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粵東海邊一出大宅子裏,十勝椅之一的“喪門佛”的虛澄禪師保護女眷就在這裏,結果等了很久,等來的卻是忘塵他們一行人帶回來楚尋語成為燈奴、把黑燈重新封印的消息,眾人皆是驚駭,孫蒙馨閉上眼睛良久,她深知楚尋語的脾氣,這事他幹的出來,一定是主動上門報仇,如此一來沒有眾人相助,成敗誰可知?


    眾人在這裏一等就是大半年,茫茫大海,楚尋語杳無音訊,隻有不斷飄來的骸穀浮屍,毛毛他們也讓骸穀剩下人的出海打聽楚尋語的下落,結果都一無所獲,宅子裏的人也陸陸續續越走越少。毛毛和虛澄禪師他們和剩下的十勝椅碰麵磋商了很久,決定各奔東西。因為這些人本身就因為看在陳奇麵子上來的,現如今陳奇飛升離去,骸穀十勝椅死走逃亡,人馬經過內亂折損大半,樹倒猢猻散,已經沒有在留下的必要了,而且根據雷博海的消息,骸穀崩塌的消息一經傳開,昆侖和蜀山已經暗中密會各大門派,商量對於骸穀幸存者的處置方案了,骸穀這些年收容各大門派的叛逃者,結怨太深,隻不過因為各大門派因為私利一時間還沒有達成一致,否則江湖各路高手早就重兵壓境了,這個時候不走還在等什麽?所以十勝椅立刻召集幸存者宣布這一消息,走走散散,天南海北,各奔東西,陳奇當初一直擔心的事情就在於此,偌大的骸穀,巔峰時期何等輝煌,雄霸四海,陸上群雄莫敢犯界,現如今自己一旦不在,立刻門廳羅雀,鳥散人亡,他想建立一個和昆侖、蜀山一樣的,擁有萬世基業的天下第一大幫派的夢想,可惜被他弟弟陳祖義毀了。


    諷刺的是陳祖義居然也沒死,這件事也是日後眾人才得知的,那天陳祖義被楚尋語重創以後,整個人失去意識隨波逐流,無意中被他的殘部所救,在海外養傷很久,因為受創太深,被楚尋語燒毀筋脈太多,所以修為折損大半,養了很久的傷,但野心不死,很多年後,他回歸近海,又重舉骸穀大旗,隻可惜除了他的死忠,響應的人不多了,他為人死性不改,把骸穀的衰落都歸咎在他大哥陳奇偏袒楚尋語的頭上,越發的乖張暴戾,殺伐猖獗,在南海一帶民怨太深,很多年後,最終被永樂大帝派遣的鄭和帶領數萬大軍盡數剿滅,自己也被活捉,押回京城斬首示眾。


    至於其他十勝椅,有確定消息的就是雷博海和孫亮回到了本家昆侖和兵家,雷博海閉了生死關,被罰終生緊閉,不理外事,一行修行,直到飛升;孫亮倒是因為其卓越的軍事才能,很受朱元璋看中,派人前往兵家反複說情,而後留在京城教導一幹皇子軍事知識等,據說其中以四皇子學的最好,皇太子、黃太孫他們都不大敢興趣,不是很看得起他這位兵家叛將;毛毛不知道哪裏去了,屁股一撅,小爪子一刨,估計又鑽到哪個深山老林裏騙吃騙喝;莫蔓鳶不願意回昆侖,反而是回到了武當山老家養傷;其餘人皆下落不明,各有去處。


    忘塵和慕緣後來也商量好都走了,因為天天看見孫蒙馨坐在海邊茶飯不思,食不甘味的等著,知道也不是辦法,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麽,隻是單純的相信楚尋語一定回來而已。眼見如此,忘塵和慕緣準備各找辦法去救人。


    苗不燕陪著忘塵一起,去了元舊都北平附近的宣府鎮,去找星羅張,未曾開口已知來意,原來當楚尋語發動胸前玉佩的那一刻,星羅張就感覺到了,那是他當年送給楚尋語避生死劫的,裏麵刻著的陣法可以暫改命格一次已經是陰陽家能做到的極限,再多也不行了,星羅張嚐試幫楚尋語占卜陰陽,隻可惜卦象混沌不明,隻好告訴忘塵,楚尋語的人生因為和那黑燈扯上關係,變得撲朔迷離,所以不是陰陽家這些凡間手段能人力窺測的,不過忘塵可以回去求助於自己家的《無字天書》,或許能蒙上天憐憫,透露一線天機。


