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冷靜下來的薛凡將手輕輕放下,自己終究是沒辦法,沒辦法鬆開玉佩。


    “妙彤姐,明天找個不出名的玉器店,看看能不能將玉佩剖來,將裏麵的東西取出來,不過一定不能讓別人看到這裏麵的是什麽,也不要讓人知道你的身份。”


    薛凡輕輕將手中的玉佩遞給了李妙彤,雖然現在自己真的想知道裏麵的東西,但既然自己下不去手,也隻能靜下心來等了。


    如今,這個女孩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也不怕再多這一條,自己也隻相信她。


    “最好讓匠人在取出東西之後,能將玉佩再合在一起,好歹這是一個念想。”


    “嗯。”李妙彤從薛凡手中接過玉佩,輕聲應到。


    煦日中午,照常上完書院的薛凡坐在自己房間中,對著麵前的桌子發呆,準確地說來,是看著桌子上放著兩件事物發呆。


    一塊玉佩,以及一方比玉佩略小一些的錦帛。


    玉佩自然就是薛凡的家傳玉佩,而錦帛也自然是從玉佩中取出來的東西。可能是因為被擠在玉佩中的時間太久了些,又因為李妙彤在等玉匠把玉佩破開之後,便第一時間將這東西包好收了起來,帶給薛凡。所以,這塊錦帛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形狀。


    錦帛被折疊起來,看著很薄,就像是一片略厚一點兒的紙片,可薛凡知道,這塊錦帛應該很大,大到父親和母親能給自己留下很多的話。


    而薛凡還未打開便看到因為沾上自己的血,錦帛上透出幾個小子,字很小,卻是很清楚,“小凡……”


    在剛剛知道這玉佩中可能藏著東西時,薛凡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裏麵會有什麽。可當東西擺在麵前時,卻又茫然不知所措,此時的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李妙彤的手中接過玉佩和錦帛的,不知道李妙彤什麽時候離開的。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打開錦帛?可自己的手像是灌了鉛,抬不起來,所以隻有靜靜地坐在這裏,看著這兩件東西發呆!


    時間慢慢流逝著,待薛凡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已經有些昏暗無力了。


    自己竟是就這麽看著它看了一下午?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可能是父母留給自己的唯一一點兒音信,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就打開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要做的事終究還是要做,薛凡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讓自己不要過於緊張,因為這樣,自己的手才能不會顫抖地太過厲害。


    輕輕從桌上拿起錦帛,從邊緣處慢慢揭開,隨著薛凡手上的動作,錦帛從開始的半個手掌大小漸漸變成了一個手掌的大小,接著又變成一本書的大小,薛凡的動作不停,錦帛也是不斷變薄,不斷變大。


    薛凡的動作小心謹慎,生怕自己的力氣稍微大一點兒,便會將它撕壞。隻是他的這種想法看起來有些多餘,這錦帛不知是何種材料所製,盡管看起來薄如蟬翼,卻是沒想到,竟是極為結實。


    終於,本是極小的錦帛被薛凡拆作桌麵一般大小,讓薛凡再一次為這材料感到驚奇。雖然摸起來像紙張一般,卻要更加柔韌,而此時的薛凡又哪裏顧得上這錦帛的材質,滿滿一桌麵的蠅頭小楷早就將薛凡的目光緊緊抓住了。


    “小凡,孩子,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娘親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書信開頭的第一句話,很普通,也很老套的開場,可卻是讓早已心如寒冰的薛凡不禁淚目。自出生以來,薛凡對於母親的了解都是來自父親的描述,而父親被害之後的這幾年裏,薛凡雖然經常能聽到很多關於父親的話題,卻是再也沒有從什麽地方了解關於母親的消息,仿佛她從沒在這世上出現過。而此時,薛凡看著錦帛之上的字愣愣出神,不知所措。雖說不上什麽大家之作,但也是字跡清秀,更關鍵的是薛凡從這一句話中聽到了來自母親的“呼喚”。


    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點,定了定神,繼續看了下去,隻是信寫的並不太長,而且不知為何,寫到後麵,竟是有些潦草起來,仿佛有些迫不及待。


    “很抱歉不能陪在你的身邊,看著你一點一點地長大,不要怪娘,孩子,我會在冥冥之中默默注視著你,保佑著你,雖然這話說起來我自己都不相信,但這是我現在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抱歉,孩子……”


    信到此處,便戛然而止,最後的落筆很重,像是用盡了寫信之人的力氣。薛凡不知道當時母親寫下這封信時發生了什麽,他也沒什麽心情去關心,單單是信上的話,便已經讓薛凡心中忪動不已。


    從未謀麵的母親,雖然信很短,話語中也並未有什麽極感人的成分,然而卻是讓薛凡感覺無比的真實。信中的母親並沒有說什麽太讓人感動的話,卻是讓薛凡感受到了她深深的愧疚,因為自己生下兒子,卻沒辦法陪伴他長大,讓孩子從小沒有母愛,作為母親,怎能不愧疚。同時又是那麽的悲傷,沒有辦法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兒長大成人,作為母親,怎能不悲傷。


    此刻薛凡雖然不知道母親離開自己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但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真心思念著自己,就像自己一直想著她一般。


    將信從頭到尾看了數遍,薛凡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母親對自己的關切之情。臉上的淚水止不住流淌,但薛凡的神情看起來卻是從未有過的滿足。是啊,作為一個對母親毫無印象的孩子來說,忽然得到母親多年以前留給自己的信時,而自己從信中感受到了母親濃濃的愛,又有什麽理由不感到滿足呢?


    不知過了多久,薛凡從自己的情緒中醒過神來。


    母親寫給自己的信看完了,接下來要看的東西既然是和母親的信放在一起,那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打起精神,薛凡繼續向下看去。


    “小凡,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便說明爹也離開了你……”


    沒想到,竟是父親留給自己的話,而且連開頭竟是與母親的都是一模一樣。


    薛凡此時可沒有時間發呆,母親的信中盡是對自己的愧疚與思念,這也算是在薛凡預料之中,而父親的信,薛凡卻是知道,一定會有了不得的東西,也許就有凶手的線索。


    “其實我並不想給你留下這封信的。我的離開,是為了完成你母親的心願,雖然最後的結果可能並不盡如人意,可這是我選擇的路。我的死是自己早就預料到的,也是早就有所準備的,所以我留下這封信,就是想告訴你不要太過於執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裏永遠是最危險的,而我也早就有了覺悟。”


    “我與你母親的本意,是希望你能平平淡淡,輕鬆自在地過完這一生,因為我與你母親雖然可以說,這一生短暫卻精彩,可所付出的也並不是平常人能理解的,又有多少人知道,我們更願做一對平凡的夫妻。”


    “孩子,你還年輕,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應該從小便被仇恨蒙蔽。當然,我也給你選擇道路的機會,在這封信下麵,我附上了我薛家的武功絕學,本來應該是我親自傳授你的,隻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隻能再跟你說一句抱歉,別怪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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