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哼著,又被手腕處的銀絲牽絆著,差點沒直接被拉了回去。


    又轉身回去,解開了銀絲,磕磕絆絆的就朝著外麵去。


    想白女票?不可能的事,也沒看看這件事的棘手程度,小則家宅不寧,大則性命不保。


    就這?


    不加點銀子,林桐自己都說不過去。


    行走間,林桐隻覺得腳下踩著了硬硬的東西,彎下腰隨手撿起,掂量著那銀子,直接塞入懷中,頭也不回的就走。


    “尊王殿下,這……”一幫官差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也不敢妄自將白布蓋回去。


    墨九淵抬手示意,周邊的人才敢把屍體重新運送回去。


    “傳昨晚當值的人過來,命師爺記錄好一字一句,待之後呈遞上去。”


    說罷,墨九淵下意識的伸手入袖中,卻是表情一僵,又不動聲色的放下手。


    “公公可有時間,稍後去尊王府吃杯茶?”


    宦官微微一笑,頷首點頭,跟在墨九淵的身後。


    林桐出了府衙,就有尊王府的馬車候著,載著她回林府。


    想著昨兒一夜沒回家,又在中秋宴會上大鬧了一場,此刻的林家,怕也是亂了吧。


    如此這般,林桐索性輕敲著車窗,說道:“繞著城內溜達一圈,然後再回去。銀子,尊王殿下付。”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


    昨夜剛見金色染料的墨天祿,如今已是一身金色的長袍,籠罩住黑色的龍袍,看上去多了一絲的威嚴。


    他坐在軟塌上,處理著公文,最後一個奏折放下,方才提筆,在宣紙上龍飛鳳舞。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墨天祿眼中的冷光乍現,沉哼一聲將毛筆重重的放在桌案上。


    “小小林家之女,倒是不忘譴責朕。可惜了這首好詩,竟是她所作的。”


    邊上的宦官看上一眼,輕笑著並未搭話。


    “去,吩咐下去,讓刑部將府衙身死一事,全權交給尊王跟林桐。”


    “七日,如果七日內破不了案,林桐處斬,尊王沒收兵權!”


    “若有反抗,殺無赦!”


    後宮內,吃著茶的皇後端莊的坐著,身邊的妃嬪們在下,紛紛說笑著。


    那曾經是麗妃的座位,早已經被撤了下去,換成了其他人。


    院外的小宮女作揖,輕聲道:“皇後娘娘,賢王殿下到了。”


    四周的妃嬪知趣的起身,微微作揖離開。


    那鶯鶯燕燕的,一個個退下,走之前也不忘多看上墨懷玉一眼,微微笑著。


    “母後!”墨懷玉咬牙,冷聲道:“為何召集這麽多人,看兒臣的笑話!”


    “她們每個人的眼裏,都帶著對兒臣的嘲諷!”


    “笑我無知,笑我膚淺,笑我輸給了墨九淵!”


    中秋宴會,他就像是個急不可耐的猴子一般,早早地將王家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結果呢,現實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打得他措手不及。


    連父皇看他的眼色,都是失望的。


    “那你說,應當如何?”皇後放下茶盞,看著眼前的親生兒子。


    “我要讓墨九淵也嚐到這種滋味,我還要林桐那個瞎子不得好死,我要他們都在人前丟臉!”


    “他們捐贈了銀兩,母後也捐贈了,兒臣親自派遣隨從前往西南賑災,一定可以挽回父皇心中的形象。”


    “這樣,兒臣就能扳回來,父皇也不會對兒臣失望。”


    墨懷玉哪還有半點儒雅的樣子,他雙目泛著洪光,恨不得將兩人淩遲處死。


    “夠了!”皇後凝眉輕哼,起身道:“不戀戰,方可勝也。”


    “一個區區的王家,就讓你失控了?我平時都怎麽教你的?凡是多留一個心眼,忍一時方得善終。”


    “若非你一開始就想著拉攏王家的意圖,害怕墨九淵同你爭搶,又怎會如此?”


    “如今,墨九淵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府衙之事,你還陷在輸局不能自拔,又如何能在接下來的對弈中取勝?”


    皇後的話更是給墨懷玉當頭一棒,他迅速冷靜下來,不讓自己急躁。


    細細的回想,墨九淵與林桐露出的蛛絲馬跡太多了,一開始要搞什麽染坊,他都最先得到了消息。


    可是心高氣傲的他,根本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是兒臣太粗心了。”墨懷玉拱手,卻有些不解的問道:“可是林桐設局,讓王家入局,又是怎麽這麽篤定,能夠勝出呢?”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靳懷安笑著,不請自來。


    順便還從袖子中掏出了蠶繭,笑著說道:“臣來為賢王殿下解惑,王家染坊的大火,來自於此物。”


    “蠶繭?”墨懷玉不解。


    靳懷安讓人上了點燃的燈籠,再將蠶繭放在了燈籠罩上,隨著溫度的上升,不一會兒那蠶繭嗡的一聲,竟閃出藍色的火焰,自動燃燒了起來。


    “這是鬼火!林桐竟有如此能耐,能借用鬼神之力?”墨懷玉猛地吸了一口寒氣,不知道為何,忽然想到了民間的傳聞。


    林桐的一身醫術,都是得了林家死去的老太爺傳授。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靳懷安笑著,又取出一個蠶繭,輕輕一掰。


    蠶繭內的白色粉末已經撒在了桌子上,稍微用火焰靠近一些,溫度上升後,那白色的粉末便自動燃燒了起來。


    “這不過是林桐玩的一些小把戲而已,就如昨日宴會上,使用的仙霧一般。”


    “都是一些江湖雜耍的手段,欺騙人的。就算是我,也可以輕鬆做出來。”


    “賢王殿下,莫要被這些騙了。畢竟您的身後的勢力,不比尊王殿下弱。”


    靳懷安這些話說出,墨懷玉原本不安的心平息了下來。


    是啊,區區一個林桐,怎能動搖他的心?


    不過是一些小把戲而已,就算是掀了王家的勢力又如何,他還差這一個家族嗎?


    “靳太傅教訓得是,懷玉太過莽撞了。”墨懷玉低聲道,又恢複了以前的模樣,溫柔的笑著,仿佛剛才是別人一般。


    靳懷安也未多說什麽,隻是將信封放在桌上,淺笑道:“輸一時並不算什麽,賢王殿下莫忘記了,還有王熙柔這顆棋子。”


    “必要時,書院也可利用。林桐有如此天賦之姿,夫子們定會爭先搶奪。”


    話已至此,靳懷安不便多說,隻是微微拱手,也不停留,退了下去。


    墨懷玉的眼中頓時燃燒出熊熊烈火。


    轉悠了一圈到達林家的林桐,隻覺得全身一冷,仿佛被什麽東西盯上了,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快去前廳,救救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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