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沒錯，可這話聽著，宋一，不，應該是宋昆朗心裏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他自己主動給小伴侶介紹了一個第三者一樣。
嘖，有點酸。
宋一不說話了，率先起身。
祁明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沉默了，朝著宋一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去哪兒呢？”
宋一：“去逛逛。”
祁明趕緊跟了出去，“你等我，我去換件衣服我們一起出去。”為了能夠“順理成章”在宋一的房間裏睡覺，祁明是穿著睡衣過來的，這會兒要去戚宅裏逛逛，不可能直接穿睡衣過去。
等祁明回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出來，宋一還在廊下等著，祁明走過去，“走吧。”
.
祁明和宋一居住的客院在戚宅的三進院落裏，四進、五進院落是戚家人居住的地方，在三進宅院和四進宅院連接處有一個小花園，花園名為盆景園，戚老除了設計之外，最大的興趣就是收藏各式各樣的盆景，等戚老退休回到肅山後，他收藏的盆景大部分都被搬進盆景園裏。
祁明白天的時候就參觀過盆景園，在日光下這些盆景形態各異，確實好看。可一旦到了晚上，再看這些盆景，就像是一個又一個人保持著各異的姿勢站在黑暗中，月光將它們的影子拉長，又有風拂過，看起來張牙舞爪的。
祁明不由得往宋一的身邊湊了湊，目光卻一直落在盆景上，總覺得這些盆景有問題，下一秒好像會有東西從盆景裏撲出來一樣。
和盆景園通過一條鵝卵石小道相連的是一座小花園，這座小花園的大門開在四進的院落裏。小花園裏有一條小溪，這條小溪同肅山阡陌縱橫的水道相連，烏篷船可以駛過這條小溪，通往外麵。
小溪一直蜿蜒向前，穿過四進和五進院落的中央，由一條石橋將四進和五進兩個院落連接著。
現在是冬天，好在這裏是南方，雖然沒有百花盛開的美景，卻也鬱鬱蔥蔥。
花園裏樹了幾盞路燈，燈光昏黃，隻能照亮路燈下的一小方天地，小溪看上去黑黝黝的一片，站在岸上都要擔心小溪裏什麽時候會伸出一隻手把人拽下去。
反正祁明有點慫，他本來站在靠在溪岸那邊的，和宋一說話的時候，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裏邊去，讓宋一走在溪岸那邊。
祁明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宋一卻把他的小心思全部都看在眼裏，唇角勾了勾，主動往外挪了一步。
祁明對此毫無所知，還以為自己不著痕跡的和宋一換了位置，挑了個話題和宋一說：“我總感覺這棟宅子的陰氣特別重，你說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可以把陰氣或者陰魂聚集過來？”
星辰之前說過這棟宅子裏設有聚陰陣法，隻要打破陣眼，聚陰陣法就會消失。他這兩天趁著參觀戚宅的機會，在找戚宅裏的聚陰陣法，可到現在都沒找到。
而且祁明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如果打破聚陰陣法就解決這件事了，那被聚陰陣法吸引過來的陰魂怎麽辦？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嗎？還是要全部除去？可這些陰魂大部分是因為聚陰陣法被吸引過來的，本身或許沒有惡意，除去的話，不就沾染上因果了嗎？
越想祁明越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死胡同，眉頭不由得緊蹙而起。
祁明感覺過了許久，卻還沒有聽到宋一回答，他抬頭看去宋一不知道何時從他的身邊走開了。
他舉目四望，宋一的身影已經從他的眼界裏消失。
咚——
咚——
咚——
祁明聽到自己的胸腔裏的心髒發出強烈跳動的聲音，明明四周的景色和之前一樣，可祁明總感覺有什麽改變了。
他裹緊身上的大衣，可風吹來的感覺依舊很冷，冷到骨子裏了。
“噗通——”
忽然，有東西落水的聲音隔空傳到祁明的耳邊，理智告訴祁明不要轉頭去看的，可是他控製不住，僵硬的把頭轉向水聲響起的方向。
那裏正好是四進和五進院落連接的石橋處，節能燈不知何時變成了慘白的燈籠，燈籠裏的燭火在風中微微搖晃著。
石橋上什麽都沒有，但石橋下，溪水映照著橋上兩盞慘白的燈籠，可以清晰地看到漣漪一圈又一圈的擴散，好像剛剛真的有東西掉下去一樣。
祁明知道水裏肯定有東西，他想轉過頭閉上眼睛不去看，可是就好像有人硬按著他的腦袋，撐著他的眼皮硬逼著他看向石橋處。
水裏的漣漪越來越大了，嘩啦啦地聲音響起，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從水裏冒了出來，他像是無知無覺一般，從水裏爬到岸上，拖著沉重的步伐，往石橋上走。
