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複姓南宮的一對兄妹,經過一場惡戰將當時淪為瘋魔的天下第一擊殺於南安城外的一處無名山穀之中。之後兄妹二人在山穀入口之處築起院落,便落居於此,這就是南宮山莊的由來。


    三百多年來,南宮山莊不斷擴大,就連南安城都為山莊而擴建,為了能將整個山莊納入城中。


    如今,世人指著南安城中綿延不絕的南宮山莊講述著當年那驚心一戰,又有多少人能想到,在南宮山莊最深處那所最早建起來的院落,才是真正的南宮世家。又有多少人還記得被這所院子擋在身後的那處山穀之中,埋葬了了一位驚世天才。


    而現在,在這座坐落在山穀口的院落之中,居住的是南宮世家當世資曆最高的一位老人。人們都已經漸漸忘了她的名字,就像忘記這座院子和那山穀一樣。隻有經曆過當年歲月的人才知道,這位老人,曾經獨自支撐了整個山莊。在那個青黃不接,可以說是南宮世家最危險的年代裏,艱難守護,才有了如今南宮傲的柳暗花明。


    就是這所院子,當年薛凡一進南宮山莊便造訪了這裏,並在這裏得到了南宮世家的認可,也算是成為了這座山莊的一員。


    而現在,在這所院子裏,南宮老夫人住所的會客廳中坐著另一位稱得上是仙風道骨,氣質非凡的老人。


    而在老人的身邊,坐著一個年齡比薛凡還要小上一些的女童。小女娃長相清純,卻又極是靈動,雖然自己人是坐在椅子上,可一雙眼睛滴溜溜四處遊走。一會兒看著桌上的珊瑚擺件出神,一會兒目光又被旁邊的屏風所吸引,一會兒卻又不知跑到了哪裏,沒有一個定性。


    而看起來是小女孩爺爺的老者,此時倒也並不在意自己孫女的調皮,自顧自地與坐在客廳主人位置上的南宮老夫人聊著天。


    “歐陽老先生文采當世天下第一的名氣,我也是時常聽到,也一直想一睹尊駕的風采,奈何一直沒有機會。如今有幸能將老先生請到府上做客,也算是了結了老太婆的一樁心事啊!”


    佇立在一旁侍候的下人們,還是第一次聽到南宮老夫人如此謙卑地同一個人說話,所以都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而在聽到老夫人說到老者文采第一,一些下人不禁驚訝到,難道這位便是那位隻存在與傳聞之中的當世大儒。


    而隻有老夫人身邊的老管家牛老知道這位老者便是眾人心中猜測,號稱文采天下第一人,桃李滿天下的文壇巨匠,當世鴻儒。


    老人輕輕擺了擺手,慢慢說道“那些虛名不過是世人看得起老頭子,妄加上去的,說到底我不過是一個教書匠罷了。反而是老夫人,可是前代皇主欽賜的武林泰鬥啊!”


    說著便向南宮老夫人的頭上看去,隻見一塊金匾掛在客廳正中間,上書“武林泰鬥”四個大字,從字跡中,隱隱可以看出王霸之氣。而在大字下麵有還一行落款“九州至尊 龍華皇主”


    正是大夏王朝上一位老皇主親筆書寫,題給老夫人的。


    看著這塊匾,老者似是陷入了回憶,許久才回過神來,苦笑著說道:“到底是老了,總是不經意間想起以前的事,不免有些傷感,倒是讓老夫人見笑了!”


    聽到老人這麽說,老人抬頭看了看那塊匾,想到當年老皇主賜匾時的場景,又想到傳聞中這位先生與先皇的關係,也就明白他這麽說的原因。


    然而老先生仿佛是看出了南宮老夫人的想法,出口問道:“老夫人是否是以為我看到這塊匾,想到了龍華,心中不免有些感傷逝者如斯?”


    聽到對方竟是如此平淡地說出了先皇主的名字,老夫人也是不禁心中感歎,這世間恐怕也就隻有他能這麽稱呼龍華皇主。


    又聽到歐陽先生話語中似乎還有其他的意味,老夫人不禁反問道:“難道不是?”


    老人搖著頭,慢慢說道:“不是,或者說不全是。”


    看著他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老夫人便接著說道:“願聞其詳。”


    老者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了當說道:“其實,當年龍華在寫這塊匾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哦?”沒想到這位老人竟然也與這塊匾有些淵源,老夫人也是驚訝到。


    將自己的思緒帶到當年的場景,老者忽然問道:“當年,這塊匾可是救南宮山莊於生死存亡線上可對?”


    “不錯!”老夫人也是斬釘截鐵地答道,當年的情形如何,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的了。


    “嗯。”聽到南宮老夫人如此坦誠,老者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當年龍華決定賜匾給南宮山莊,便是看在南宮世家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劫,龍華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不知龍華皇主跟您說了什麽?”當年南宮老夫人便察覺到朝廷的用意,但都是自己的猜測,如今有機會弄清楚,自然不會放過,相信以這位老人同老皇主的關係以及他在這天下間的名望,當不致誆騙自己。


    “他說,南宮世家曾救萬千百姓於水火,不應就這麽消散於世間。況且,如今當家的雖是一介女流,卻也是巾幗不讓須眉,以她的才情品德值得人深感敬佩,也當得朕的這四個字。”


    短短的一段話從老者口中說出,卻是震驚了滿屋的眾人。


    猜到老人身份的下人沒想到這個老者竟是與大夏先皇主也是有著如此密切的關係。而站在老夫人一旁的牛老卻是吃驚於竟能聽到如此隱秘之事。


    至於老夫人的吃驚,也是自己心中的猜測被證實,心中難免有些激動。當年朝廷突然為南宮山莊送來了這塊匾,震懾住一些屑小之輩,讓南宮世家在最艱難的時期,有了殘喘生息的機會。當時老夫人便有這個想法,奈何對方的身份高貴,又怎麽會親自為自己答疑解惑。


    如今借這老先生之口,知道了事情真相,怎能不讓她心生感激。


    “先皇對我南宮世家的恩情可是無以複加,讓老身如何自處。”說到這裏,老夫人竟是有些哽咽,“也要感謝歐陽先生,讓我能知道此事真相!”


    說著就要向老人行禮,被稱作歐陽先生的老人趕緊將南宮老夫人扶起,道:“這是南宮世家和老夫人您應得的,我又怎麽當得你這一謝!”


    然而心中又想起當年事情的場景,心中不免暗暗不憤:“自己埋的坑,現如今還要自己來給你說好話!”


    不禁想起三十年前的一幕,龍袍男子站在案前,看著上麵的墨寶,回頭問道:“清平,你覺得怎麽樣?”


    “嗯,字還行,就是用心有些險惡。”後麵的書生看了一眼,直言道。


    “朕親筆寫下的‘天下第一’四個大字,這塊匾,不知世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呢。如今送於他南宮山莊,你竟然敢說我用心險惡?”龍袍男子不悅道。


    “關鍵是,現在的南宮山莊可當不起這個名號,而正如你所說,這個天下第一又有太多人惦記。如果你今天把這四個字給了他們,我想明天南宮山莊的大門就會被擠破,到時候就因為你的四個字就葬送了南宮世家,難道還不是用心險惡?”書生淡淡說道。


    “切,虧你還與朕為伍,號稱當世大儒,難道不知道什麽是天子之怒?”龍袍男子辯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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