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清徐吹動了丁一的發梢,站在高高的神壇之上,身後是一座摩尼教打造出來的不知道什麽神邸的雕像,不遠處是十來具屍體,鮮血在他們的身下匯聚成了細細長長的小河。(..info)


    周圍無比的寂靜,風聲從神壇吹過之時發出了“嗚嗚”的怪聲,望著泛紅的天際,此時他的心中居然忽然浮現出了薑怡紅的音容笑貌,卻忽然這薑怡紅轉過了身體居然變成了巫行雲的模樣,對著自己莞爾一笑,瞬間他的心髒忽然猛跳了兩下。


    這種感覺隻有當年陪著薑怡紅在汴京花街遊玩的時候才出現過,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行雲了嗎?可是……可是……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呼喚將他驚醒,但見遠處一個白衣飄飄,仿佛禦空而行的仙女正往此處飛來,卻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巫行雲!


    丁一看著晚風頑皮的掠起她的發絲,輕佻的觸碰她那吹彈可破的臉龐,心髒不爭氣的狂跳了起來,臉色微微一紅,隻覺得耳朵好燙,仿佛從前做錯了事情被老師和父母指責一般的感覺。


    我這是怎麽了?強自按耐住自己的騷動的心神,看著巫行雲道:“你怎麽來了?”忽然間發現自己就能夠替她回答這個問題,似乎從前根本就沒注意過,她應該是擔心自己?為什麽,為什麽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如此的古怪,我心中不是有薑怡紅了嗎?為什麽我還會覺得暗暗竊喜一般,為什麽我會如此的覺得心頭火熱?


    巫行雲並沒有看出丁一的不同,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丁一,見其雖然胸前一大攤血跡但似乎並不是丁一受傷流出的血跡,不過還是問道:“師兄,你沒受傷?”


    丁一先是愣了愣,然後急道:“沒,沒事。”頓了頓,已經能夠控製住自己了,又說:“事情都解決了,唯有那摩尼教的教主沒有找到,而且這摩尼教不過是一個披著教派外衣暗地裏卻是想要謀反,而且手段極為歹毒,一旦想要收攏的人不肯加入立刻便會著手將其消滅,更是到處巧立名目收斂錢財,卻不過是一個邪教罷了!”


    巫行雲點點頭道:“那這個教主逃走了,師兄可有什麽打算,這賊首可不能輕易的放過。”


    丁一道:“嗯,正是。他借著摩尼教的名頭,背地裏卻做了如許多的惡事,我怎能容他逍遙。看樣子,得請武健的空空門好好的探查一番。”


    巫行雲道:“這空空門卻不過是名存實亡,連清風都比不過,又如何能夠挖出這潛逃之人?”


    丁一道:“我已有想法,那在銀川不是發現了一筆如山財富嘛,我想從裏麵取出一些來給武健好好的發展空空門,這空空門能在如此窘困的環境之下依然保持著這樣的一種心態和操守著實不易,能有如此善心更是難得,所以我想幫他一下。你看可否?”


    巫行雲聞言一愣,道:“師兄自做主便好,如何問我?”


    丁一也是一愣,心道:這似乎,的確可以自己做主的,我為什麽想要去問呢?看著巫行雲望著自己急道:“這,那,那筆寶藏畢竟是咱們大家一起發現的,自然要問一下。”


    巫行雲點點頭道:“哦,那就如師兄所言,便去幫一幫這時遷的門派好了。”她對於勤奮刻苦的時遷還是很有好感的,她門下又不是個個資質上佳。她所看重的就是那股子恒心毅力,而她欣賞的就是那種永不放棄的精神!


    丁一暗想:不能在說錯了,多說多錯。於是道:“走,莫讓他們久等了。”說完,就往下走去,卻是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密道中還有幾箱銀兩,又道:“這裏還有些銀子,想來也是這摩尼教搜刮而來的,當要去叫官府來清點一番,也好還於各人。”


    巫行雲聽了也不說話,看著丁一再次起身,便跟著丁一走了。她的確是經常在江湖中行走,但是對於官場卻甚少接觸,所以此時並不覺得丁一的話有什麽問題。更是不會知道這些銀錢如果給了官府的話,無疑是羊入虎口,卻哪裏還會有半份的還給別人?