滴答——
滴答——
是他身上的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變得格外清晰。
祁明親眼見到那個“人”走到石橋上，最後站在石橋的中央，浸了水的長袍卻在風中飄蕩著。他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調，忽然神經質的笑了笑，翻身從石橋上跳下去。
“噗通——”
東西落水的聲音再次響起，水麵上漣漪擴散，一如祁明剛開始看到的一樣。
祁明的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他想離開，可是動不了，隻能一次又一次地看著那個“人”從石橋上跳下去又從水裏出來又從石橋上跳下，如此循環反複。
祁明剛開始還有些害怕，連續見了幾次之後，祁明也就適應了，看熱鬧一樣看著那個“人”繼續跳橋。
“噗通——”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再次響起跳水的聲音，就在祁明以為那個“人”會重新爬起來的時候，水麵上一片寧靜，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色的燈籠依舊在風中搖蕩著，有風穿堂而過，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就像有人在啼哭。
祁明不知道那個“人”想做什麽，但他知道再在這裏留下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他正想舉步離開，忽然感覺到腳踝上一緊，他低頭一看，一隻皮膚蒼白指甲尖銳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扣在他的腳踝上。
祁明循著這隻手看去，便看到不久前還一直在跳水的“人”這會兒半個身子趴在溪岸上，一隻手拽著他的腳，抬頭看著他。
這是一張浮腫的不成人樣的臉，也不知道在水裏泡了多久，五官都看不清楚了，遠看的時候祁明還覺得他的頭發有些飄逸，可是湊近一看，亂糟糟的就像頂著一頭水草。
偏偏這個“人”對自己的長相一點ac數都沒有，咧著已經稱不上嘴唇的雙唇，對祁明發出邀請：“下來啊。”
嘖，有點酸。
宋一不說話了，率先起身。
祁明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沉默了，朝著宋一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去哪兒呢？”
宋一：“去逛逛。”
祁明趕緊跟了出去，“你等我，我去換件衣服我們一起出去。”為了能夠“順理成章”在宋一的房間裏睡覺，祁明是穿著睡衣過來的，這會兒要去戚宅裏逛逛，不可能直接穿睡衣過去。
等祁明回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出來，宋一還在廊下等著，祁明走過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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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和宋一居住的客院在戚宅的三進院落裏，四進、五進院落是戚家人居住的地方，在三進宅院和四進宅院連接處有一個小花園，花園名為盆景園，戚老除了設計之外，最大的興趣就是收藏各式各樣的盆景，等戚老退休回到肅山後，他收藏的盆景大部分都被搬進盆景園裏。
祁明白天的時候就參觀過盆景園，在日光下這些盆景形態各異，確實好看。可一旦到了晚上，再看這些盆景，就像是一個又一個人保持著各異的姿勢站在黑暗中，月光將它們的影子拉長，又有風拂過，看起來張牙舞爪的。
祁明不由得往宋一的身邊湊了湊，目光卻一直落在盆景上，總覺得這些盆景有問題，下一秒好像會有東西從盆景裏撲出來一樣。
和盆景園通過一條鵝卵石小道相連的是一座小花園，這座小花園的大門開在四進的院落裏。小花園裏有一條小溪，這條小溪同肅山阡陌縱橫的水道相連，烏篷船可以駛過這條小溪，通往外麵。
小溪一直蜿蜒向前，穿過四進和五進院落的中央，由一條石橋將四進和五進兩個院落連接著。
現在是冬天，好在這裏是南方，雖然沒有百花盛開的美景，卻也鬱鬱蔥蔥。
花園裏樹了幾盞路燈，燈光昏黃，隻能照亮路燈下的一小方天地，小溪看上去黑黝黝的一片，站在岸上都要擔心小溪裏什麽時候會伸出一隻手把人拽下去。
反正祁明有點慫，他本來站在靠在溪岸那邊的，和宋一說話的時候，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裏邊去，讓宋一走在溪岸那邊。