    天機閣起源縱橫家,和陰陽家不想上下,一時瑜亮,因為曆史和政治的關係後來才改名天機閣,所謂《無字天書》,忘塵最為熟悉不過,乃是自家師門縱橫家天機閣曆代相傳的鎮派之寶,乃是樹立在天機閣問天塔頂的一塊巨大光麵無字石碑,從小就展示在那裏,天機閣的門人都見過,能讀出其中奧秘的幾乎沒有,所謂“書本無字,怎解其意”?相傳是師門祖先鬼穀子的師傅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可以泄露玄而又玄的天機,隻可惜師傅撒手人寰,離開的突然,鬼穀子本人對無字天書都一知半解,傳至今日,幾乎沒人能讀懂它了。星羅張認為楚尋語的命格撲朔迷離,超出陰陽家陰陽五行的人文之理,也許隻有茫茫天道能猜出他的下落。這個答案好在聊勝於無,忘塵隻好又帶著苗不燕回了天機閣。


    對於苗不燕,出乎意料的是天機閣諸位師兄弟倒是很高興,也很包容,並未因為她是百中教的前任教主有間隙,相反,百中教現如今剝離塵世,自成一派也算是善終,苗不燕曾經在中原受教,所以過得很習慣,經過忘塵的舉薦遊說,天機閣答應接納苗不燕,苗不燕就在天機閣後山附近選址建宅,陪同忘塵一起讀書修行,研習課業,鑽研縱橫家學說道理。


    某一日,忘塵在問天塔頂,無奈的拍打著無字天書的石碑,正好碰見大師兄望衡道長,不由得趕緊失禮,望衡道長剛剛閉關結束,聞聽小師弟忘塵歸來,便來看望,二人在室內擺茶落座,被問及此番下山遊曆情況與所得,忘塵歎息道:“哎……江湖恩怨往來不休,我下山本為求明理證道,卻不料種種遭遇,另自己更加迷茫,但願我能修行有成,得解《無字天書》,救我那位結義義弟一命吧。”


    望衡道長點點頭,勸道:“世間萬事本無常,比書中千般道理更複雜。師弟你天賦卓越,下山遊曆得此經曆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他日一定能學有所成,搭救義弟。”


    而在應天城的天界寺中的一日,慕緣一如既往的早起,打掃完庭院,在後堂敲著木魚念早課,忽然耳邊響起一個熟悉可愛的女音:“咦?慕緣師兄,你又不是真和尚,幹嘛在這念經?”


    慕緣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商芊,雖然驚訝,但經不住喜上眉梢問:“妹妹你什麽時候來的?又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我昨天就到了,先和其她家裏姐妹在金陵城裏逛了一大圈,買了不少東西,京師真熱鬧。”商芊笑嗬嗬的,索性坐在佛殿門口的門檻上,抱著膝蓋問道,“你不會真要出家吧?”


    “那倒不是。”慕緣苦笑一下,放下手裏念珠木魚,轉過身子,也走過來,和商芊一起轉身對著外麵坐在佛殿的門檻上,看著外麵山下繁華的明都城金陵,人頭攢動,秦淮風流,還是熟悉的場景,還是熟悉的地方,隻不過楚尋語看不到了,當然,瀟瀟當年也喜歡看這一幕,也看不到了,慕緣悠悠歎道,“我與野郎中自幼一起長大,感情非同尋常,這回他隻身犯險,下落不明,我也無能為力,隻有時常念經,求佛祖保佑他吉人自有天相了。”


    商芊道:“你放心,楚大哥經驗豐富,從來都是化險為夷的,我相信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倒是你……”商芊小臉一紅,嗔怒道:“我聽你寺裏師兄弟說,你怎麽才回來沒多久?我們早就在粵東分別了,你又跑哪去瘋了?當初你不是說接下來你要離開寺廟,去洛陽找我玩的嗎?結果一等這麽多天都沒消息,我可是忍不住主動過來找你了。”說完就拿起拳頭打了一下慕緣。


    慕緣楞了一下,回答:“我金陵的時候,中途經過蘇州,碰見個我們倆的老朋友,就把野郎中的事情也和她說了,耽擱了一會。”


    “聽你瞎說,擺明了又是嘴饞,去蘇州吃好吃的了吧。”商芊壓根不信。


    “真的,我騙你作甚。”慕緣連連辯解。


    “那你何時準備離開天界寺?”


