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暖風吹拂。


    迎著朝陽,幾個人影在繁華的街道上留下了長長的身影。


    赫然便是丁一幾人,除了丁一和巫行雲,跟隨著的還有王明和陸仁甲。


    時遷本來也想跟著的,但是空空門現在太缺人手,他隻能到處的去忙活。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說的一點都不錯,就連摩尼教的所在都是他打探出來的。甚至為此不惜犯險,深入皇宮大內,總算探聽到了江南那邊的摩尼教的訊息,甚至還找到了一些另外一個更為深藏的摩尼教的訊息。


    他將兩個消息都告知了丁一,其中後麵的摩尼教的消息是黃裳留下的,據說已經遷徙去了昆侖山附近,想來這想要起義的並不是這個摩尼教。


    於是丁一便帶著幾人往江南去了。


    丁一在京城也待了許多天了,這些日子中和故人好好的相聚了一會,心中那種孤寂感漸漸的消散了。


    而且還在此期間,找風啟詳談了一晚,感覺到風啟實際上是個很實在的人,他的理想很簡單,就是能夠活下去。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活著,隻要不被他人殺死,可以活下去便足矣。說他沒心沒肺也好,說他冷血屠夫也罷,反正直到那個女子出現之前,風啟便是一把散發著無窮寒意的寶劍,不惜為了自己的生存殺掉所有威脅與他的人!


    為了能夠從無數的孩童中活下來,他可以仿佛毒蛇一般的殺死其他孩子,隻為了清風給出的每天,每個小組優勝者的那兩個窩頭。


    為了能夠從無數的殺手中生存下來,他不得不研究怎麽樣才能更有效率的殺人,不得不接受各種各樣的委托。因為他知道隻要他這把劍不再鋒利,迎接他的便是死亡和毀滅。他不是沒想過逃走,但是那些逃走的人,無不是被分屍擺放在了院中,這血一般的教訓讓他心中想去反抗,想要掙紮,卻又是如此的無可奈何。而且他還要麵對著那些武力高強的接下的任務高手,還要想辦法將他們殺死,讓清風知道他還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如果沒有那個溫柔似水的江南女子的出現,或許風啟就會這樣一路走下去,給別人當一輩子的刀,直到他再也無法殺死對手後被默默的銷毀。


    但,一個水一般的女子,一次偶然的邂逅,一個熱騰騰的饅頭。


    將那被封在了層層寒冰之中的心,再次的燃起,跳動!


    仿佛重生一般的感覺,讓風啟第一次敢於對任務說不!隻因為他有了感情,他尋回了自己的感情。


    而這樣的風啟,卻正是丁一所真正欣賞的,所以他傳授給了他一招,一招劍法卻已經足夠他去領會其中精義了!


    劍出無情,無情劍!


    江守鶴頓悟之前最強的殺招,他冷麵閻君的名聲便是由這無情劍帶來的,直到他日後又漸漸的找回了自己的感情,悟出了更高的寄情於劍!


    丁一對風啟說:“什麽時候,你能夠領會到這無情劍中的深情,那便是你涅磐重生之際!”


    風啟不懂,他隻覺的丁一的一劍如霹靂一般的讓人無法可擋,那快到極致的劍法,為什麽還不是極致。(..info)因為他才剛剛尋回了感情,自然不清楚這殺人工具一般的劍對他的意義,隻有等他明白了其中的意義,他自然就能悟出無情劍中的有情劍!


    丁一對風啟隻教了一招,因為他相信隻要風啟能夠悟出,那今後劍道一脈必定會再次出現一個絕世劍客!


    他因人施教,如王明那張飛般的性格,又還有著一顆細膩好武的心,他便將他帶在身邊,另一方麵他卻隻是教王明身法和步法,刀法之上卻不過是指點!


    因為每個人的習慣、性格、內力各有不同,武功是因人而異的,隻有自己的最適合自己的,才是自己的功夫,哪一位宗師不是到了那境界後就自己創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武道,即使這門功夫隻能是他自己會,但卻是如此的渾圓如意、融會貫通。


    而對於陸仁甲這個小家夥,卻是先教了他一套基本內功心法和一套最簡單不過的刀法,還督促他不要忘卻基本功的修煉。他此時正是打下紮實基礎的最佳年紀,隻要根基打好,今後憑借著他那無雙膂力,修煉起刀法來,必定是事半功倍之效。


    相比起丁一等人,周侗想來也沒辦法來,他的兩個徒弟正是修煉到了關鍵之處,唯一的被他扔給丁一好好調教的史文恭,卻早已是一身的功夫,被丁一當作了先鋒官,去前麵探路了。


    這官道之上需要他探路嗎?而且,還不允許他騎馬,所要的不過是磨一磨史文恭的那暴躁脾氣罷了。


    京城外十裏處,有一處十裏坡,這裏是一個小山穀。往來的路人便會選在在此歇上一會,然後一口氣趕到京城,或者去到別的地方。


    所以此處地方不打,卻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那山穀口便是一座涼亭,涼亭後靠著山林的便是茶似酒坊,便是那客棧都有一座!


