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副較真的模樣,楊澤宇收回手、端正了坐姿。他的語氣有些無奈:“你有沒有想過他之所以會帶個女生過來,是因為有你在?”


    這話從何說起?


    程實感到不解:“是因為我?”


    “你要打麻將,他一個人過來肯定不行。”楊澤宇說道:“要是再帶個男的過來,你一個人跟我們三個大男人一起玩,不會覺得尷尬嗎?”


    程實眉頭微皺,神色糾結。


    她總感覺這個邏輯哪裏不對,但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好啦,別想那麽多。”楊澤宇捏了捏她的臉:“娛樂也是一種社交,在我帶了女伴的情況下,對方也帶上女伴是一種尊重。”


    “你的意思是在女朋友不方便的情況下,尋找其他女伴是很正常的行為?”程實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無法理解,既然是娛樂了,算是必要社交嗎?就非去不可、而且一定要帶其他女人去嗎?


    “是的,在我們這個圈子裏,出去玩帶女伴是很正常的行為。”楊澤宇耐著性子說道。他的嘴唇微抿,這是他感到不耐煩的前兆表現。


    他不希望她會因為這種事情鬧情緒,那純屬浪費時間。


    “所以說,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程實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她的眼神平靜卻蘊含深意:“你也經常帶女伴出門?”


    “是。”楊澤宇回答得幹脆,沒有絲毫的心虛。畢竟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


    “我明白了。”程實微微一笑。


    她對於楊澤宇又有了新的認知,不過她對於這種情況並不意外。


    要想他真的為她守身如玉、身邊隔絕一切異性,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像楊澤宇這樣又帥又多金的,就算他自己不找,也會有女人主動往上湊。


    至於他帶其他女人出席一些活動這種事情,程實比較想得開,隻要他能守住底線,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她不能陪在他身邊,這是事實。兩人的身份地位不對等,這也是事實。


    要是程實每個月能砸十萬塊錢到楊澤宇臉上,那她就能十分硬氣地要求他身邊不能有其他女人。


    可惜目前來講那是做夢才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見她沒有借題發揮鬧情緒,楊澤宇心中詫異了一瞬,又暗自得意自己看人的眼光真不錯。雖然程實確實沒見過世麵,但是心性不錯,不會小家子氣。


    年輕鮮活的身體加上成熟理性的心智,這正是他想要的。既不用費心勞神去應付鬧情緒的小女友,又可以享受到年輕帶來的快活,簡直完美!


    楊澤宇很滿意程實的識大體,興致勃勃地把她推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今晚打麻將手氣不錯,他又覺得他行了!


    來個三次肯定沒問題!


    房間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床板吱呀搖晃了半個多小時後,楊澤宇抽了根煙,然後再次爬上床……裹著被子蒙頭大睡。


    好累啊,今天逛街消耗太多體力了,還是睡覺吧……


    天色蒙蒙暗,遊輪劃開江水,在墨色的河麵上犁出一道銀白的浪痕。


    甲板上有兩道人影,裹著薄毯,靜待天明。


    “親愛的,要不我們還是回去睡覺吧。”楊澤宇打了個哈欠。


    “你不是說帶我看日出嘛,我還沒試過在遊輪上看日出。”程實裹緊身上的毯子:“再等等吧,我看到那邊的天有一點點亮了。要不你先回房間睡覺?我拍幾張照片就回去。”


    “沒事,我陪你。”楊澤宇側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說道。


    “好吧,你要是實在困就眯一會兒。”程實伸出手指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遊輪在江上緩緩前行,兩岸的燈火熄滅了許多,隻剩下零星幾點。在一片昏暗中,遠處的天色開始發生變化。


    東方的天際先是滲出一線青白,如宣紙上暈開的淡墨,漸漸洇染成灰藍、淺紫。雲層低垂,似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縫隙,透出幾縷橘紅的光。江水暗湧的波紋裏開始閃爍細碎的金點,像一隻隻螢火蟲隨著波浪起伏遊弋。


    忽然,雲霞燃燒了起來。由紅到紫的色彩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將半片天空染成一幅炫彩畫卷。緊接著,太陽從遠山的缺口處一躍而出,帶來了光亮和溫度。


    遊輪破浪前行,日光便順著江流傾瀉而下。程實的麵孔也被映得通紅,眼中跳動著同樣的光亮。


    眼前是冉冉升起的太陽,仿佛給新的一天帶來無限的可能和新的希望;臉旁拂過帶著霧氣的微風,冰涼的觸感使人神清氣爽;耳邊是汩汩流淌的江水聲、輪船行駛的嗡鳴聲、以及空中飛鳥的啼叫聲……


    此情此景,可以撫平人心中的躁動和煩悶,使人的內心獲得寧靜。


    程實裹著薄毯走到欄杆邊上,眺望著遠方,沐浴著朝陽的光芒,仿佛整個心靈都得到了淨化。


    天地之大,顯得遊輪很小,甲板上的她更是渺小。此時此刻,所有的煩惱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程實眺望遠方,放空思緒。隨著朝陽緩緩升空,她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過了一會兒,太陽已升至半空,褪去豔色,變得白亮刺目。江上波光粼粼,遊輪拖出的長長尾浪,在日光裏無聲搖曳。


    程實拍好照片後回到楊澤宇身邊,隻見他呼吸平穩,已然是睡著了。


    太陽出來後,光芒刺眼,哪怕甲板上有遮陽傘也不適合在這裏睡覺。於是程實把楊澤宇叫醒,兩人回到客房吹著空調繼續補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兩人在遊輪上的餐廳吃了午飯。等遊輪靠岸後,他們和李盛林、徐家歡道別。


    “改天我再組個局,叫上阿豪老三他們,一定要讓你之前贏的連本帶利還回來。”李盛林拍了拍楊澤宇的肩膀。


    “行,你們仨一起上,看能從我手裏贏幾個子。”楊澤宇挑眉:“你一晚上沒回去,跟華錦報備過了嗎?”


    “說了,我跟她說和你在一塊兒呢。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李盛林伸手勾住楊澤宇的脖子,把頭湊過去跟他臉挨著臉、舉起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我得留個證據以防萬一。來,笑一個。”


    兩人拍了張合照後,楊澤宇笑著拿開了李盛林的手:“走了,改天見。”


    “回見。”


    隨後楊澤宇啟動銀色轎車,載著程實離開了。


    在返回郊區別墅的路上,程實問道:“晚上吃飯我穿什麽比較合適?”


    楊澤宇略加思索後,提議道:“就穿昨天剛買的那條黃色連衣裙,你穿著像個小姑娘一樣,特別好看。”


    什麽叫穿著像個小姑娘一樣?


    程實感到無語。


    他這誇人方式真是……


    “在你心裏,我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嗎?”程實遞給他一個“你好好回答”的眼神。


    可惜楊澤宇在專心開車,並沒有接收到她的信號。於是他給出一個遵從本心的回答:“你本來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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