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受到過的不公,他都會一一從賀揚身上找回來。


    *


    東城,賀宅。


    賀雨給燕旻發完信息,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下樓。


    坐在客廳的吳敏冷眼掃過來,沒好氣道:“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去公司給你爸幫幫忙?白養你這麽大,高中都畢業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兒呢?”


    賀雨的右臉上還貼著一個創口貼,是吳敏前兩天動手指指甲劃破的一條疤。


    他安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越發顯得陌生的母親,低下了頭:“我幫不上忙。”


    他低聲道:“您從來沒讓我接觸過。”


    “滾滾滾!”吳敏尖聲嗬斥,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向門口:“大的不聽話,小的也是個白眼狼!都給我滾!”


    “等等!”吳敏突然叫住他,雙眼緊緊盯著賀雨:“別讓我知道你再去找那個小賤人。”


    賀雨頓了頓,轉身就走。


    他身後,優雅雍容的貴婦人啐了一聲,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私家偵探交給他的資料上。


    燕旻,二十四歲,生日不詳,孤兒院登記的時間為11月20日。


    十八七歲分化為omega,至今沒有被標記,抑製劑使用過量,曾做過腺體相關手術。


    小學初中高中分別就讀於北山二小,北山一中附屬初中,北山一中。


    a大漢語言文學專業,專業課成績連續四年第一,大四卻放棄了保研選擇工作。


    畢業後就業失敗,搬進賀先生名下的一處住宅。


    三個月前和賀先生分手,在北海灣購買了一套三居室的住宅和一棟二層樓商鋪。


    目前並未有其他就業傾向。


    吳敏指尖越發用力,在支付方式那一處險些把紙戳破一個洞來。


    很快,她就翻完了燕旻短暫的一生。


    檔案袋裏還裝著一遝照片,吳敏把照片拿出來,發現每一張的背後都標注著時間和地點。


    從燕旻上小學,一直到大學畢業的近照都有。


    她一張張地翻過去,卻在看到一張像素並不清晰的照片時愣住了。


    那是偵探按照順序排在最後的照片,也是年代最久遠的,照片裏燕旻甚至還是個被院長抱在懷裏的嬰兒。


    他們站在一片泥濘的馬路邊上,身後,是坍塌成廢墟的水毀房屋。


    照片背麵用黑色中性筆寫著:


    206x年,9月,鄰省天望村。


    ps:該村9月遭受重大自然災害,水毀嚴重,燕旻父母外出勞作時死於山體滑坡。


    嘩啦。


    照片散落了一地。


    吳敏呼吸幾乎停滯,她不可置信地把那張照片從地上撿起來,慢慢地抬頭看向被她掛在客廳最顯眼處的一張舊照片上。


    ——那是她劫後餘生,在那戶好心人家生下賀揚後,為了留存紀念,和同一日生產的農家婦一起拍的。


    她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照片。


    ……


    “老公,等咱們兒子滿月,我們再去一趟那個村子吧。”


    “怎麽?”


    “我想帶寶寶去他出生的地方看看,而且那家的小孩兒和我們寶寶同一天出生,也是一種緣分。”


    “…我國中部連續強降雨,暴雨已致44人死亡89人受傷,北江河源天望村水毀麵積超過70%……”


    ……


    兩張氣氛截然不同的照片,背景漸漸在她眼前重疊。


    燕旻……到底是誰?


    第44章


    燕旻打了個噴嚏。


    小主播捂著口鼻別開臉,用濕紙巾擦幹淨後才重新轉過頭來看著鏡頭,麵色微窘,“……抱歉。”


    好在他今天要試吃的甜點都還沒有拿上來,不然因為一個噴嚏影響到觀眾食欲就不好了。


    現在是周六下午三點,店裏的客流在一波增長後穩定下來,一樓幾乎坐滿,二樓的空位置也寥寥無幾,隻有陽台因為太過炎熱沒有收到青睞。


    夏衍舟和兩個朋友走了之後,燕旻和顏洵去隔壁的西餐廳吃了頓午飯,顏洵還把當初承諾過的、但因為中途出了賀雨的事所以耽擱了一段時間沒見麵的手機給他帶來了。


    吃完午飯,燕旻在報包間裏小憩了一會兒,轉眼就到了在微博上和粉絲約定好的直播時間。


    開播後的人氣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他還沒調整好攝像頭的狀態,屏幕中央就出現了七八條關於“舞獅”的飛彈,彈幕也被圍繞著這個話題瘋狂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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