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他們溜一樣走進了三娘家裏,偷偷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三娘在院子裏往雞舍裏攆著雞。


    “三娘!”楊雲程咳嗽一聲,可三娘沒聽見,隻能叫了出來。


    “嗯,來了啊。”看到了他們,三娘顯得很開心,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三娘好!”碧如妍嘴也挺快。


    “嗯嗯,好好。”


    看得出來,可能是太長時間沒人來了,有人來他們家三娘很高興,眼睛還不停看著碧如妍,充滿了喜愛。


    “三娘,我五哥呢?”沒看到五哥,楊雲程就好奇問了她。


    “哦……哦。他在倉房呢,玉米招耗子了。”


    “哦。那我們去幫幫他吧。”


    “不用不用。”三娘趕緊搖頭,“灰太多了,埋汰。別把人家這孩子……,她叫啥來著,衣服給弄髒了。”


    楊雲程一笑,“她叫妍妍。”


    “哦,對。妍妍,這名字可真好聽。”說完,三娘又笑了,專注看著碧如妍,就如是來到她家的寶貝一樣。


    “我們去找五哥,門外等著他吧。”跟三娘寒暄完,楊雲程牽著碧如妍的手就一起走向了倉房。


    “……”三娘舉手還要說點什麽,可看到他們過去了,就一笑道:“這倆孩子……”


    “耗子是啥玩意?玉米是啥東西呀?”碧如妍還是一如既往……一無所知。


    啥也不知道,啥都想了解。


    “耗子就是老鼠,十二生肖中的子鼠。”


    “哦哦。明白了。”


    “玉米來自於美洲,是後來傳進來的一種農作物。”


    碧如妍不解,“咦,是什麽樣子的呢?”


    “它粒子是金黃色的,我們回來時路兩邊農田的莊稼就是玉米,不過這季節,它們還不高。”


    “哦,那個東西就是玉米呀!”


    “是啊,孺子可教也。”楊雲程笑了。


    “我不是孺子,不過確實可教也。”碧如妍也笑了,接著問道:“那美洲是哪裏呀?”


    “美洲啊,是大海另一邊一塊大陸,很長,北到北冰洋,南達南極洲了。”


    “離這裏遠嗎?”


    楊雲程點頭,“很遠,遠隔大海汪洋。”


    “哦。”碧如妍像是終於明白了,“那它們種子能被風吹過來,也是個奇跡了。”


    “……”


    楊雲程竟然沒話說了。


    ——她本身就是個奇跡,所以,她看啥都像奇跡。


    “五哥,我們幫幫你啊。”楊雲程看到五哥在忙,也順勢打斷了碧如妍的刨根問底,他感覺,如果再被她問一會兒,腦子都要被燒糊了。


    “不用了。要搞完了,你們就別髒手了。去屋裏麵坐著吧,我媽把東屋都給她收拾好了。”


    “那好吧。”楊雲程一笑回應。


    “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們鍋裏還有飯。”三娘攆完雞過來了。


    “我們吃過了,謝謝三娘。”碧如妍微笑道,此時她也想到了楊雲程說的話,她不太想跟貓用一個碗吃飯。


    三娘一笑,把她們領到了主房西屋,在盤子裏放了零食,餅幹和糖果之類的,還抓了一大把楊雲程和給碧如妍。


    可是……


    盡管都收下了,他們卻沒一個人吃,看來,與貓同碗進食的陳年往事,還在影響著他們食欲。


    三娘家沒電視,可這正合碧如妍心意。


    “我最不喜歡出小人那個東西了,什麽都說。”她輕輕跟楊雲程道。


    “哦。那東西叫電視機。”


    “我恨那個東西,以後呀,我見一個,就砸一個。”


    “可別……,那東西挺貴的。你砸一個我就得賠一個,那我豈不是都被搭進去了。”楊雲程無奈搖頭。


    聽他說完,碧如妍也“撲哧”一聲笑了。


    楊雲程不想回家,碧如妍也不想他走,他們就一起跟三娘和五哥聊了很久。


    聊著聊著,碧如妍渴了,可她沒法喝水。


    看出了她心意,楊雲程仔細清洗了個茶碗,讓她固定著用,並放在自己屋裏。


    “閨女啊,晚上你就放心睡覺。我和你五哥都在西屋,有什麽事情就叫我們。有你五哥在家,啥也不用怕。”


    碧如妍美眸輕眨,笑道:“知道了。謝謝三娘。”


    “不用謝啊。”三娘笑了,看著碧如妍眼神更著迷了。


    “也謝謝五哥了。”


    “不用,你就在這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們不管那個,你想住一輩子都行。”五哥說話有點愣,還嘿嘿笑了。


    很晚了。


    沒有楊雲程房間,他也不好意思跟碧如妍擠,隻能出來了。


    回去前,他叮囑碧如妍要插好門,關好窗戶。


    碧如妍點頭,依依不舍送他到了院門口。


    ……


    回去後。


    楊雲程發現父親已經睡了,可是母親還在跟妹妹聊著電話。


    看到他一個人回來了,楊母以為沒找到碧如妍,心裏突然一酸:如果找了一天都沒找到,那這孩子能去哪呢?


    她那麽漂亮,姑娘家一個人在外麵走,太不安全了。


    如果將來我女兒,也被婆家攆出去,那……那可太可怕了,也太讓人心疼了。


    此時的楊母,聽著女兒聲音,共情著碧如妍的遭遇。


    看到了她,楊雲程沒說話,直接拐進廂房,洗漱後就躺下了。


    順著窗戶,他聽到,母親和妹妹煲電話了好久,直到深夜……


    “砰、砰、砰!”


    半夜裏。


    突然,門響了。


    “那孩子找著了嗎?”接著,外麵響起了楊母聲音,看得出來,她很惦記。


    咳嗽一聲,楊雲程翻了個身沒說話。


    “沒找到趕緊找啊,要不趕緊報警。一個女孩子,連個證件都沒有,她自己出去一天多了,還到了晚上,外麵壞人那麽多,這要是出點啥事,可咋辦呢?”楊母聲音焦急,“那……我們家不就造孽了嗎?”


    “找到了,我把她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沒辦法啊,她回來也不讓進門。”楊雲程不冷不熱來了一句。


    楊母在外麵沒話說了,靜默一會兒,“哦,那先睡了吧。”


    可是,這時。


    楊雲程卻睡不著了。


    他想起了白天碧如妍遇險的事兒,直到現在他還在後怕。


    如果沒有五哥告訴我……,或者我們去晚了,那幾個小惡魔可就……


    想著想著,他都不敢想了,打心裏開始感謝五哥和三娘了。


    這時。


    他更加印證了碧如妍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她是我唯一的真愛,失去她,我會痛到靈魂裏。


    可是……


    她……在五哥家裏,真的安全嗎?五哥可是個光棍啊!


    五哥?三娘?他們會不會……?


    按理說,鄉親們都比較淳樸,應該不會出問題。


    可是……誰又能說得準呢?看得出來,三娘求兒媳婦心切。


    糾結中,他又惦記碧如妍了:看來她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所以才一直揪著我的心。


    想著想著,他卻逐漸睡著了,迷迷糊糊一直睡到了天明。


    外麵,雞叫了。


    晨曦開始敲著窗戶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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