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你了。”程實知道他不想繼續聊剛剛那些,她也不是非要跟他爭出個什麽結果,於是順勢轉移了話題:“我準備先回家一趟,然後去海市找你怎麽樣?”


    一聽到她主動要來海市,楊澤宇心中一喜:“好,我在海市等你。”


    楊澤宇一直都想找個機會讓程實去海市,帶她逛逛他生活的城市,把她介紹給他的朋友們……也許還可以帶她回家見見他的家人。


    他早有帶她回家的念頭。


    一方麵,按照楊澤宇的計劃,他準備在程實二十歲的時候求婚。兩人談戀愛已經兩年多,她今年19歲,也是時候帶她回家見家長了。


    另一方麵,這些年楊澤宇的母親周虹沒少給他安排相親,他推脫了好幾次,到最後不耐煩了直接坦白自己有個女朋友。周虹一聽,不再給他安排相親,改成催促他帶女朋友回家見麵。


    楊澤宇對周虹說再等等,但是具體等到什麽時候他也沒個準數。要是等到周虹耐心耗盡,隻怕她會找人去調查程實的情況,然後直接殺到她學校去堵人……按照楊澤宇對他母親的了解,她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因此程實這回提出要來海市,楊澤宇非常高興,終於可以把她帶入他的生活圈子裏了!


    他這一高興,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軟和起來:“親愛的,你說山裏信號不好,這一個月信息都沒給我發幾條,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要不你跟我講講支教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可以呀,正好我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跟你講呢!”程實的臉上露出喜色。一打電話就被楊澤宇一頓質問,原本她都不打算提起支教的經曆了,現在見他主動問起,表明他願意去了解她的事情,這讓她感到高興。她十分樂意跟他分享她支教期間的故事:“我們去的時候是暑假嘛,來上課的孩子不多,總共就三個班,一個班上二十多人。但是我們學校去的人挺多的,支教團隊裏算上帶隊老師一共有十二個人。平分下來四個老師帶一個班,還都是小學生,算是師資力量十分充裕了。”


    “這樣的話,你們上課應該很輕鬆吧?”楊澤宇問道。


    “一點也不輕鬆。”程實下意識地搖搖頭,隨後反應過來這是在打電話,對方看不到她搖頭。她無奈地笑了笑:“因為這樣一來,就會出現有老師閑下來的情況。為了不讓我們閑下來,帶隊老師提議上公開課,所有得空的老師都必須去聽其他老師上課,並且做好記錄。等放學後我們還要開會、圍繞公開課展開討論、交流彼此的教學心得。”


    “這是一點偷閑躲靜的機會也不給你們留啊。”楊澤宇感慨道。


    “是啊,帶隊老師說那邊的條件不好,如果我們閑下來了就難免胡思亂想,可能會因為生活環境產生心理落差,不良情緒對於後續的教學工作是不利的,所以他必須讓我們每天都過得充實起來,忙到沒時間去抱怨環境。”程實深呼出一口氣:“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真的忙得跟陀螺一樣,每天放學後開會總結,然後要批改作業、還要熬夜備課。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哪怕不是自己上課也要去聽別的老師上課。不過不能否認這樣的忙碌確實讓我沒時間去瞎想太多,一個月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所以……你不給我打電話也不發信息,不僅僅是因為信號不好?”楊澤宇終於明白了:“是因為忙到沒時間?”


    “是啊。”程實接著說道:“一開始要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我還蠻緊張的。畢竟教室裏坐著的不僅僅是小孩子,還有很多我們學校的學長學姐、以及帶隊老師。我總是擔心自己講課講不好,緊張得一直盯著教室後麵的牆壁看。然後有個學姐跟我說,如果實在緊張就盯著教室中間看,隨便找個人盯著、或者不看人也行,但是要給人感覺我的視線是放在學生身上的,否則對於底下聽課的人來說,站在講台上的我看上去就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另一方麵,她告訴我視線不能一直固定著,目光要在教室裏左右巡視,這樣能給學生們一些壓力,讓他們誤以為自己被老師盯著,就不敢在課上搞小動作……”


    “你別說,我上小學那會兒,最怕對上老師的視線,對於老師有種天然的恐懼心理。”楊澤宇適時說道。


    “是吧,我發現上公開課也有好處,旁聽的老師們的建議對於我有很大的幫助,我旁聽別人上課也受益匪淺。上過幾次公開課之後,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教學質量都提升了一個層次。”程實見楊澤宇有認真在聽她講話,越說越起勁,滔滔不絕地分享起自己的所見所聞:“而且呀,雖然在那邊生活條件確實差了點,但是我發現孩子們挺好相處的,他們都很淳樸很天真。經常有學生會送我一些小禮物,路上摘的花、家裏種的菜、樹上結的果子……凡是他們能弄到的,都會帶過來送給我。有個學生還會給我帶他媽媽自己做的食物,我不知道那叫什麽,應該是一種用麵粉團發酵後炊出來的,不知道算包子還是糕,甜甜的,還挺好吃。”


    電話另一邊的楊澤宇默默聽著程實描述的這一切,腦中浮現出她鮮活靈動的模樣。雖然他想象不出來她站在講台上講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但是通過她的講述,他能感覺到她是樂在其中的,她確實喜歡給那些孩子上課,而且她跟孩子們相處得不錯。


    “還有還有,澤宇我跟你說,我們班上有個小女孩每天都是家裏的狗送她來上學的。”程實越說越開心,嘴角忍不住上揚:“見過爺爺奶奶送來上學的,也見過鄰居送來上學的,頭一次見到家裏的大黃狗送來上學的。那隻大黃狗特別有靈性,每天把那個小女孩送到學校之後,就往學校門口一趴,等著小女孩放學。它既不會咬人,也不會對著別人齜牙,看上去特別乖。但是它對陌生人很警惕,我們喂的東西它都不吃,隻有小女孩喂的它才吃。怎麽會有這麽乖巧聰明的狗啊?不吵不鬧的,默默等小主人放學,這也太乖了吧……”


    聽著程實的感慨,楊澤宇出聲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家裏可以養一隻狗,我帶你去挑選一隻性格溫和又聰明伶俐的。”


    “聽上去很不錯,不過我還是想養隻貓。”程實笑著說道:“養狗太費勁啦,我聽說遛狗是十分消耗體力的事情,還是養貓好了。”


    “親愛的,我們可以雇人照顧狗,不需要你自己操心遛狗的問題。”楊澤宇在腦中描繪兩人結婚後的生活:“我們以後會有聰明可愛的孩子,還有一隻威風帥氣的狗,再養一隻高貴冷豔的貓。隻要你想養就行,至於其它的瑣事雜活自然有別的人去做。”


    “那好啊,我要專門搞個房間來做寵物房,布置各種貓爬架,作為貓咪的樂園。然後養上七八隻貓。”程實開始想象當她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懷裏一隻貓、左右兩邊各趴著貓、腳邊還躺著貓……想到那樣的畫麵,她就覺得很滿足,吸貓讓人快樂!


    “好,以後咱們的家你想怎麽布置都行。”楊澤宇輕笑一聲:“你什麽時候來海市?”


    “我先回家住兩天,還有半個月才開學,大把時間呢。”程實想了想,說道:“找個你不忙的時間吧,周末你有空嗎?”


    “你要來,我隨時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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