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怕嗎?


    她簡直快要怕死了!


    躡手躡腳的進了臥室自帶的衛生間,將淋浴打開,確定水流聲能蓋住人聲後,許悠才撥通了隨身終端上被置頂的那個電話號碼。


    “喂?魏哥……”許悠揉了揉眼睛,又在喉嚨上壓了幾下,等聲音帶上足夠以假亂真的哭腔後才開了口。


    “嗯。”魏源此時的聲音帶著朦朧的醉意,咬字略有些含糊,聽著卻有種別樣的魅力,“她怎麽樣了?”


    許悠當然知道魏源口中的‘她’是指誰,勉強壓下湧上心頭的酸意,語調委屈道:“矜然想搬出去,她怪我今天沒上線去陪她,可我去有什麽用?我那麽菜,隻能陪她一起死啊,遊戲裏死一次那麽可怕,我……”


    魏源現在對她的絮絮叨叨興趣不大,更不想浪費時間去幹這口綠茶,嗤笑一聲道:“說重點。”


    “……”許悠討了個沒趣,狠狠噎了一下,“我覺得她應該是懷疑我了,剛剛跟我說話的時候特別凶,連我的解釋都不聽。”


    許悠在魏源麵前簡直是把身段低到了塵埃裏,連抱怨都隻敢以賣慘為主,倒不是有多喜歡這人,而是她知道魏源的身份不一般。


    這男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同事,是她在酒吧意外結識的,當時聽別人叫他魏少,又提到了tvl遊戲公司。


    事後許悠就在網絡上查了一下,tvl的董事長姓魏,少東家魏源。


    在官方研發的《醉月刀》橫空出世之前,tvl就是世界最頂尖的遊戲公司,也是第一個開發出全息網遊的公司,就憑這一點,就足夠讓tvl攬下令人驚歎的財富,由此可見魏源到底是根多麽粗的金大腿。


    許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無父無母,如果把人的出身按照階梯來區分,她無疑就屬於最下層的那一等。


    最底層的出身讓她想攀高枝都找不到合適的梯子,所以之後在魏源找上她的時候,許悠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的提議。


    她沒興趣知道魏源為什麽要接近遲矜然,隻需要確定魏源對遲矜然並沒有感情方麵的興趣就行。


    至於遲矜然會不會被坑到?


    有什麽關係呢?她們這麽多年的朋友,遲矜然肯定也是盼著她好的,能幫她一舉突破階層限製,抓住魏源,遲矜然這個閨蜜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不是?


    懷著這份心思,魏源讓她配合著打聽戰術,她同意了,魏源讓她把一小瓶不知名的液體倒進遲矜然的遊戲艙營養液裏,她也照做了。


    可當遲矜然明確表示要和她分道揚鑣時,許悠怕了。


    她還沒抓住魏源,又沒了遲矜然這個無怨無悔的長期飯票,之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許悠揣著惴惴不安的心,又追問道:“魏哥,你讓我往她營養液裏加的到底是什麽?”


    “與你無關。”魏源冷笑一聲,“你確定她要跟你分道揚鑣了?”


    許悠還以為是賣慘起了作用,連忙委委屈屈道:“……是啊,魏哥,我這都是為了你啊,我和矜然十幾年的朋友了。”


    “嗬。”魏源這一笑滿滿都是諷刺,“給你最後一句忠告,把她遊戲艙裏的營養液排幹淨處理掉。”


    最後一句忠告?


    許悠眼皮一跳:“魏哥,你這話什麽意……”


    不等她把話說完,隨身終端那邊回應她的就隻剩下中斷通訊後的忙音了。


    許悠愣了兩秒,隨即神色癲狂的按下回撥。


    ——嘟嘟嘟。


    忙音。


    忙音。


    忙音……


    無論打多少次都是忙音。


    很顯然,她被魏源幹脆利落的拉黑了。


    許悠一屁股跌坐在了冰涼的浴室地板上,淋浴濺起的冰涼水花撲了她一頭一臉。


    她被魏源棄車保帥了?或者是過河拆橋了?因為遲矜然要跟她絕交,覺得她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就果斷拉黑處理,永不再見了?


    高枝沒攀上,還把長期飯票搞丟了。


    許悠魂不守舍的抹了把臉,心態一崩三千裏。


    現在該怎麽辦?


    渾身濕漉漉的在浴室裏坐了將近半個小時,許悠終於想起了魏源掛通訊前的那句‘忠告’。


    ……把營養液處理掉。


    許悠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出門。


    然後才想起來遲矜然的遊戲艙在房間裏,這會兒門鎖著,人也在,先不說她進不進得去,就算進去了,難道她還能當著遲矜然的麵抽營養液?


    怎麽辦?


    該怎麽辦?


    許悠緊張地啃著指甲蓋,精致的美甲被她咬得坑坑窪窪,心裏的慌亂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要不她幹脆和遲矜然攤牌,老實認錯,求她原諒?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許悠自己按下去了。


    不行。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液體到底有什麽作用,但她從論壇上看到了遲矜然被殺了近百次,等級和裝備全部被輪白的事。


    遲矜然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硬頂著被人殺?除非……她下不了線。


    許悠知道遲矜然那個變態的痛感數據,這一點也是她之前告訴魏源的。


    在痛感85%的情況下死了九十多次,這完全就是各種意義上的死去活來。


    如果遲矜然不原諒她,非要追究刑事責任,那等著許悠的就隻有吃牢飯這一條路。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被攆到懸崖邊的許悠這會兒是真恨上了魏源……


    她定定在遲矜然臥室門口站了半晌,直到被打濕的頭發都快幹了,才做賊似的輕輕敲了敲門。


    “然然,你睡了嗎?”


    遲矜然現在五感驚人,從許悠站到門口時就感覺到了,卻始終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然然?”


    許悠接連在外麵叫了五六聲。


    “睡了嗎?”


    也對,在遊戲裏死那麽多次,對精神造成的傷害可想而知,現在肯定累的睡著了。


    許悠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從客廳電視櫃下麵翻出備用鑰匙,又屏住呼吸擰開了遲矜然的臥室門。


    充滿設計感的遊戲艙就躺在遲矜然的床邊,艙門大開著,應該是主人下線後沒有關,倒是方便了許悠動作。


    清理遊戲艙的方法非常簡單,在艙體左下方有個排出營養液的管道,隻要將專用的吸水清潔球放在管道口的凹槽裏,再打開排水口,許悠就可以大功告成。


    她繃緊了神經,小心翼翼的完成了操作,看著營養液漸漸被清潔球吸收,許悠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


    ……太好了。


    “你在我房間裏幹什麽?”


    遲矜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此時正冷冷地看著滿臉劫後餘生的許悠。


    許悠:“……”我說我夢遊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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