    慕緣沉默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難過的說:“這事我還沒想好怎麽和師傅說,雖然我不打算出家,可是我自幼在寺裏被師傅他老人家撫養長大,授我一身本領,這次出門闖蕩江湖這麽些年,一回來還沒一個月,就要說離開的事情,我實在說不出口。”


    “那你一個沒出家的大小夥子也不能總是住在寺廟裏啊。”商芊明白慕緣所言,但是也說到了問題所在。


    “容我三思怎麽開口吧。”慕緣歎息一聲,“我得想想怎麽和師傅說。”


    二人正在說話,忽然有個十五六歲小沙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對慕緣說道:“師兄,門外有個藥王府的人在打聽你。”


    慕緣和商芊驚喜的對望一樣,慕緣跳起來叫道:“哈哈,我就知道他沒事。”說完剛要去,忽然想起什麽,趕緊一轉身跳進殿裏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連連磕頭,“謝謝佛祖、謝謝佛祖,佛祖保佑。”


    商芊也高興的和他一起跪在旁邊的蒲團上對著佛像磕頭還願,卻不料小沙彌看的莫名其妙,跟上來說:“師兄,那人已經走了。”


    “走了?”慕緣跪那愣住了,“他為什麽要走?”


    “哦,是這樣。”小沙彌拿出一封信件,“是藥王府派來送信給你的,我就接過來了。”


    “哦?野郎中這又是要鬧哪一出?”慕緣聽的不明所以,索性坐在蒲團上拆開信件,發現信封上寫著自己親啟的字樣,字體老練勁道,不是楚尋語的字,但很熟悉,不由得感覺不對,拆開看了半晌,麵色越發的古怪。


    商芊見到慕緣麵色不對,連忙問:“怎麽了?”


    “哦、哦,你先下去吧。”慕緣對著小沙彌一把手,先把他打發走,對商芊說:“這信是野郎中他爹寫的,說是他們藥王府那邊不久前來了個叫燕枝的女子,報信說野郎中已經找到了當年殺瀟瀟的真凶,就是那個藥王府家曆史第二惡人叫‘琢根’的,和他好一番惡戰廝殺,雖然贏了,但自身重傷失蹤,下落不明,好在沒見到屍體,推測應該是困在燈奴世界裏出不來了,所以連忙寫信告知我。”


    “這信是真的嗎?別又是燈奴使詐。”商芊有些不放心。


    “信是真的,我自小就認識他們家人,經常去藥王府玩,他爹的字我認識。”慕緣鬆了一口氣,“也是謝謝佛祖庇佑,隻要人沒死就行,至於說困在裏麵……我們總能想到辦法。”


    “對了。”慕緣想起了忘塵,拿起信件又看看,對商芊道:“野郎中他爹並不知道我們三人結拜的事情,所以他隻是報信給我,我馬上和師傅說,立刻動身前往天機閣,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望塵大哥,另外一起想想辦法。”


    “好啊。”商芊也很高興,不過她還是想起了孫蒙馨,“要不要我們也要去海邊的宅子裏再給孫將軍報個信?她和楚大哥的事情,他家裏人應該也還不知道,還在那苦苦等待呢。”說完忽然神色猶豫了一下。


    “怎麽了?”慕緣奇怪的問。


    “慕緣師兄,你剛才說才回來一個月又要走不好開口,現在怎麽說又要去天機閣。”商芊有些不高興。


    “是哦。”慕緣又坐了回來,靠在後麵香案上,看著門外的藍天白雲,舉棋不定,自語道“我得好好想想,怎麽和說師傅說,要不然把這兩件事合在一塊說?索性出門就……就不會來了?自己單住?”


