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時,南宮薄兒剛熟睡不久,就聽到那震天的鼓聲,無奈地坐起身來,穿起那有些沉重的盔甲,簾帳才被人拉開來,青和南憐幽已經整裝好,隻是那另外的男子卻用被子蒙著頭,一動也不動,南宮薄兒也未想什麽,站起身來,就出了營帳。懶


    一出營帳,便見外頭是映進來的橘色火光,明亮的刺痛人的雙眼。


    “怎麽回事?”


    “應當是城外著火吧。”


    著火,一旁士兵早已整裝待發,南宮薄兒隻是愣愣地站在一旁,問道:“什麽被燒了?”


    “不知道!按常理來說,應該是糧草!”


    果真一會兒就聽到一旁的將士大喊道:“王上有令,全軍照常休息,王上有令,全軍照常休息……”


    原來隻是派人燒了敵人的糧草,隻是南宮薄兒記得那敵軍的方陣,糧草藏匿應當不隻一處,或者隻是麵上的一個幌子,如果真是南宮薄兒想的那樣,那此次燒糧草絕對是個錯誤之舉,派去的人應當是被困住了。


    “青。”


    “是。”


    “暗中查一下,去燒糧草的人有沒有回來?”


    “是。”


    青接了南宮薄兒的命令後,轉眼就消失在夜中,不愧是王上手下最鼎力的左右臂,而注視著那映照天邊的火光漸漸消逝,所有士兵又都回到營帳,隻是南宮薄兒卻睡意毫無了。蟲


    拿出懷中的一個玉質哨子時,猶豫了片刻,還是吹了一下,沒過多久,那一身紫裳的女子,從主帳方向走來。


    當日出了昭陽城後,南宮薄兒就讓玲先行前往了,其實當時南宮薄兒想,應當先派了玲來才是,隻是知道夜祈麟手上的那一刹那,完全亂了,隻想著自己要快些見到他,竟忘記了安排,所以出了昭陽城時,南宮薄兒還是讓玲獨自先行了。


    “王妃。”


    玲走到南宮薄兒麵前,隻是微微福身,畢竟四周都有守夜的士兵,南宮薄兒看到玲的臉上有些倦意,必定是這幾日都未好好休息,不由擔心道:


    “王上的傷勢重嘛?”


    “嗯。”


    這一刹那,南宮薄兒是想隔了這不到幾百米的距離,走過去,跑過去,或者是直接傾身飛過去,可是,他是王,自己是他的王妃,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南宮薄兒竟開始顧忌了,顧忌外人的眼光,或是自己的心。


    “他好一些了嗎?”


    “羽箭直接穿進心髒的方向,不過還好,差一分。”


    心劇烈地跳了一下,心髒竟也跟著一陣痛楚,夜風吹過,揚起落下的青絲,唇瓣不覺有些蒼白了。


    “王上早已醒了,隻是傷勢太重,所以隻能在營帳中,因為不想動搖軍心,明日,王上會親征。”


    “親征!”


    南宮薄兒不由眉宇輕蹙,這場戰爭一直未能結束,真是因為術法的話,軍中又沒有人能懂術法,那應當會有些麻煩。


    “玲,你回去好好照顧王上,暫時不用告訴他我來了,明日的戰事,你想辦法不要讓王上出戰。”


    這是如今我唯一可為你做的,默愛。


    玲注視著麵前的女子,心裏雖有些不懂,可還是應了下來,有些事自己心裏清楚,卻又不是真切地明白,到底這場戰爭是為了什麽?


    “憐幽。”


    “是,堂主。”


    “讓羽殺在城外候著。”


    南憐幽一愣,但看著南宮薄兒的樣子,心中一動,這樣的南宮薄兒是那令人敬仰的女子,月堂的堂主。


    “是,手下明白。”


    隻是青剛剛去調查糧草的事,如今就隻有自己陪在南宮薄兒身邊,要是自己離開了……


    “誰?”


    南憐幽拿出腰間的玉扇,那營帳內的人打著嗬欠走了出來,看了站在營帳外的人一眼,懶懶地說道:


    “這麽晚了,都在外頭幹嘛?”


    “你在那兒多久了?”


    “什麽多久了,我才剛剛醒來。”


    南憐幽注視著麵前的男子,衣裳有些淩亂,青絲也散去許多,確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隻是……


    “有時候,如果想要好好的活著,就應當裝睡,或者是裝死的。”


    南憐幽冷冷說道,他原本就是冷血無情的千麵郎君,隻有在南宮薄兒麵前才表現出真正的自己,進入月堂,在月堂這麽多年,手上沾染的鮮血或許從來就沒少過。


    “哼,在下已經裝死了很多年,這次來到戰場正是不想繼續裝死下去,還有什麽事該聽,什麽事不該聽,我還分得清楚,所以,不用把我視為敵人,這樣對你我,或者她,都不好。”


    “是嘛?那你聽到什麽該聽的沒有?”


    “對不起,我真是剛醒來,所以至今為止,什麽都沒聽到。”


    那人擺擺手,走到一旁篝火前搓了搓手,南憐幽的眼中已露出殺意,畢竟留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身邊,並不是什麽好事,隻是南宮薄兒看了那男子一眼,又轉過頭去說道:


    “憐幽,你先去吧。”


    轉身走到篝火前,蹲下,雖說麵前的人身份未明,可是南宮薄兒覺得他的目標不是自己,所以暫時彼此不會有衝突,聰明的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都不簡單,所以不會選擇動手。


    南憐幽看了那男子一眼,眼眸一沉,轉身走開,循著暗裏的痕跡,去尋找月堂的人。


    “他是你的手下。”


    兩人蹲在篝火旁,那人突然問道,南宮薄兒沒有回答,隻是看著跳動的篝火,覺得這樣的暖意竟很舒服。


    “你身邊的兩人武功都不錯,應當和我不相上下。”


    拿了一根木柴搭上,火更大了一些。


    “還有,你是女子。”


    火光映著有些蒼白的臉龐,漸漸地,暖意環繞周身,南宮薄兒的臉頰有了些通紅。


    “竟為了自己愛的人,來到戰場,真羨慕那男人。”


    “那你是為什麽來戰場?”


    南宮薄兒突然問道,麵前的男人一副瀟灑不拘的模樣,前半夜兩人在城牆上說了不到幾句話,南宮薄兒就回來了,後半夜兩人竟然又圍著篝火說了起來。


    “我來,是為了證明我還活著,剛剛我就講過了,呃——”


    伸了個懶腰,男子突然站起身來,轉身向著營帳走去。


    “還是休息吧,明天說不定就要上戰場了,還有,迄今為止你是我說過最多話的人,所以,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叫宮玉。”


    宮姓,歌玥王朝幾十年前,唯一的被貶皇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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