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誠怔住了。


    “阿誠你看。”夏夢華拿出折疊好的檢查報告,打開遞到程誠麵前:“我今晚去做了b超,這是檢查結果。”


    程誠愣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接過檢查報告單。


    看著上麵寫的“囊內可見卵黃囊及胚芽,可見原始心管搏動”這一段話,他傻不愣登地問道:“它有心跳了?”


    夏夢華也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她點點頭:“好像可以這麽理解。”


    程誠拿著報告單,感覺到腦瓜子嗡嗡的,心亂如麻。


    這是一個意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此時該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來麵對這個意外。


    他還這麽年輕,他還一無所有,這種時候迎來一個新的生命,他要拿什麽去承擔起這份責任?


    如果要打掉這個孩子,對於夏夢華的身心來說都是巨大的傷害。可是如果留下這個孩子,同樣是個麻煩。


    有太多問題來不及處理,比如他正在事業上升期,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更別提照顧一個孕婦。


    還有,假如要把孩子生下來,那麽他必須現在就娶夏夢華,這對他而言太倉促了,根本不在計劃之中。


    他想掙錢,然後在深市買一套房子作為兩人的婚房,再向她求婚,可是現在這樣……


    程誠小心翼翼地摸上夏夢華的小腹,貼著她的肚子,似乎想感受那小小的心跳。


    “阿誠,我們該怎麽辦?”夏夢華心裏既甜蜜又痛苦。


    能夠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寶寶,這原本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奈何這個寶寶來得不是時候。


    程誠忽然感到十分燙手,巨大的愧疚感瞬間將他淹沒,令他無法呼吸。


    “夢華……”程誠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艱難地開口說道:“我們不能留下它。”


    “我知道……”夏夢華瞬間紅了眼眶:“可是……”


    “你別哭。”程誠慌了,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掉眼淚。抱著她,感受到她在自己懷中抽泣,心中有千萬個說服她放棄這個孩子的理由,但他卻一個也說不出口。


    客廳的角落裏放著一台風扇,此時風扇正定向對著他們吹,吹得程誠心裏煩躁不安。


    “我知道現在不是生下這個孩子的好時機,可是一想到要把他打掉,我就好難過……”夏夢華感到無比沮喪。


    理智告訴她這個孩子不該留,但是不知為何,一想到會失去孩子,她的心裏就止不住的悲傷,湧起一股濃濃的不舍。


    “你太累了夢華。”程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說道:“你現在先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明天我們再考慮這個問題好嗎?”


    “好吧。”夏夢華目光呆滯地點了點頭。


    此時她確實感到疲憊不堪,大腦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渾渾噩噩的。她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覺。


    “我去給你煮點粥。”程誠起身走向廚房:“你晚上都沒怎麽吃東西,待會兒餓得胃難受睡不著。”


    “好,那我先去洗澡。”夏夢華從沙發上爬起來,回房間拿上衣服進了衛生間。


    考慮到夏夢華見到豬肉會惡心幹嘔,程誠沒有放肉,煮了清淡的青菜粥,又煎了兩個蛋。


    洗完澡的夏夢華依舊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阿誠,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好。”程誠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先別想了,好好睡一覺,晚安。”


    一直待在房間裏的程實跟楊澤宇商量好了明天的行程安排,然後拿上衣服去洗個澡。


    當她吹幹頭發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程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前方,兩眼無神,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程實猜測他是在為夏夢華懷孕的事情感到苦惱。她正準備上前安慰幾句,剛邁開腿又停下了腳步,她想了想,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房門。


    讓他靜靜吧。


    他是個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思考、去判斷、去抉擇。


    雖然她是他的妹妹,但是對於這種事,以她的立場也不好對哥哥指手畫腳,有些話不方便由她來說。


    程實背靠著房門,陷入了沉思。


    前世的時候,程誠和夏夢華是在結婚三年後才生了個孩子。假如前世的夏夢華在這個時間也意外懷孕的話,那麽說明這場意外帶來的新生命,他們當時並沒有選擇留下。


    如果程實真的隻有18歲,那麽她會勸說哥哥留下這個孩子,打掉的話未免太殘忍了,畢竟那是一個小生命不是嗎?


    而且他跟夏夢華兩人都已經22歲了,完全可以登記結婚,讓這個孩子合法合規地出生。


    但是,程實不是真的18歲。所以她不會有那麽天真的想法,她能夠理解程誠和夏夢華的顧慮。


    從現實角度考慮的話,不要這個孩子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畢竟他們還很年輕,即將踏出社會,人生才剛剛起步,還要麵臨找工作、融入新環境以及適應社會等一係列難題。


    而且他們還沒有積累一定的資產,人生閱曆也不足、心智還不夠成熟,恐怕很難勝任父母的角色。


    簡單點來講,就是他們既沒錢、又沒有時間和精力、還沒有當父母的心理準備和思想覺悟。在這種情況下生育一個孩子,顯然並不太合適。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程實的思考。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機,解鎖後看到楊澤宇發來一張照片,上麵的內容是他穿著白色浴袍站在鏡子前舉著手機自拍。


    附上一句話:和親愛的一起洗澡。


    自戀又肉麻的男人。


    程實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然後盯著照片仔細看了一會兒。


    楊澤宇頭發濕漉漉的,被手機擋住了鼻子和嘴巴,隻露出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睛。可以看到他那流暢有型的麵部輪廓,視線再往下移,隻見他身上的浴袍的衣襟大開,鎖骨和胸口還掛著水珠……


    程實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突發奇想,給楊澤宇發了一條消息:如果有一天我意外懷孕了,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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