祁明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宋一卻把他的小心思全部都看在眼裏，唇角勾了勾，主動往外挪了一步。
祁明對此毫無所知，還以為自己不著痕跡的和宋一換了位置，挑了個話題和宋一說：“我總感覺這棟宅子的陰氣特別重，你說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可以把陰氣或者陰魂聚集過來？”
星辰之前說過這棟宅子裏設有聚陰陣法，隻要打破陣眼，聚陰陣法就會消失。他這兩天趁著參觀戚宅的機會，在找戚宅裏的聚陰陣法，可到現在都沒找到。
而且祁明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如果打破聚陰陣法就解決這件事了，那被聚陰陣法吸引過來的陰魂怎麽辦？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嗎？還是要全部除去？可這些陰魂大部分是因為聚陰陣法被吸引過來的，本身或許沒有惡意，除去的話，不就沾染上因果了嗎？
越想祁明越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死胡同，眉頭不由得緊蹙而起。
祁明感覺過了許久，卻還沒有聽到宋一回答，他抬頭看去宋一不知道何時從他的身邊走開了。
他舉目四望，宋一的身影已經從他的眼界裏消失。
咚——
咚——
咚——
祁明聽到自己的胸腔裏的心髒發出強烈跳動的聲音，明明四周的景色和之前一樣，可祁明總感覺有什麽改變了。
他裹緊身上的大衣，可風吹來的感覺依舊很冷，冷到骨子裏了。
“噗通——”
忽然，有東西落水的聲音隔空傳到祁明的耳邊，理智告訴祁明不要轉頭去看的，可是他控製不住，僵硬的把頭轉向水聲響起的方向。
那裏正好是四進和五進院落連接的石橋處，節能燈不知何時變成了慘白的燈籠，燈籠裏的燭火在風中微微搖晃著。
石橋上什麽都沒有，但石橋下，溪水映照著橋上兩盞慘白的燈籠，可以清晰地看到漣漪一圈又一圈的擴散，好像剛剛真的有東西掉下去一樣。
祁明知道水裏肯定有東西，他想轉過頭閉上眼睛不去看，可是就好像有人硬按著他的腦袋，撐著他的眼皮硬逼著他看向石橋處。
水裏的漣漪越來越大了，嘩啦啦地聲音響起，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從水裏冒了出來，他像是無知無覺一般，從水裏爬到岸上，拖著沉重的步伐，往石橋上走。
滴答——
滴答——
是他身上的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變得格外清晰。
祁明親眼見到那個“人”走到石橋上，最後站在石橋的中央，浸了水的長袍卻在風中飄蕩著。他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調，忽然神經質的笑了笑，翻身從石橋上跳下去。
“噗通——”
東西落水的聲音再次響起，水麵上漣漪擴散，一如祁明剛開始看到的一樣。
祁明的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他想離開，可是動不了，隻能一次又一次地看著那個“人”從石橋上跳下去又從水裏出來又從石橋上跳下，如此循環反複。
祁明剛開始還有些害怕，連續見了幾次之後，祁明也就適應了，看熱鬧一樣看著那個“人”繼續跳橋。
“噗通——”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再次響起跳水的聲音，就在祁明以為那個“人”會重新爬起來的時候，水麵上一片寧靜，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色的燈籠依舊在風中搖蕩著，有風穿堂而過，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就像有人在啼哭。
祁明不知道那個“人”想做什麽，但他知道再在這裏留下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他正想舉步離開，忽然感覺到腳踝上一緊，他低頭一看，一隻皮膚蒼白指甲尖銳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扣在他的腳踝上。
祁明循著這隻手看去，便看到不久前還一直在跳水的“人”這會兒半個身子趴在溪岸上，一隻手拽著他的腳，抬頭看著他。
這是一張浮腫的不成人樣的臉，也不知道在水裏泡了多久，五官都看不清楚了，遠看的時候祁明還覺得他的頭發有些飄逸，可是湊近一看，亂糟糟的就像頂著一頭水草。
偏偏這個“人”對自己的長相一點ac數都沒有，咧著已經稱不上嘴唇的雙唇，對祁明發出邀請：“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