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從影廳出來,肖薇娜提議去唱歌,程實和許雅涵都沒有意見。正好電影城的二樓就有ktv,於是三人一邊討論著剛剛的電影情節、一邊走向電梯,隨後前往二樓的ktv定了個小包廂。


    推開ktv包廂的門,五彩斑斕的燈光瞬間撲麵而來,像是闖入了一個奇幻的光影世界。天花板上,幾束鐳射燈肆意地舞動著,紅、藍、綠的光線相互交織、碰撞,在牆壁與地麵上投射出如夢如幻的圖案,隨著音樂節奏不斷變幻,仿佛有生命一般。


    四周的牆壁采用了柔軟的吸音材質,上麵巧妙地繪製著一些音樂元素的塗鴉,吉他、鼓、高音譜號等,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生動,為空間增添了幾分藝術氛圍。


    包廂中央擺放著一張寬敞的沙發,肖薇娜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上去,有一種深陷其中的愜意感。她伸手撫摸著沙發的麵料,感受著那柔軟舒適的觸感,說道:“上次跟你們一起去ktv好像還是高考完的那一年暑假。本來這個暑假想叫你們出來聚聚,沒想到程實跑去支教了,我想約都找不到人。”


    “我想著暑假有大把的時間,可不能浪費了,就報名參加支教活動。社會實踐嘛,參加了總沒壞處。”程實坐在肖薇娜身邊,看著她問道:“你說看完電影要跟我們分享一個小秘密,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嗨呀,也沒什麽,就是我又談了個男朋友。”肖薇娜身體前傾,從擺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的茶幾上拿了包原味薯片,撕開包裝、取出一片放進嘴裏、哢嚓哢嚓嚼了起來。


    “什麽時候的事呀?”許雅涵原本想去點歌台,一聽這話趕緊走到肖薇娜的另一側坐下:“之前那個談得好好的為什麽分了呀?”


    “我跟現任是上學期在一起的。至於前任嘛,他一天到晚不是說我穿衣太浮誇、就是說我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為此我們倆沒少吵架。”肖薇娜哢嚓哢嚓吃著薯片,眼神裏流露出不屑:“沒在一起之前誇我有個性、誇我品味獨特,還說我活潑開朗善於交際,在一起後就成了穿衣奇葩、生活不檢點,我呸!”


    “什麽人呐!你的穿衣風格哪裏會奇葩,多有個性多適合你啊!還說自己的女朋友生活不檢點?”許雅涵一聽,一頭柔順的長發都要氣炸了。她憤憤不平:“這麽傷人的話,他怎麽說得出口的?!”


    “他所謂的不檢點,就是指我跟其他的男生聊天。拜托,我可是大白天在教學樓、人來人往的,光明正大的情況下跟男同學聊天,這有什麽問題嗎?”肖薇娜提起這個就來氣:“我看他就是有病!”


    “確實有病。”程實摸著下巴問道:“那男的條件怎麽樣?是不是各方麵都不如你?”


    “他長得還挺帥的,至於其他方麵嗎……”肖薇娜把手中的薯片袋子放到麵前的茶幾上,若有所思:“專業課成績一般,家庭條件一般……哦,對了,我們在一起之後的開銷都是我出的,每個月我還給他兩千塊生活費呢。”


    啊這?


    “你給他生活費幹嘛?”程實感到費解。


    “一開始也是真的喜歡他嘛,他說自己要去做兼職,沒那麽多時間陪我,我頭腦一熱就說以後給他生活費,隻是想讓他多陪陪我。”肖薇娜說到這裏,拿起茶幾上的水,猛灌一口,咽下之後才說道:“現在想想我真特麽是個傻逼,錢多燒得慌嘛我?我要是丟兩百塊錢給乞丐,對方高低都得朝我磕個頭。那白眼狼倒好,拿著我的錢還敢對我指指點點。”


    “確實挺傻的。”許雅涵的眼裏浮現出同情,她摸著肖薇娜的頭、溫聲細語的說道:“薇娜,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啦。”


    “嚶,雅涵你這刀紮得好溫柔……”肖薇娜神情痛苦地捂著胸口,下一秒她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過我真的搞不懂,他明明拿了我的錢,怎麽不是對我好一點,反而各種找茬?”


    真是令人費解的腦回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人想通過言語打擊來磨滅你的自信心。”程實說道:“例如他會列舉一大堆缺點,然後對你說‘你這樣的人,除了我沒有人受得了你’,類似於這樣的話。”


    “對對對,他還真這麽說過!”肖薇娜激動地抓著程實的手:“他說我的長相很一般、脾氣還差,還有很多小毛病,要不是他一直忍著,換了別人早就跟我分手了。還有很多類似的話,經常說,聽得我都煩了。”


    “他這種人就是個垃圾,明明條件不如你,卻還是處處打擊你,想讓你產生自我懷疑、再進一步控製你。”程實皺著眉頭,隨後又眉頭一鬆、語氣裏帶著欣慰:“還好你沒有中他的圈套,薇娜你是很明智的。”


    “嘿嘿,我可不信他說的那些鬼話,我哪有那麽糟糕?”肖薇娜昂起頭說道:“爸媽養我一身傲骨,就是為了讓我在任何時候都能夠高抬頭顱!”


    “說得真好。薇娜你就是最優秀的,永遠不用因為他人懷疑自己。”程實對她豎起大拇指。


    “哇——剛剛那句話居然是我能說出來的,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厲害啊!嘻嘻……啊,扯太遠了,都怪那個該死的前任占了我們寶貴的時間!”肖薇娜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其實我想說的小秘密不是我交了新的男朋友這件事,不過也跟他有關係。”


    “嗯嗯。”許雅涵一臉好奇,傾斜身體朝肖薇娜靠近,耳朵幾乎都快貼到她嘴巴上去了。


    程實也目不轉睛地盯著肖薇娜,兩隻眼睛裏都寫著“你快說”。


    “這個事情,怎麽說呢……”肖薇娜清了清嗓子,又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口水,然後幹咳兩聲。


    “你就別賣關子了吧。”程實感到無奈。


    “不是我故意賣關子,實在是這個事情吧……真要講出來,我發現要開口還是挺困難的。”肖薇娜摘掉頭頂的紅色貝雷帽,拿在手裏對著自己扇了扇風。


    “什麽呀?”許雅涵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此時她恨不得能成為肖薇娜肚子裏的蛔蟲。


    “就是……咱們也十九歲算成年了嘛……”肖薇娜咽下一口唾沫,神情故作淡定,眼神卻飄忽不定,手上的貝雷帽越扇越快,腳上的兩隻洞洞鞋也互相踩來踩去。她用舌頭頂著上顎、發出“咯”的一聲:“我跟男朋友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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