    一年後,燈奴島上,燕枝自己劃著小船歸來,她倒是神采奕奕,小手抱著一個大大的包袱回來,回到湖中亭子上,嘩啦一聲把瓶瓶罐罐全部丟在石桌上,李爾文和柳泉雨君個個麵色發青,但還是喜上眉梢的坐過來,柳泉雨君道:“姐姐辛苦了。”


    “事情順利嗎?”李爾文也關心的問。


    “順利,也不順利。”燕枝苦笑著搖搖頭,道:“我去藥王府找到了思弈的父親,說實話,這麽多年沒去,我差點都找不著他們家的大門。把事情大概給他家人說了,那能給我好臉嗎?好在藥王府家醫德仁心,最終還是給瞧病治傷了,我把你們的症狀、脈象等情況也說了,因為你們出不去,所以他們家就給我帶了很多藥回來,另外,他們把大概幾種解毒方法都告訴了我,我也都一筆一劃全部詳細記錄下來,這一年多來,我都快被訓練成半個郎中了。”說罷還拿出厚厚一摞記錄,在那正在挨個翻閱。


    “辛苦姐姐你了。”柳泉雨君看著桌上那麽多瓶瓶罐罐,滿是感激,“待日後我們把毒解了,在想辦法把他們家思弈一定要找回來。”


    李爾文歎道:“好在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那就說明他還沒死,但是傷勢這麽重,我們這燈奴的世界就這麽大,他還能去哪?更為奇怪的是,那把紫鄢劍也不見了。”


    燕枝從紙上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神色難過,語氣低了幾分:“尹芳臨走前讓我照顧好他,可是,我卻連這個都做不好。”


    在粵東的海邊,夕陽緩緩落下,大宅子裏,孫蒙早早的點起一個大大的燈籠,提在手裏,走到門口的旗杆上,用繩子升到最高處,綁好了。然後走到不遠處一個攤子上,攤子雖然簡陋,但是爐火旺盛,南來北往的有些客人,七八張桌子湊成的酒水攤子。剛坐下,老板是個三十歲不到的小哥,過來招呼道:“姑娘,你又來了啊,還是老樣子?”


    孫蒙馨也不管他稱呼的對不對,因為在俗人眼中是看不出修真者年齡的,聽見他的問話,隻是習慣的點點頭。


    老板麻利的端來一壺粵地的傳統八寶茶,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還有一大盤梭子蟹和兩碟素菜,孫蒙馨十分詫異,奇怪的問道:“老板,我沒點菜啊。”


    “這是我請的,要感謝姑娘你之前幫我老婆接生,要不是你,我老婆難產,大人小孩命都保不住。看不出來,姑娘你年紀輕輕,難產都能對付,還能開方子下藥,真了不起,”老板連連作揖表示感謝,“母子平安,多虧了姑娘你,今天又是中秋節,無論如何您得嚐嚐。”


    孫蒙馨示意不要緊,微笑著說道:“那是因為我心儀的人就是郎中,我跟在他後麵這些年,也學了些皮毛的醫術。”


    老板連連作揖感謝,讓孫蒙馨一定要用些酒菜,恰好有別的客人要招呼,孫蒙馨推辭不過,隻好答應,老板這才去忙活他自己的。孫蒙馨低頭看看,發現是用梭子蟹煮的年糕湯,用筷子嚐了嚐,蟹肉豐碩,鮮美多汁,今天又是中秋佳節,孫蒙馨不由得歎息一聲,放下筷子,輕輕抿了一口鷓鵠、桂圓等合調的八寶茶。


    “這麽好的菜不喝酒嗎?今天可是中秋節啊。”一個聲音響起。


    孫蒙馨轉頭一看,發現是個麵帶黑紗看不清楚麵容的年輕女子,回答的語氣不熱不冷:“我答應過一個人,已經戒酒很久了。”


    這女孩倒也自來熟,徑直坐到孫蒙馨對麵,孫蒙馨有些驚訝,冷冷的問道:“我和緲情宗素無瓜葛,姑娘你來此何幹?”


    那女孩指著不遠處剛才綁上去的燈籠說道:“我方才路過此地,看見姐姐你這麽早就點燈了,不由得很好奇,要知道天還沒完全黑呢。”


    “我在等一個人。”孫蒙馨轉頭看著遠處夕陽下蒼茫的大海,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憂傷,“我怕他回來看不見路,點個燈,黑夜裏也能看清楚回家的方向。”


    “姐姐你放心吧,楚大哥記性一向很好,他準能找得到回來的路。”女孩語出驚人,不過她自己倒是笑嘻嘻的從桌子上筷筒裏拿出筷子要試試看碗裏的梭子蟹年糕,“好香啊。”


    孫蒙馨聞言吃驚的轉頭看著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嗎?我叫萌殤,好鮮美啊。”黑衣女子吃了年糕感覺很好,拿起碗還要盛湯。


    “萌殤?”孫蒙馨仔細回憶了一下,詫異的反問,“你就是江湖上盛傳的四大美女之一的‘蘭心唱幽’的萌殤?”


