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女仆屍體的時候,沒人留意陳宇航的反應。


    所以當小林發出疑問後,立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轉頭向門外,隻見陳宇航死死地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你幹什麽?你......”小林隻覺得那表情十足的滲人。


    話還沒說完,黑洞洞的槍口便指向小林的腦袋。


    陸晨心中一驚,想去摸扳手已經來不及了。


    陳宇航開槍了,那把左輪槍噴出火舌,刺耳的槍聲回蕩在地下一層。


    小林慘叫一聲,幾乎是同時,張雷已經反應過來,杠杆步槍瞬間開火。


    陳宇航一個踉蹌,舉槍的那條手臂被直接打斷,左輪槍甩飛出去。


    雖然失去武器,但陳宇航絲毫不退縮,他猙獰的撲向一旁的萊納德教授。


    陳宇航爆發出他平時不曾擁有的速度,他雙目赤紅,宛如一隻瘋狗般咬了上去。


    萊納德教授猝不及防,眼看著就要被攻擊,這時瓊斯挺身而出。


    陳宇航一口咬在了瓊斯的脖子上,頓時血液飛濺。


    “我的神啊,瓊斯!”萊納德教授驚聲高呼。


    又一聲槍響,陳宇航整個身體被重重擊退,腦袋誇張的向後仰去。


    張雷結束了陳宇航的瘋狂舉止,他精準命中了陳宇航的頭部。


    珍貴的附魔子彈直穿他頭顱而過,身後的牆壁被瞬間塗抹上血液和腦漿的混合物。


    這場變故突如其來,張雷麵無表情的端著冒煙的步槍,而地上多了一具屍體。


    令人驚訝的是小林一點事都沒有,他揉了揉被子彈打中的地方,似乎那裏隻是很癢。


    然後他又扶住了自己的腦袋,哀怨道:“要腦震蕩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落在陸晨的眼裏,陳宇航開槍的時候,小林頭部的皮膚瞬間變黑,像是鱗片一樣,變得硬質化了。


    他硬生生的擋下了一發子彈,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了。


    張雷踢了踢陳宇航的屍體,見完全沒有威脅後,眾人才鬆了口氣。


    “這是你的血統天賦?”張雷看向小林。


    “嗯...算是吧。”小林含糊其辭。


    陸晨暗暗想到,難怪他能帶著滿滿一背包的食物,像郊遊似的參與調查任務。


    看起來很不靠譜,沒心沒肺的,但其實另有底牌。


    “關鍵時刻能保命,也就這樣啦,沒你們厲害!”小林撓著頭發,嘿嘿笑道。


    陸晨看向陳宇航的屍體,他的額頭正中被打穿一個彈孔,雙目圓瞪,死前的表情猙獰而扭曲。


    “隨著調查逐漸深入,我們受到的感召隻會越來越清晰,精神崩潰的遲早的。”張雷歎息道。


    小林嫌棄的摳了摳耳朵,“總是聽見地底邪神在耳邊叨逼叨,總有一天要發瘋的......”


    瓊斯還在呻吟著,萊納德教授在為他包紮傷口,眾人隻能原地停留一會。


    好在陳宇航的發瘋隻是精神層麵上的,瓊斯的傷口不會被傳染這種瘋病,而且他幸運的沒有被傷到頸動脈,教授已經為他止住了血。


    “探索還要繼續嗎?”張雷問向萊納德教授。


    名義上他還是萊納德雇傭的保鏢,張雷象征性的詢問了一句。


    “當然要繼續。”


    萊納德教授的回答令張雷意外,他剛才還準備想個理由好繼續探索下去。


    “你留在這裏休息一下。”萊納德教授看向瓊斯,神態很堅決。


    “好的,老師......”


    “我留下來陪著瓊斯吧。”小林突然說道。


    他緩緩蹲下身子,靠在了牆上,一副虛弱脫力的模樣,


    說著他還從背包中掏出了肉幹。


    “每次被動釋放血統秘術,我都會這樣,精神恍惚的感覺。”他揮了揮手,“我補充一下,你們不用管我,走吧走吧。”


    “這樣神奇的天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張雷說道。


    剩下的三個人繼續探索地下一層,這裏倉庫眾多,不知什麽原因,這裏堆放著一些比樓上走廊中更奇特的藝術品。


    比如此時萊納德教授就停在了一座雕像麵前,神情凝重。


    這間倉庫裏滿是灰塵,堆放著長滿蛀蟲的實木家具、顏料脫落的巨幅油畫,以及形態各異的銅製工藝品。


    但其中一個人類的半身像卻很幹淨,潔白的大理石一塵不染,連一絲裂痕都不存在,就像是剛剛雕刻出來似的。


    這個半身像是一個長須老者的形象,他的雙眼望向前方,目光祥和。


    “居然是這樣......”萊納德教授似乎很不敢置信,他盯著老人的雕像,許久沒有沒有出聲。


    “怎麽了教授?”陸晨低聲詢問道。


    “這太奇怪了,居然是一位古神的雕像。”萊納德教授自言自語著。


    “古神?”陸晨記得調查員論壇裏有人研究過,這是除了舊日支配者之外,詭影界的另一個神隻陣營。


    在威倫的民間信仰中,古神是舊日支配者敵對的存在,傳說中他們看守著舊日支配者的封印之地,是人類的救星,被大量信徒虔誠崇拜著。


    但是在論壇中,這些形形色色的古神卻同樣被視作邪祟的化身,被認為是邪神。


    資深調查員“紅衣主教”就提出過:古神同樣不可名狀,他們的做法純粹是因為與舊日支配者敵對而已,並不涉及到所謂的善意和憐憫,古神對人類本身完全不感興趣,甚至是極為危險。


    “偉大的諾登斯,幻夢境之主,威嚴而無敵的灰須老者......”


    萊納德教授微微彎下腰,鞠躬致意。


    “威嚴而無敵的灰須老者,驅使著不死的仆人,揮舞閃電......”


    “您的意誌如驚雷,精神如同烈風。”


    張雷有些不明所以,不知為何,萊納德看到另一位神隻的雕像會反映如此之大。


    而陸晨逐漸理解了這一切,他指了指那副巨大的油畫,讓張雷仔細去觀察。


    畫中那些衣著富貴的人們,在朝天空中散發著光暈的老人頂禮膜拜,那位老人有白色的頭發和灰色的長胡,他乘著貝殼戰場飛翔在空中,他的仆從是有著蝙蝠雙翼,如同惡魔般猙獰的飛行生物,這些怪物簇擁著老人。


    而老人手舉三叉戟,漠然的看著腳下的無底洞窟,一個醜陋的巨大眼睛被雷光劈中,扭曲異常。


    灰胡子老人就是諾登斯,在畫中他擊敗了黑域之眼賽伊格亞。


    這幅油畫把神性和詭異完美的結合在一起,而且霍爾家族的秘密,也開始清晰起來。


    “霍爾家族裏找不到一絲一毫眼睛形狀的圖騰。”陸晨緩緩說道。


    “他們信仰的也分明是舊日支配者的敵人,古神諾登斯。”


    “這說明......”張雷張了張嘴,有些震驚。


    “霍爾家族的信仰和黑域隱修會是衝突的,他們信仰的神擊敗並封印了賽伊格亞。”陸晨說道。


    “而黑域隱修會的目的是喚醒賽伊格亞。”張雷默然,一直以來他都將霍爾家族視為幕後黑手,這個結果讓他非常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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