    回到了酒店,三人都在房中,兵器隨身,顯然是巫行雲離去時囑咐過他們要小心,所以才會這般模樣。


    此時看見了丁一推門而入,都是大喜正要說話就看見了丁一一身的血跡,急道:“丁大哥,你怎麽樣了?”


    陸仁甲甚至都撲了上去,帶著哭音道:“師傅,你怎麽了?”


    丁一笑了笑,自己和這三人說來也不過是一個月左右的交情,他們居然如此的關心自己,當即道:“我沒事,這血不是我的,都坐下。小甲,你今後不是還要當個頂天立地的好漢的嗎,可不能再隨意的流淚了,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以如此的軟弱?來,把眼淚擦幹淨,坐好了聽師傅說話。”


    陸仁甲這才乖乖的坐下,他剛才情緒激動之下將丁一的衣衫拉扯了開來,裏麵自然是健壯的身軀,並沒有受傷的痕跡,所以也知道丁一說的自己沒受傷是真的了。又聽到了丁一的調侃,心中卻是給自己下了一個目標:以後絕對不能再流淚,因為流淚就不是英雄好漢了。


    丁一坐下將入城後偶遇李義一一說了出來,雖然他不過是隨意的講了講,卻也沒有隱瞞什麽,甚至還說了霹靂彈的可怖威力和李思天的堅持,還有被摩尼教教主溜走的不茬簡單的說了一下。


    王明等人聽完直道:“為什麽不叫上我一起去對付那蠱惑人心的邪教呢?”


    那陸仁甲更是道:“就是,就是,師傅你明明說好要叫上我們的,卻不叫。”


    丁一笑了笑道:“好好好,這次是我錯了,下次這樣的事情一定叫上你們這三個好戰的小鬼!”


    陸仁甲聽得直點頭,但是史文恭和王明暗道:小鬼頭?他才是小鬼頭,我們可是堂堂漢子。但是想到了丁一的年紀,卻對於丁一說自己是小鬼頭偏偏沒辦法反駁,這樣的情況讓史文恭和王明極為的鬱悶。


    這是巫行雲道:“師兄,你把衣衫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丁一點點頭就將衣衫脫下,不過卻忘了他下身還好,還記得穿件褲子,上身的話卻是出了一件外衫就沒有衣物了,他早已經是寒暑不懼的體質了,哪裏還需要穿那麽多。(..info無彈窗廣告)卻是赤著上身,忽然頓住了動作,老臉一紅,道:“行雲,要不,要不你先出去下?”


    巫行雲本來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現在丁一這麽一說,再看丁一那**的健碩上身卻是不自禁的俏臉一紅,美目一瞟急急的便走了出去。哪裏還有她那叱吒風雲的天山童姥的巾幗之風,完全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


    而巫行雲這一瞬間露出來的羞意,卻是讓丁一、史文恭和王明都是齊齊的一震,隻有陸仁甲還沒到那個年紀,所以不懂女色是什麽。卻也覺得巫行雲剛剛好漂亮,他當下就說道:“師傅,師叔剛才真好看!”


    卻是童音聲聲驚醒了三個大男人,史文恭和王明都是暗暗自嘲:怎麽我就這麽沒有定力呢?那是丁大哥的師妹,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是喜歡丁大哥的,我怎麽可以這樣?卻又不禁暗想:不過巫大姐剛才的模樣真的是好沒,見慣了巫大姐的英姿颯爽,卻是沒想到還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麵,竟然是如此的驚豔。


    丁一卻是在心中暗自鄙夷自己,直說自己好好的幹嗎忽然這樣說,這不是平白的增添尷尬嗎?那時候在翠竹苑她不也幫自己洗過衣物?為什麽忽然就會覺得不好意思了,再說了這男子大熱天的下地幹活的時候不就是打著赤膊的嗎?自己這是怎麽了?


