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號前後,我要飛港島,我姐萬寶過生日。”


    “11月9號,謝飛導演的邀請,參加第七屆華語青年影像論壇。”


    “接下來幾天我要品讀《忘了去懂你》小說和郵寄過來的劇本,這是一部電影劇本,根據小說改編,賈章柯是製作人。我看過之後會決定是否參演,角色是吳彥君,一名社會底層的出租車司機,劇本複印件我發到你的郵箱了。”


    拿起水杯喝了幾口,思考間洛滿緩緩點頭,“大概就是這些。”


    “好的。”坐在對麵的陳潔一件件記下來,收起本子重新抬頭,“目前我所知的,兩部電影,《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首映定在明年的4月21號,《tianzhuding》還沒接到通知,但我猜想,首映具體日期應該會在年前,在這之前,我為你接幾個專訪,給兩部電影宣傳一下吧?順便在公共場合露露臉。”


    “不用了。”洛滿拒絕道,“如果之後我接拍《忘了去懂你》,再接受任何采訪都會讓我出戲,對我進入狀態很不友好,而且《tianzhuding》的電影宣傳,水很深,我們不要攪合進去,聽安排再考慮吧!”


    陳潔鬆了一口氣,“再就沒有工作安排了,現在等這部《忘了去懂你》,你盡快給個答複,我還要與劇組溝通你的日程檔期和參演片酬。”


    “辛苦了。”洛滿客套著。


    談完正事兒,兩人都輕鬆不少。


    做洛滿的經濟人,有時很辛苦,需要幫他應付各方麵的壓力;有時又很輕鬆,他的通告行程少之又少。


    “您老人家每天在家打遊戲辛苦了。”陳潔用玩笑的腔調調侃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來,“對了,如果你決定參演《忘了去懂你》,那進組的隨行助理,還是安排小美嗎?”


    “其實我真的不需要助理,”洛滿沉了一口氣,“如果小美跟著,我在拍戲之餘,還要抽出精力防備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次就讓我一個人去劇組吧?”


    “那可不行,有助理在,你能少很多麻煩的。”陳潔當即否定,“要不然給你換一個?”


    “換人也不用,我和華藝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洛滿想了想,“聽我的,如果我真的決定接拍,也不用小美跟著,如果王忠磊和劉韜責難你,你就推到我身上,我隻想簡單一些。”


    陳潔還想再勸,但看到洛滿堅定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本想留經紀人吃飯,最後陳潔婉拒,走之前還千叮萬囑,交代洛滿少玩遊戲。


    洛滿也不在意,陪著笑臉,目送經紀人離開。


    ···


    ···


    《忘了去懂你》改編自女作家權玲2008年創作的小說《陌生》,劇本更簡略一些,主要講述人到中年,家庭麵對的風風雨雨,值得一提的是,故事主要由女性的視角展開,這點倒是頗為有趣。


    “當下內地影視市場,把視角放在中年婦女身上的電影不是沒有,但非常少,雖然這故事有些文藝,但值得拍。”第二人格的聲音響起。


    “我都忘了還有你。”洛滿打趣一句,“但我總感覺‘吳彥君’這個角色沒有更多的塑造性,而且···”


    “演員不是塑造角色,而是應該詮釋角色。多和不同的演員,不同風格的導演合作,也有助於你的成長,這部戲值得考慮。”第二人格耐心勸說,“你要說而且什麽?”


    洛滿麵露猶疑之色,“而且,這個角色···,職業是司機。”


    “那又怎麽樣?事情過去那麽多年,剛果那小黑人是不是活著還是問題,你何必執著呢?”第二人格提起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剛果’,“隻是因為你不想開車,所以放棄角色,這個理由我不能接受,據實而言,你覺得劇本怎麽樣?”


    “感覺還不錯,不算出類拔萃,但我能接受,”停頓一下,洛滿又開口道,“我有興趣的是導演權玲。”


    “啊?”第二人格拉長音,帶著一絲絲驚詫,“我沒注意,但這女人有四十歲了吧?看起來胖胖的,長得也不好看,你也沒接觸過,你喜歡玩這種風格?”


    洛滿哭笑不得,“你消失一段時間,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胡說什麽?”


    “那你什麽意思?”第二人格輕笑著反問。


    洛滿回到二樓,來到電腦房,打開網頁,“我上網查資料的時候,發現權玲是因為‘添翼計劃’受到賈章柯照顧,拍出了這部電影,我也想像賈章柯一樣,挑選一些有才華有能力的影視人,幫助他們。”


    “添翼計劃”由賈樟柯三年前創辦,是旨在助推新導演成長的資助計劃。賈樟柯除擔任監製外,還自掏腰包參與投資。該計劃實施三年來,推出的四部影片都獲得了國際認可。


    反應一會兒,第二人格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做一家影視公司?”


