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的身影就跟皮球一樣,砸出去數十米遠。


    王德良的肋骨都凹陷了出去,痛苦的呻吟著,想要起身,卻是連爬了幾次,都沒能起來。


    “爹!”王熙柔連忙跑了過去,輕輕一推,就能聽到王德良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一腳,踢得是真狠!


    林桐深呼了一口氣,鬆開墨九淵的衣衫,看著地上不斷喘息的人。


    “何必呢,帶走了我,王家也留不下。”


    還想過去的林桐被墨九淵拽住了手腕,直接拉了回去。


    “你解手鐲的速度倒是快,怎到了他手裏就掙脫不出去了?”


    這……林桐咂舌,放棄了解開銀絲的這個念頭。


    隻怕自己再動手,墨九淵連著她的手一起剁下去。


    畢竟這玩意兒,每次都是墨九淵主動解開的。


    “王家,大逆不道,先有謀害十三皇子之罪,後有調遣兵部勢力之責。”


    “中秋宴會,公然對林家之女下殺手,其心可誅!”


    “聖上有旨,捉拿王家餘孽,於秋後問斬!”


    宦官尖著嗓子說道,微微揮手,邊上的護衛直接上前,就要拖開地上的王熙柔。


    “哈……哈……”王德良艱難的吐著氣,越來越急,但臉色卻是越加得難看,嘴唇都變得青紫。


    王熙柔不斷地叫著爹,又不敢觸碰王德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王德良,越加的痛苦。


    “父皇。”坐在上方的墨懷玉還是站起了身,他麵帶悲痛的神色,拱手道:“是兒臣糊塗,沒能看穿王家有如此野心,竟動了兵部人馬。”


    墨天祿應了一聲,連一句話都沒給。


    墨懷玉頓時麵色尷尬,但還是堅持道:“不過兒臣對王小姐的心意不變,王家發生如此之事,王小姐雖無法成為兒臣正室,但兒臣仍願意給她一個名分,請父皇,饒恕王小姐。”


    “我不要什麽名分,求求你們,救救我爹,求求你們。”


    “溫太醫,您的醫術高明,我給您磕頭了,您救救我爹吧?”


    “我已經沒有大姐了,不能再沒有爹爹,求求你們,救救我爹……”


    “哪怕多活一天,哪怕再活幾個時辰,哪怕……”


    到最後,王熙柔都說不下去了,鼻涕眼淚都混做一塊。


    王家,本來就是該死的。


    又有誰,還會救她爹。


    “求求……”王熙柔哽咽著。


    哎,你贏了。


    林桐早已經掐得自己手腕通紅,看著哭成淚人的王熙柔,還是牽住了墨九淵的手腕,走了過去。


    “肋骨斷裂,刺破胸腔,導致氣體進入胸膜腔,引起氣胸,隻需要放出氣體,王老板就能活下去。”


    林桐眉頭緊皺,伸手從懷中袖子裏拿出橡膠手套帶上。


    “準備烈酒,一把刀子給我。”林桐念叨著。


    溫竹青立刻邁開步子,將桌子上的酒取了過來,又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刀遞出。


    宮內,也唯有溫竹青可以攜帶這等小刀具,畢竟太醫有時候若遇到中毒中箭等症狀,是需要刀子割肉,挑箭頭的。


    “沈快手,你的酒葫蘆借我。順便拔一根那邊的細竹,手指粗細就行。”林桐說著,直接扒開王德良的衣服,倒出烈酒衝洗著凹陷下去的胸口。


    沈惜文雖然不知道林桐想做什麽,但還是快速的將酒葫蘆提起,反手拔出一根盆栽裏的竹子,迅速遞給林桐。


    就見林桐用烈酒衝洗著竹子,將裏麵的竹節用小刀捅破,又削出一個尖兒來。


    “溫太醫,蠟燭。”林桐說著,溫太醫已經取過燈籠裏的蠟燭遞過去,雙眼中的光芒流轉。


    林桐將竹子上的烈酒擦幹,稍微放在蠟燭上烘烤,用少許的力氣一掰,竹子在受熱的情況下彎曲,卻又沒有破碎。


    “尊王殿下,勞煩您了。”林桐伸手按著王德良的胸口,找準胸膜腔的位置,用小刀劃開皮肉層,卻沒有割破裏麵。


    避開肋骨,用竹子直接穿透入內,外部的空氣也不會進入胸腔裏麵,不會引起高壓,王德良就能活下去。


    “稍後用竹子,戳穿王老板這兒,排出氣體。”


    林桐說著,掂量著酒葫蘆裏的酒水,將竹子的另外一頭放入酒葫蘆中。


    “你要做什麽,我爹已經快死了,你……”王熙柔麵色大變,看著墨九淵接過尖銳的竹子。


    那小拇指粗的竹子,直接送入王德良的體內。


    王熙柔尖叫一聲,嚇得麵色慘白。


    四周的人也謔了一聲,立刻站起身來。


    雖說王德良這一家是死定了,但是當著人的麵,直接行凶的,他們還真沒見過。


    但下一刻,酒葫蘆裏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響起,王德良猛地喘了一口大氣,胸口凹陷的地方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他喘息著,眼神複雜的看著林桐,卻是不知道應當說什麽。


    “爹,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王熙柔緊緊地穩住王德良的手,哽咽著。


    林桐固定好竹竿,才緩緩站起身。


    “別以為你救了我爹,我就會感謝你,林桐,你始終是害了我王家,是我的仇人!”王熙柔平複了一會兒情緒,帶著恨意看向林桐。


    哧聲一笑,林桐擦著手上的血跡,淡淡的說道:“別誤會,我並不是什麽白蓮聖母,趕著趟兒的來救你王家。”


    “隻是,我也曾告誡過自己,不要去救那些傷害過我的人。”


    “但親眼目睹他們的病痛,身體便不由自主地上前。”


    “生死麵前,誰還記得什麽仇什麽恨呢?”


    “在你哭的那一刻,我滿腦子都剩下了一個聲音。”


    “那便是,救人。”


    淡漠的站立著,林桐平靜的說著話,無視了四周一切人。


    人類的悲喜從來不是相通的。


    有人在醫院迎接新生,有人在醫院送走至親。


    作為醫生,她都親眼目睹。


    她也曾想,放下手術刀後能做些什麽。


    是被關在閨閣中,瞎了眼的千金小姐?


    還是沒臉沒皮,死抱著墨九淵大腿的掛件?


    結果啊,到最後,還是會出於本能的反應,選擇了從醫。


    王熙柔的瞳孔緊縮,無力的坐在地上,竟不知應該如何反駁。


    “王小姐,珍重。或許你我再見,還會是仇人,但至少這一刻,你讓我欽佩。”林桐微微頷首作揖,目光落在人群後方,那躲躲藏藏的林晉源身上,不屑的一笑。


    提著裙擺,林桐跪下,低頭道:“皇上,民女已經保住了王老板性命,有溫太醫調和藥物,王老板定能活到秋後。”


    “皇上金口玉言,想必也能讓王老板安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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