    不過現在巫行雲已經走了出去,丁一將衣衫脫下道:“小甲,給我拿給你師叔。”轉過頭看了看史文恭和王明道:“對了,那摩尼教總壇的地道裏還有些銀兩,那裏的屍體也要處理一下,你們去報官,領著他們過去。將人好好的安葬了,順便清點銀兩將這些錢財找得到人的就還回去,找不到的就發給當地的貧苦百姓。”


    史文恭和王明暗道:這是好事兒啊。我等行走江湖不正是要做此等行俠仗義之事?現在雖然除惡沒有辦法出手,但是這分金於民的事情卻也是當仁不讓的。當下兩人齊道:“丁大哥,那我們這就去了。”卻是一臉的急切。


    丁一點點頭,忽然又叫住了他們,從那自已衣衫中取下放在桌上的幾個玉瓶中挑出兩個遞給他們道:“紅瓶子解毒丹,白瓶子外敷可治刀兵之傷,內服可治內傷。那裏的教眾雖然看似都溜走了,但是卻也不能不防,而且密道中我懷疑有些銀兩上還有毒性,你們服下解毒丹,將那些銀兩好好的衝洗一遍,莫讓那些銀兩再傷著他人。”


    兩人接過瓶子,不顧被丁一拉住的那小白龍小玉的滿目淚花,點頭應是就要往外走去,卻正好小甲走了進來。看見他們行色匆匆便道:“你們去哪啊?”


    王明道:“去分金!”


    小甲問道:“什麽分金?”


    王明將丁一的話說了一遍,陸仁甲立刻拍手雀躍道:“總算可以行俠仗義了,我也去,我也要去!”說著話一溜煙的跑到了房中,拿了自己的刀就跑了出來,追上了兩人道:“走,快走!”


    史文恭和王明聳聳肩,他們知道那裏已經被丁一清理了一遍,什麽法王高手都被殺死了,所以也不在乎帶不帶他去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便往外走,按照丁一的指示,三人先去了衙門報官,不過沒人相信。他們也不在意,就自己走了過去,沒一會便來到了郊外的摩尼教的總壇。這裏前麵是一片叢林,穿過叢林正好有一座山坡擋住,你不知道的人或者不是偶然間繞過來的人又哪裏會知道這山坡下居然是摩尼教的總壇。


    三人繞進了山穀,空氣中便有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史文恭和王明立刻察覺到了,臉上的笑容一斂,緩緩的走了進去。行走江湖,最不能馬虎大意,因為你不知道這次的馬虎大意會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走到近處,卻一眼就能發現那山腳下便有著三具屍體,走進細細一打量便知道這三人中兩人是被極剛猛的掌力生生震死的,而且還是毫無花巧的從正麵攻擊的,單看胸口那深深凹進去的掌印和這人驚訝麵容便能知道。剩下的一人,麵上沒有什麽傷痕,但是王明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道:“應該是被丁大哥的手肘擊中腦部殺死的。看樣子,丁大哥是走進來後遇到了這三人的攔截,用掌力殺死這兩人,然後順勢一肘又殺了這一人。”


    史文恭看了看點頭道:“不錯,好犀利的手法,而且如此的幹淨利落,果然不愧是我史某的大哥!”心中卻是暗道:殺人毫不拖泥帶水,果然是好本事。


    王明和史文恭在觀察屍體的死因,就是陸仁甲也聽的直點頭。對於他們來說,如此的做法不僅僅是觀察屍體,更是一種研究和學習。研究一是為了這殺人的招數,二是為了讓自己心中知道這殺人的實力,三更是要從中看出殺人的路數來。如果是敵人的話,這樣的做法就能夠讓他們在遇到,對敵的時候有了一點點的先見,便是這一點就能夠助他們更好的應對敵人。


    而學習正是要從這殺人者怎麽樣出手,又是怎麽樣的擊殺中去學習,去領悟,去看自己如果遇到了這三人能不能如此幹淨利落的殺死他們,這便是江湖中人的一種特有的學習方式!


    一路上,雖然說不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是也絕不是丁一口中說的那般,殺了三五人,破了摩尼教這樣的簡單!