    等丁一幾人施施然的到了京城外的十裏坡處,遠遠的便能看見史文恭在涼亭之中歇息。看樣子,似乎在和人閑聊,在他身邊正有幾個大漢正繞著他,抱拳說著什麽。


    丁一甚是好奇,這史文恭天王老子的性格,也就是自己以武力降服了他,又有他師傅周侗的說與,才會聽自己的話,卻什麽時候這般好相處了?難道還真是跑了幾裏路,性格就被磨平了?


    腳下加快了幾步,來到近前,卻隻聽人道:“嘖嘖,好漢好功夫,可否來我曾頭市做個供奉、教頭?”


    丁一走得近了,眼光繞過了眾人,正看見不遠處的地上一隻巨虎趴在那邊,額頭中一隻長箭深深的嵌入其中,一點獻血在那黃色的皮毛上溢出,顯然被高手射中,一箭致命!


    這時候被人拍馬屁的史文恭看見了丁一,分開人群走了出來,丁一的實力他可是清楚得很,那是拿下他跟三根手指捏田螺一般,穩拿把攥!所以也不敢放肆,更何況,還有更可怕的那大姐頭巫行雲在後麵,比起丁一,他更不想麵對一個武藝高超到過分的絕色女子。


    對著丁一抱拳道:“丁老大!”然後引著丁一就走進涼亭,又出去將巫行雲迎了進來,這才自己坐下。


    丁一指著老虎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這箭法不錯,是你所為?”


    史文恭得意的點點頭道:“我來的時候,正看見這畜生要傷人,便遠遠的給了它一箭。”說到這比了比四周的人道:“然後他們見我武藝不錯,弓馬嫻熟,便想引薦我去那什麽曾頭市當個教頭,對。”這最後兩個字卻是問向了邊上的一個大漢。


    邊上的人見丁一身高體壯,不怒自威,端的是好一條大漢,那走過來的女子又是如此儀態萬千,美豔不可方物,心中知道這幾人必是大有來頭的人物。人群中一個留須中年男子卻是暗道:如若請了這麽一批人回去,那主人必定大為高興,曾頭市也能如虎添翼,主人必定能夠在中原大展宏圖。想到這便說道:“這位好漢,箭術通神,救了我等性命,卻讓我等好生感激,所以才會如此詢問,還未請教閣下是?”


    丁一抱拳還禮,道:“見義勇為而已,何必如此客氣。”


    這中年男子道:“要的,要的,雖對諸位高手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卻是救了我等性命,怎能不感激。”頓了頓有引著史文恭道:“不知諸位要去何處,如若不急,可否隨某人一起回村,也好讓我稟報我家老爺,好好款待一下救命恩人。”


    丁一揮手道:“不用了……”


    卻話還未說話,就被史文恭搶道:“丁老大,我看他們也是盛意拳拳,便去一番又有何妨,反正那地方,我剛問了一下,離此卻也不遠。也不過兩三日的路程罷了,聽說是個大金國的富商建立的村子。”


    丁一道:“兩三日?”


    史文恭一愣,道:“至多四五日,便在濟州府。”


    丁一還要說話,邊上的中年男子道:“幾位如此威武不凡,這位姑娘更是美若天仙。倘若能夠去到我那小地方,必定會使我那村莊有煥然一新之貌。何況,諸位的相助之恩,卻是不能不報,我家老爺卻是經常跟我們說,這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個‘義’字,諸位如果不肯應允,小的這廂回去了一說起這事,必定會被我家主人責怪,說我不顧這救命大恩。”頓了頓又道:“剛才這位恩公,小的見他武藝高強,更是想請他回去做一方教頭,保土護民,還有奉銀,卻也是一件好事,卻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中年男子雖然不會武,但是從他主人那裏他知道這練武沒有一定的財源,根本沒辦法堅持下去。在鎮上,因為他主人做人參買賣很是賺了一筆錢,憑借著這些錢門下請了不少的護院,當地的官府見了他都要給他行禮。所以他才會、才敢在這個時候邀請丁一等人,因為他知道一般來說武林中人很少會有謀生技能,一般性錢財的所來都是江湖上的救濟,亦或幫人走鏢、護送的來的賞銀。下做點的便是做做梁上君子,也是有的!


    史文恭點點頭,他為人驕傲,但偏偏喜歡聽好話,這中年男子的幾句馬屁下去,立刻便將他拍得暈暈的了,如果不是還有丁一等人,怕是早就跟著這中年男子走了。


    丁一想了想,道:“是什麽地方?”