    “不是的,我沒那麽多心力,也不想那麽累,”洛滿認真回答道,“我的想法比較簡單,就像賈章柯一樣,有機會選一些優秀的導演或者影視圈工作者,幫他們少走一些彎路,少受一些苦。”


    第二人格傳來幾聲輕笑,“想法很好,我也欣賞,但有兩個問題。”


    “什麽問題?”洛滿下意識反問。


    “第一,你有錢嗎?你知道投資一部電影要多少錢嗎?憑你現在的存款,開機都不夠啊!”第二人格接著說道,“第二,你有資曆嗎?做這種滋養年輕影視人才的計劃,都要在圈裏有人脈有資曆,麵對各方麵壓力,你扛得住嗎?”


    被潑了一盆冷水,洛滿清醒了很多,“額···,我也是一時興起,先別想那麽多了,再讀讀劇本吧!”


    “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總要考慮現實。”第二人格頓了頓,“看來時間比較緊,如果你真的接這個角色,我從今天晚上開始布置夢境,讓你更快了解‘吳彥君’。”


    洛滿又看了看電腦上的劇本故事,點頭,“好啊!接了。”


    ···


    ···


    “你出國?”洛滿躺在沙發上,耳朵上掛著連著手機的耳機。


    “對呀!我正在收拾行李,我老師擔任館長的博物館新近落成,正巧趕上我生日,就和好朋友約定,一起出國玩兩天。”萬寶簡單解釋,“你最近工作忙嗎?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洛滿有點失落,“出國就算了,我過幾天要進組拍戲,本來想明天飛港島給你過生日,還千挑萬選找了一份生日禮物,可惜。”


    “生日禮物?飾品?衣服?哈哈哈,你個呆頭呆腦的家夥,能送我什麽?”萬寶嬉笑著問。


    洛滿笑了笑,“你沒猜中,這次我選的禮物你一定猜不到,為了這份禮物,我還找朋友幫忙,搭進去一個人情呢!”


    “朋友?張若雲?唐一心?”萬寶疑惑著,”還是上次萬真提起的,nanjing街頭大美女?”


    “什麽跟什麽?亂七八糟的。”洛滿敷衍著,“我把禮物郵過去,等你回國記得看看喜不喜歡吧!”


    “好吧!雖然知道你在強行轉移話題,但看在禮物的情分上,我就饒過你了,”萬寶語氣輕鬆愉快。


    兩人互相笑了笑,萬寶安靜,洛滿也不再嬉笑。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萬寶開口道,“洛滿,有個事情你···,我要說。”


    “嗯。”洛滿大概能猜到表姐要說什麽。


    萬寶也不再遮遮掩掩,“老爺子的身體,你知道的,他90多歲,還有心髒病,最近好像又複發了。”


    “姐···”洛滿開口。


    “你先聽我說完。”萬寶打斷了弟弟的話,“你和我與其他人不同,我們從小在他身邊長大,我也清楚,在小輩裏,老爺子最疼愛的就是你,不可否認,他對你的管教很嚴厲,但望孫成龍,你如今能理解嗎?”


    “姐,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小時候對我的看管,相反我很感謝他,”洛滿難得吐露心聲,“雖然在我親生媽媽的事情上,我對於老爺子的袖手旁觀,有些心冷,但畢竟10歲之後,是他帶給我溫飽。”


    萬寶心情漸漸沉重,雖然洛滿隻有22歲,但他的人生經曆,他經曆的苦楚,誰能明白呢?


    兩人就這樣又安靜了一會兒。


    洛滿動了動嘴唇,終於開口道,“記得之前有聊過,今年過年我會看情況,我也想回去看看他。”


    “過年啊?”萬寶拉長音,有些不開心。


    洛滿皺起眉頭,關切道,“他身體的情況真的很糟嗎?”


    “我也很長時間沒回大院了,實際情況也不太清楚,但他畢竟已經90多歲了。”萬寶回答完又歎了一口氣,“洛滿,你要記得,他最疼你,你不能忘恩負義,你多想著點吧!”


    “我知道了。”洛滿應聲答應,在心裏默默思量著。


    “你聰明,經曆的也多,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萬寶語氣一變,輕快明亮,“好了,我要收拾行李了,謝謝你的禮物,回頭有時間請你和你的nanjing街頭美女吃飯。”


    “旅途愉快。”洛滿祝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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