    三人將這裏轉了個遍,心中暗道:這丁大哥果然厲害,那兩個法王雖然不知道實力如何但絕對不低,僅從對方的屍體上就能看出一二。而且現場的痕跡來看,對方更是人多勢眾,卻偏偏根本就沒有傷到他分毫就被盡數擊潰了,這要什麽樣的實力才能如此。


    心中揣著疑問,又走進了神壇地下的大堂,根據丁一的指引,輕鬆的打開了暗門。到了裏麵果然看見了滿地的血跡還有一具屍體和一隻斷手。在他們的邊上是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這就是丁一說的“有些銀兩”這麽多算起來當有數十萬兩了。


    三人都是力大之輩,那陸仁甲即使年紀尚幼卻也是天生神力,所以一人一箱就往上搬,畢竟一會還要去發銀子呢。來到上麵,王明耳朵尖,卻是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傳來,當下便道:“小心,有人來了,而且不少!”


    史文恭緊接著就聽見了動靜,他長弓鋼槍都未帶著,此時卻是抽出了隨身的寶劍,王明和陸仁甲同樣刀出鞘。


    沒一會,隻聽見一個老公鴨一般嗓音傳來道:“快,快點,再快點!要是到了那,財寶沒了,我拿你們是問!”


    隨著這聲音的落下,一處房屋後二十來個衙役疾跑著往這邊來了,當先的一名還是一位官員。


    這群人衝過來後立刻發現了王明三人,這官員一愣,在他身後立刻有個衙役輕聲道:“大人,就是他們來報的案。”


    這官員姓宋,是當地的知府,但卻甚少有人知道他實際上也曾加入過摩尼教,不過是最外麵的幫助摩尼教解決一些明麵上事情的人。從手下衙役的口中知道了摩尼教被人剿滅後心中想的不是其他,正是摩尼教那巨大的財富。


    所以急急的就領著自己的手下趕了過來,卻因為到了郊外樹林的時候,轎子進不來,他又急於想要得到那筆財富,所以下了轎子邁開雙腿就跑了進來,因為財富的動力,居然讓他跑到了第一個。


    此時聽見了自己手下的話,當下整了整官服,喘允了氣息,上前道:“很好,很好,諸位好漢剿滅邪教,有功於社稷,在下會為諸位稟明聖上,請聖上為諸位好漢搬下嘉獎!”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他的雙眼此時已經被那三箱的銀兩給死死的迷住了,頓了頓又道:“現在你們留下姓名便可以走了,事後來府衙,本官要好好的褒獎你們。”說到這仿佛趕蒼蠅一般的對著王明三人揮揮手。


    王明不通官場的事情,但是史文恭卻不一樣,他師傅是京中的八十萬禁軍教頭,而且更是和不少的武將都有著良好的關係。所以他對於官場的一套的卻是比王明了解的要深得多,甚至比丁一和巫行雲都要深。當下道:“這位大人,不知道這些銀兩要怎麽處置?在下的意思的是這些銀兩還於那些人,多下的便分給當地的窮苦百姓,大人看如何?”


    這姓宋的官員呼的轉過頭看了眼史文恭,見其樣貌不凡,隻道是他殺死了這裏的人,他可是知曉摩尼教的實力的,當下退後了幾步回到了衙役之中道:“好漢說的在理,爾等還不快快將銀兩搬回去,然後一一核對是誰的,還愣著幹嘛,快去!”


    看著自己的衙役兩兩一組,吃力的將箱子搬了起來,心中暗道:還好,我來的時候已經算到了會有這等情況,特地多叫了些人來。但是這幾個人卻不好對付,惹急了怕是會引火上身,還是想辦法支走他們為好。


    想到這,對著史文恭抱拳道:“敢問幾位好漢如何稱呼,我上報朝廷的奏折上也好寫下各位的名姓。”心中卻是想到:隻要你名字告訴了我,等此間事了,我立刻就將你們弄成賊寇,隻要將你們抓到殺了,在讓自己的這些衙役住口不言此事,便不會再有人知道我私自吞下了這些銀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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