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碧如妍微微緩神,冷笑道:“你向來詭計多端,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又一個陰謀!”


    嬴政一拜,道:“仙子,你眼前的我已成虛魂,可我剛才說過,這裏隻有你……和我兩個人,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倏的一下!


    碧如妍快速移動到了嬴政麵前,一劍就刺向了他……


    可嬴政並未躲閃,而是讓青雲劍直直刺入自己心房,仰天長歎道:“娘親——!世間造化弄人,這也是天神對你我最狠的懲罰。”


    碧如妍沉默未語。


    “娘親,讓你最恨的人走入輪回,托生成你最愛的人。”嬴政道:“我為了贖罪,早已在星辰之夜前往塞北桃山結界內,投胎在了一段奇緣之中。”


    “你說謊!”碧如妍抽出青雲劍還要再刺,卻頓住了。


    “娘,孩兒是最讓你痛,卻也是最舍不開的人。”嬴政竟然流淚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為你兒,那就直接刺了我吧。”


    碧如妍淚水簌簌而下,她不禁癱在了地上,哭道:“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誰能作證你說的是實話?”


    嬴政上前,扶起碧如妍道:“楊氏本就為我的守陵人家族,我托生成他們兒孫,也算是報答他們恩情了。”


    碧如妍正要再問……


    突然!


    旁邊飄然出現了三個秀美身影……


    為首白衣女子作揖一拜道:“師姑,別來無恙。”


    碧如妍美眸輕抬,仔細辨認竟然認識:“雲霄,真是你們三個嗎?”


    雲霄點點頭,回道:“師姑,封神大戰中,我們三姐妹忤逆上天擺下九曲黃河陣,還攻擊兩位師伯,罪孽深重,如今我們已化身為天庭感應隨世三仙姑,掌管這輪回超生之事。”


    “這我知道,可惜了你們三姐妹大羅金仙的修為。”


    “師姑,”雲霄淡然一笑:“我們心中了無遺憾,上天待我們不薄。”


    “哦。”碧如妍微微思忖,問道:“你們三人近況可好?”


    雲霄看旁邊瓊霄和碧霄道:“我們在王母手下任職已有三千年,龍吉公主掌管情緣,我們則負責掌控輪回。”


    “那我問你們……”碧如妍美眸眨眨,嚴肅道:“這嬴政所說之言,可是真的?”


    雲霄三人繼續作揖,道:“不瞞小師姑,他所言句句屬實,亦是真心懺悔。他投胎之日,正是你和二郎分身星辰之戀時。”


    聽聞。


    碧如妍恍然大悟,原來當晚她和楊雲程在塞北老鷹溝看到的天空紅光,正是嬴政投胎之光,而嬴政投胎之腹,恰恰就是碧如妍。


    這時。


    嬴政淚流道:“娘親,你最恨我,我也欠你最多。唯有投胎為你兒,方能贖我罪過。如果你仍恨我,就親手結束我,我並不會恨你!”


    聽聞。


    碧如妍連連後退,差點暈倒,雲霄三人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小師姑……”雲霄一頓,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冤冤相報何時了!今日,他已轉世為您腹中骨血,看來這恩怨化解本為天意,還望師姑珍重。”


    碧如妍淚水潸然而下,“這世間果然處處輪回,也充滿笑話。祖龍是我最恨之人,如今卻要我曆經磨難給他生命。”


    說著。


    碧如妍崩潰大哭,突然抽出青雲劍就要刺入小腹,可雲霄三人趕緊攔住了她。


    “師姑,世間有很多歡喜冤家,不是冤家不聚頭,聚頭後卻也無盡淚流。您曆經千年情緣,追那二郎真君至今生今世實屬不易。如今,蒼天已經開眼,不去阻撓你們輩分不對。有了夫君,還要初為人母,其樂融融令人羨慕,師姑當好好珍惜才是。”


    雲霄話音剛落,旁邊瓊霄已然上前,握住碧如妍冰冷玉手道:“師姑,盡管輩分有別,但我們畢竟曾是知己。我們都來自鳳凰穀,你是我們永遠的小主,時至今日,晴雲山裏種種記憶仍曆曆在目,不過……既然已時隔萬年,該過去的讓它過去就好。”


    聽聞瓊霄的話,久遠記憶在碧如妍腦海中湧來,包括一個個久違的地名:鳳凰穀,青雲山,太極雪山,玉女河,雀香閣……


    時間仿佛消融了萬年寒冰,曾經痛徹心扉的恨,如今卻也變成淡淡憂傷。


    “娘親,”旁邊嬴政幻影道:“我這地宮裏奇珍異寶無數,無論是青銅鼎、簋、編鍾等禮器,還玉璧、琮、圭、璋等玉器,以及精美金盆、銀盤、金銀錯器和絲綢、竹簡、木牘,隻要娘親想要,都盡可以拿去。”


    聽聞,碧如妍微微一笑,道:“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除了增加虛榮和麵子,之於我完全是累贅。你放心吧,我是什麽都不會要的。”


    “嬴政,”這時,旁邊響起雲霄提醒聲音,“你這虛影能量的時限已到,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嬴政流淚擠出微笑:“娘,外麵青銅巨人扶蘇非常危險,由於陰陽失衡,他已被一個狂暴角色控製,出去後您要務必小心。”


    聽起來怪怪的,碧如妍一看嬴政一個中年帝王樣子,卻也難受。


    突然!


    嬴政瞬間變成了一個紅衣兜幼兒,抬頭流淚道:“我並沒有什麽遺憾了,隻是……在我離去之前,你們能否允許娘能不能抱抱我?”


    三霄同時看向碧如妍,“如果她同意,我們沒意見。”


    “我……這……?”剛剛伸手,碧如妍卻猶豫了,心想他隻是變小變可愛了,可實際上還是祖龍。


    “娘,娘!”紅衣孩童剛剛明亮的雙眸,瞬間陷入了窒息一般,“娘——,我要你……抱抱!”


    碧如妍淚如雨下,卻仍堅強搖頭:“我還沒到能接受的時間……”


    “娘——”


    紅衣孩童絕望哭喊,可碧如妍瞬間轉身,就不看他了。


    “娘——”身後稚嫩聲音傳來,“娘……再見!!!”


    很快。


    她身後飄起陣陣白霧,再也忍不住了,碧如妍猛然回頭,卻發現紅衣孩童早已不見了!


    玉體顫抖,芳顏滿是淚水,碧如妍癱坐在了地上……


    不遠處,三霄都流淚了,同樣流淚的竟然還有十二個巨大金人。


    碧如妍輕撫小腹,淚水潸然道:“孩子,不要埋怨娘,娘不恨你了!”


    突然!


    天地旋轉,碧如妍猛然間摔了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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