    “嘻嘻,那是他們謬讚了。”萌殤輕輕撩起麵紗,用勺子在喝碗中鮮湯。


    “你認識楚尋語?”孫蒙馨警惕的問。


    “嗯,認識,我這次來呢,就是特意來找他的。”萌殤放下碗筷,直起身子,回答的倒也坦誠。


    “我怎麽從來沒聽他說起過……”孫蒙馨懷疑的自語了一聲,不過很快正色回答,“你來遲了,他不在這裏,現在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還沒活著,我是特地來告訴姐姐你的。”萌殤笑了起來,“是慕緣和公孫燕來找我幫忙的。”


    “公孫燕?”孫蒙馨記起來了,好像聽楚尋語和慕緣平時閑聊的時候提到過他們同為中原八駿,便問到底怎麽回事。


    萌殤告訴孫蒙馨,慕緣此前路過蘇州的時候碰見公孫燕,便把楚尋語下落不明的事情告訴了她,公孫燕心思縝密,想起了當年因為柳泉雨君的“鴿舞生平”事件相識的渺情宗萌殤,便自告奮勇前往去找她幫忙。因為渺情宗的絕學,和藥王府“紫月妖瞳”齊名的“訴殤之眸”,有著獨一無二的能力或許能看清楚楚尋語的位置。


    當初萌殤便和楚尋語有過約定,而且萌殤因為和楚尋語相識的緣故,所以用訴殤之眸看過楚尋語,被訴殤之眸盯上過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們的情緒,縱然天涯海角,天上地下,都能感覺他們的喜怒哀樂變化,所以萌殤此行特意來海邊告訴孫蒙馨,楚尋語沒有死,因為死人是不會有情緒的。


    孫蒙馨喜出望外,驚呼道:“太好了,妹妹你可知道他具體在什麽位置?”


    萌殤搖搖頭:“我能力有限,看不到那麽具體的,我自己自己隻能看見他的思緒光芒在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閃爍,好像不是這個世界。”


    孫蒙馨以為她說的是燈奴的世界,不由得歎息,不過好在人沒死就好,於是舉杯致謝:“姐姐我以茶代酒,說個‘謝’字。”


    “姐姐言重了。”萌殤也舉杯示意,“接下來姐姐有何打算?”


    “我準備回家找人想想辦法。”孫蒙馨低頭沉思了一會,“人沒死就好,隻不過是困住了,在這裏空等已無意義,我準備回兵家,找人找方法搭救。”說到這裏,不由得自嘲一笑,“當然了,我也不是第一次組織人馬去營救自己親人了。”


    “正當如此。”萌殤敬佩的舉杯不放,“孫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乃我輩女中英雄,小妹先在這裏預祝姐姐馬到成功,此事日後如有用得著妹妹的地方,可來我們渺情宗找我,小妹我必定在所不辭。”


    孫蒙馨感謝的回禮:“那就先謝過妹妹了,日後還望妹妹一定要鼎力相助。”


    第二天一大早,孫蒙馨就急匆匆收拾好東西,趕回兵家老家去了……


    就這樣,楚尋語的冒險故事正式結束了,慕緣回到了天界寺;忘塵回到了天機閣;孫蒙馨回到了兵家;藥王府還是少了一個數十年前被打入兩極之地的族人子弟。昆侖蜀山也好,逆門百中教也罷,無論正魔兩道,這些名門大派都忙啊,都在忙大事,忙著所謂的“造福蒼生”,忙著不知疲倦的爭名奪利,誰有空管楚尋語這個小人物,誰都不知道楚尋語這小小的一粒塵埃曾經在暗中掀起過怎樣的風暴,誰又會在乎這麽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付出了多少心血?更不會知道楚尋語坎坷的一生,拚盡了生命,耗盡了心血,重新封印住了黑燈是造福了整個世間的偉業,一切仿佛都沒有變化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開展。


    站在巍峨的昆侖山脈,看著腳下翻騰的雲海,明天太陽照常升起;站在俊秀的青城山巔,俯視著川流不息的江水,依舊奔騰東去,匯聚入海,真應了那句詩:依依東望時,已是百年身……


    不要走開,關於本書一些後續話語,以及日後的新書消息,盡在下一章後序——“十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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