手持煙、一手拿著火柴盒把玩。


    “柳家那位大小姐你還記得嗎?”李盛林吸了一口煙,說道:“跟老三家帶點關係的,論輩分老三還得喊她一聲表姨。”


    “沒印象。”楊澤宇麵無表情,用拇指頂出火柴又用尾指推回,如此重複著動作。


    “嘖,你小子記性什麽時候這麽差了?”李盛林瞥了他一眼:“五年前她結婚,老三還拉著我們一起去參加她的婚禮呢,你當時也是隨了份子錢的,這都能忘?”


    “哦。”楊澤宇語氣平淡:“怎麽突然提起她?”


    “這不是有八卦跟你分享嘛!”李盛林湊近楊澤宇耳邊,壓低了聲音:“那位柳大小姐啊,婚內出軌了,據說是在外麵偷偷養了個海大的學生。”


    “嗯?”楊澤宇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什麽時候的事?有實錘嗎?”


    前世這時候他還沒有回海市發展,對於海市這邊的八卦確實不怎麽了解。


    “實錘?什麽意思?”李盛林眉頭微皺,似乎有點困惑。


    楊澤宇一時語塞。他吸了口煙,換了種說法:“就是有實證嗎。”


    “實證沒有,現在都是私底下在傳。就國慶節那會兒,圈子裏有人飛國外旅遊,沒想到撞見柳大小姐跟一個年輕男的舉止親密異常,然後這事就在圈子裏慢慢傳開了。”李盛林說道:“之前是沒人去注意柳大小姐,消息傳開後越來越多人注意到她和海大的一男學生經常出雙入對,顯然兩人存在不正當關係。”


    楊澤宇將火柴盒收回口袋裏,漫不經心地問道:“她夫家人知道這事嗎?”


    “目前應該是不知道。她公公就是陳總,跟你們家有合作的那位。”李盛林回頭透過陽台玻璃門看了一眼宴會廳:“剛剛我在宴席上碰到他了,還跟他聊了兩句。看他氣色狀態都挺好的,不像是家裏有什麽糟心事的樣子,估計事情還沒鬧到明麵上。”


    “陳總……”楊澤宇歪著腦袋、用手撐著額頭,思索了片刻,說道:“那我知道是誰了。他家老二不成器,三十多歲了還對公司業務一竅不通,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柳大小姐嫁的就是陳家老二吧?”


    “對,是他。陳老二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經常在外麵搞女人。”李盛林收回搭在楊澤宇肩上的手,放在大理石欄杆上敲了敲:“不過柳大小姐也不是個好的,也不知道她和那小白臉搞在一起多久了,嘖……這女人啊,才三十歲出頭就耐不住寂寞了……”


    “話不是這麽說,陳老二自己都管不住下半身,還指望老婆為他守身如玉嗎?”楊澤宇捏著香煙用食指輕輕抖了抖煙灰,動作優雅、慢條斯理地開口:“做人不能太雙標。”


    “雙標……?”李盛林又是一臉困惑:“什麽意思?”


    “就是雙重標準。”楊澤宇耐著性子解釋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噢,明白了。你現在講話有些詞語聽起來還挺……怎麽說呢,言簡意賅,怪犀利的。”李盛林摸了摸頭發:“很多詞我聽都沒聽過,是跟你那小女友學的嗎?”


    他知道現在網絡上經常會冒出許多新詞,或者舊詞新用。年輕人漸漸把網絡用詞帶入生活中很正常,但問題是楊澤宇說的有些詞他聞所未聞,難不成是他網速太慢、跟不上時代節奏了?


    楊澤宇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隻能咬著香煙含糊應了一聲:“算是吧。”


    “說起你那個小女友……”李盛林再次攬上楊澤宇的肩膀,賤兮兮地問道:“你們兩地分居,很長時間才見一麵,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楊澤宇吐著煙霧,抬頭望向空中的明月:“擔心什麽?”


    “變心啊,瞞著你跟別人搞在一起之類的。”李盛林說道:“你要知道女人可是對於陪伴看得很重要的。要是男人長時間不在身邊她們就容易疑神疑鬼,還有的就像柳大小姐那樣……”


    “她不會。”楊澤宇麵色淡定地吸了一口煙,眼裏沒有絲毫遲疑:“她是個認死理的人。這世上誰都有可能變心,唯獨她不會。”


    “喲,這麽肯定?”李盛林挑眉:“假如有一天她變心了呢?”


    這話楊澤宇不愛聽,但他眼神波瀾不驚,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那你說,要是華錦變心了你怎麽辦?”


    “她怎麽會?”李盛林笑著捶了他一拳,然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額前噴了發膠的劉海:“我這麽有魅力這麽優秀,她怎麽可能看上別人。”


    “嗬。”楊澤宇嗤笑一聲:“你迷之自信的樣子可真油膩。”


    “雖然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麽,但總覺得不是什麽好話。”李盛林眉頭一皺,很快又一鬆:“吹了這麽久的風,你透氣透夠沒?宴會的主人公消失太久可不太好。”


    “走吧。”楊澤宇將煙掐滅,轉身走兩步,宴會廳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映在他麵無表情的臉上。他推開門,邁開長腿再次踏入那片燈火輝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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