    中年男子聽見丁一提問,暗道:有戲!立刻回答:“小鎮喚作曾頭市,我家老爺便是鎮上的曾家莊莊主。”


    丁一疑惑的道:“曾頭市?似乎未曾聽說過。”


    中年男子驕傲的說道:“卻是我家老爺給改的名字,當地官府過了堂的。”


    丁一道了聲:“好大的權勢,便去看看也好。”心中實際上是在想,這等權貴說不準便是為禍一方的豪強,自己過去一探究竟也好。如果當真是憑借著權勢為禍鄉裏,那自然是殺一儆百,如果沒有此事的話那最好。想到這,點點頭道:“既如此,便隨你等前去瞧瞧。”


    中年漢子喜道:“好咧。阿三,把馬車駕來,請小姐,孩子上車。”對著巫行雲和陸仁甲說道,又說:“三位好漢,那邊有快馬,可供我等騎乘。也是運氣,我們才到汴京做完生意,這些馬匹卻是空了出來,這真是天定的緣分啊,便是老天爺知道幾位好漢會來,所以特意讓我等早早的賣出東西,將馬匹騰出。”


    史文恭哈哈一笑道:“你到是能說會道。”指了指那邊的大老虎又道:“這大蟲可莫忘了,卻也是一筆錢財。”


    中年男子聽見史文恭的話,卻是心裏一喜,好,不怕你說,怕的就是你不提。你提起了,便說明你也是缺錢的人,那說服你做教頭,我也更有把握了。


    卻哪裏知道,史文恭倒不是在乎這些錢,不過是想著這老虎賣掉了還能讓弟兄們好好的吃上一段時日。平日裏因為他箭術高超,師傅給的銀子花完後想要喝酒什麽的,便會自己去周邊獵些獵物來以作酒資,正是在京城習以為然了。


    丁一跟巫行雲道了聲:“先去這曾頭市看看,再南下去找那摩尼教。”


    巫行雲自然不會反對,點點頭,看向那馬車,雖然不算太華貴,但是卻也是不錯了,裏麵軟席鋪墊,另有羊皮背靠,邊上還有個小抽屜,裏麵似乎還有著一些肉脯、果脯和美酒。此時裏麵也沒有人,想來原本是這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乘坐的,現在卻因為要拉攏丁一等人讓給了她,她自然不會不好意思,將羊毛背靠往邊上一放,大大方方的就坐了進去。


    不過陸仁甲這個小家夥卻是道:“我是男子漢,不坐車,我也要騎馬。”


    丁一嗬嗬一笑,道:“你也要騎?你不怕嗎?這些可都是北地上等的駿馬,脾氣可不好呢。”他說這話實際上也不過是嚇嚇他罷了,這些馬被用來運貨托物,哪裏還可能有什麽倔脾氣。


    小家夥一昂頭道:“不怕,我又不是沒騎過。”


    這時候,邊上的中年男子脫口讚道:“果然都是好漢啊,這英雄出少年卻不是胡說的,來人啊,給這小英雄也牽匹馬來。”


    他話音落下自有人去把馬牽來,他們本來在此歇息,因為商隊中有人在用火加熱肉脯來吃,因此招來了這不知哪裏跑來的饑腸轆轆的大蟲,卻正遇到了史文恭,所以沒有一人受傷。這些人心中對於救下自己性命的史文恭幾人可是感激的很,當即一棗衣漢子牽著一匹馬過來了。


    還真如丁一所說的這般,這些馬都是高頭大馬,本來就是北方的兩種軍馬,卻是因為這曾頭市的曾家主,用自己的人脈托人采購來的。小家夥雖然長的壯實,但這廂一比,卻是才到馬背的個頭。


    不過小家夥可一點也不覺的有什麽不行,一手抓住馬鞍子,腳下一用力,輕巧的一個翻身就上了馬背,然後揚起馬鞭叫了聲:“噓……”這馬便往前走了幾步,小家夥借著這幾步卻是已經將自己調整到了一個最輕鬆的坐姿,道:“怎麽樣,我說我會騎?”


    眾人看他還真不是在吹牛,這一手馬術雖然不及丁一等人,卻也是不差,那動作的生疏、滯礙,想來是他身高不夠所致,不然的話這上馬揚鞭必定更加輕鬆自然。見他這麽一個小孩,操控著大馬走了幾步,當即就齊聲喝彩:“好!”


    這下小家夥更得意了,丁一也點點頭,這便是瘦猴的功勞了,這基本功的馬步練得不錯。不然的話,縱使他小小年紀就天生大力,不懂馬術,不通馬步的話,騎馬隻會讓他更加的吃力、疲累。


    中年男子看見陸仁甲駕馬一溜煙的繞著前麵小跑,眼中卻是閃過道道精光:這幾個男男女女,都是如此的不凡,如果當真能夠收為門下,家主的實力想來絕對可以更上層,將曾頭市擴張出去百裏也決不是什麽難事,到那時候幾大教頭練兵,家主坐鎮,外有商隊運作,那便是一個小型的王國,卻又有何人敢來管?


    想到這,急著回家的念頭更勝,在旁人的幫助下上了馬道:“諸位,我等這便上路?”


    丁一點點頭道:“走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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