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碧如妍安靜坐在院子裏竹椅上,仰望夜空,銀河潔白,星辰璀璨,月色如銀。


    到底有誰能理解我的心境?到底有誰會幫我趕走悲傷?


    沒有答案。


    問星不語,問月不答。


    “早點睡吧,身子要緊。”這時,楊雲程站在了她身後,揉捏著她的雙肩。


    “我不困,你去睡吧,我等會兒就進去了。”說著,她就移開了他雙手。


    也許,應該讓她一個人靜靜吧。想著,楊雲程就點點頭,進屋睡下了。


    任由晚風隨意拂動著她的秀發,碧如妍孤孤單單坐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


    晨曦農村裏,麻雀嘰嘰喳喳撲棱著各家房簷。


    碧如妍一早就起來了,她基本整晚沒睡。


    百無聊賴。


    她就在院子裏靜靜看著月季花,和它們枝幹上的鳥窩。


    哐~


    門樓裏,大門響了一下。


    伴著一聲咳嗽,楊父進來了。


    “早啊,伯父。”她主動跟楊父打了招呼。


    可楊父直接走過去了,眉毛都沒抬一下。


    很明顯,濤聲依舊。


    ……


    早餐時間到了。


    “吃早餐了啊。”楊母站在門口喊了一句,“我熱了牛奶,都喝點吧。”


    聽到她的聲音,麻雀們撲騰一聲都飛到了牆邊電線杆上。


    早餐時。


    大家都沒說話。


    屋裏,隻有碗筷的聲音,和楊父“呲溜呲溜”喝牛奶的聲音。


    “都多吃點多喝點,要趕路,需要體力。”楊父麵無表情來了一句。


    聽聞,碧如妍和楊雲程麵麵相覷,楊母則默不作聲。


    “老爸,老媽,我和妍妍感情很好,她人很好,對我也好。我們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吧。”楊雲程平靜開啟了話題。


    “我們可以不管!但你要跟她在一起,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埋我的時候,你也不用回來。”楊父口氣無比決絕。


    楊雲程搖頭,“這些之間,沒什麽關係吧。”


    “怎麽沒有關係?你娶了她,我們祖墳都跟著晦氣,你讓我怎麽跟祖宗們交代?”


    “伯父,怎麽就晦氣了呢?我做什麽了嗎?”碧如妍沒忍住就搭腔了,盡管語氣仍然平靜。


    楊父眉頭緊皺,“你自己什麽身份,自己心裏最清楚,這就不用我明說了吧。吃完早飯你就走,我也不留你了,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唉……”


    此時,楊母實在沒話說,又歎了一口氣。


    聽聞楊父的話,碧如妍哭了,她一捂嘴起身離開了餐桌,哭著跑出主屋,拐向了廂房方向。


    “人這玩意,活個幾十年,多說一百年,就足夠了。活了三千年自己也不死出來嚇人,這還要嫁人,真不知道是什麽妖孽。”說著,楊父還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碧如妍聽不見一樣。


    “得了吧,你!”楊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想拿主意,就直接表達。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呢?你認為你這些話很有德行嗎?你把她的心戳出孔,流了血,會讓你高一塊還是好一塊?積點嘴德吧……,你!”


    “啪啦”一聲,這時楊雲程也撂下碗筷站了起來:“這時代戀愛自主,婚姻自由。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說了算。就不勞您二老費心了。”


    很明顯,楊雲程是在壓心中怒火,父親如此言語擠兌和攻擊碧如妍,讓他很心疼。


    楊父冷哼一聲,“你翅膀硬了,想做什麽我們管不著。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到底。是想娶個妖精還是娶個鬼,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反正,娶了之後別進我家的門,我也眼不見心不煩。”


    “哐啷”一聲!


    楊雲程氣得直接拍了桌子,轉身就走出了主屋,進了廂房。


    怒氣衝衝的他,直接反鎖了廂房的門,猛地坐在了床上,任由怒火在身體裏燃燒著……


    他感覺自己要爆炸了!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爸媽,一邊是最愛的世外仙葩,到底如何取舍,他兩難了!


    安安靜靜坐了一會兒後,他想起了碧如妍。


    “我們出去透透氣吧!”他看了一眼蓋著被子的碧如妍說了一句。


    可是……


    沒有回應。


    “妍妍……”叫著,他直接撩開了被子……


    可是,裏麵隻有枕頭。


    碧如妍不見了!


    廂房很小,一覽無餘。


    壁櫥後,衣櫃裏,他都找了,可她沒在裏麵。


    她真的不見了!


    壞了,她走了!這時,楊雲程猶如晴天遇驚雷,火裏取枯草。


    他趕緊走出廂房,院子裏、西屋、廚房、門樓裏都找了,可就是沒有碧如妍身影。


    看到他裏外忙活著,楊母趕緊出來了:“怎麽了啊?這麽慌?”


    “妍妍不見了。”


    “啊?她不是去廂房裏了嗎?我看著她從窗前過去的啊。”


    楊母也感覺詫異,沒人看見碧如妍走向門樓方向。


    難道……她是翻牆走的?


    她確實具有這個能力,楊雲程想到了她第一次跑出博物館大院情景。


    “媽,我要去找她。”說著,楊雲程沒做停留就跑了出去。


    “喂……”


    楊母想著要說點啥,可剛到嘴邊就忘了,楊雲程也沒聽到她的呼喊,一溜煙就跑了。


    院子裏隻剩下了楊父和楊母。


    “你說你個老強種,就是想讓她走也不急這一時半晌的。不讓娶進你家門,你就好說好送唄,平平安安把她送走。現在她自己一個人走了,一個姑娘家,要是出點啥事,可咋辦呢?你良心過得去嗎?”楊母回頭,就責怪起了楊父。


    “我不管那個。”


    楊父仍然嘴硬,盡管仍板著臉皺著眉頭,可他心中其實已經為自己說話太過而後悔了。


    隻是,為了所謂的麵子,他沒有表現出來。


    “就是個小貓小狗也要好好的,讓它好來好去。何況還是個大活人。一個大姑娘家,這要是出點啥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自己也有女兒,你就沒想過這些嗎?”


    楊父聽完,他也沉默了……


    ……


    在家周圍看了看,楊雲程沒發現碧如妍翻牆痕跡,也沒看到腳印,他隻能朝大路方向追去了。


    “妍妍,妍妍……”他心裏默念著,眼裏濕潤。


    如果是平時丟了人,還可以喊村裏人幫著找,可碧如妍丟了,村裏人偷著樂還來不及,還有誰會幫著找啊?


    不可能有人的,親爹他都搞不定,再一想到碧如妍,他更心痛了。


    別人離開時,起碼還會拎著包拉著拉杆箱之類的,最次也會拿著換洗衣服,手機和證件之類的。


    可是……


    碧如妍什麽都沒有。


    除了她自己,就是她身上那層薄薄的衣服了,她身無分文,一無所有。


    想著想著,他心裏下起了雨一般,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最愛的女孩兒離開了,猶如心髒跳離了軀體,還能活嗎?越想他越窒息。


    在村裏時,他想起了村裏人的目光,都沒大聲喊。


    到了野外,他再也不用顧慮別人了,他隻能悲愴喊了起來:“妍妍,妍妍,你在哪裏啊?”


    草在起伏,樹在搖曳,可是,它們不語。


    誰能告訴我,她去哪裏了呀?他心裏不確定而糾結。


    周圍。


    風呼呼吹著,聽不到任何愛人的回應,他不知所措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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