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如稷說完就將夏景玲半拖半抱的往屋裏扯,似乎壓根沒想過遲矜然會阻止。


    可這個從來沒被遲如稷放在眼裏的姐姐偏偏就是開口了。


    遲矜然攏了攏披在身上的衣服,神色疑惑,“遲如稷,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


    遲如稷麵色難看:“你管得著嗎?趕緊滾回去睡你的覺,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這會兒是真的火氣大,原本以為以夏景玲之前對他表現出來的好感,今晚這事半推半就也就成了,事後再好幾句好話就能翻篇。


    哪想到夏景玲是真翻臉不認人,竟然反抗的厲害,剛剛還狠狠踹了他某個重要部位一腳,否則夏景玲也不會有機會跑出房間。


    遲家人睡前都被老太太叮囑過了,這會兒聽見動靜也沒人出來,仿佛個個都在睡前吞了兩百片安眠藥。


    “遲如稷,你鬆手!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夏景玲聲音尖利,所有的好感全部變成了怨恨和憎惡。


    遲如稷看得出來她是說真的。


    可夏景玲的怨恨越認真,遲如稷就越難放手,因為他已經騎虎難下,根本承受不起被報複的後果,隻能一條黑路走到底,徹徹底底的把夏景玲綁上他這條破船。


    遲招娣這會兒也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索性趁著遲如稷的注意力都在夏景玲身上,貓著腰將後門開了道小縫溜了出去。


    遲矜然把一切納入眼底,略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如稷,強扭的瓜不甜,你女朋友看著似乎不太樂意。”


    “我不是她女朋友!”夏景玲扭頭啐了遲如稷一口,“我已經跟他分手了,而且我是被他騙過來的!”


    遲如稷臉色鐵青,既尷尬又難堪,在他的認知裏,女人都是低賤的,哪怕之前表現的再溫柔體貼,他心裏也認為他能看上夏景玲是夏景玲的福氣,現在被這麽打臉,自然是屈辱萬分。


    “閉嘴!分不分手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扯著夏景玲往裏走,夏景玲卻死死抓住門框不放,口中不住呼救尖叫唾罵。


    村裏的環境本就沒什麽隔音效果可言,小兩口夜裏拌兩句嘴,第二天都能傳遍全村,更何況是像夏景玲這麽鬧騰。


    遲如稷甚至都已經聽到了附近幾戶人家開口探聽的動靜,他猛地陰沉下臉,伸手捂住夏景玲的嘴,腳不住的揣著她的膝彎:“鬆手!鬧什麽鬧?你都不嫌丟人嗎?”


    夏景玲說不出話,隻能噙著淚發出嗚嗚哀鳴,眼睛裏的光也逐漸暗淡,慢慢轉為絕望。


    就在她即將被遲如稷拖回去的時候,遲家那個破舊的木板門總算被人踹開了。


    幾個披著外套的中年男人打著手電站在門口,正是碧水村的村長和支書,以及兩家人家裏的其他男丁。


    遲招娣向來靈性,在村長帶人踹門的時候就躲了,這會兒估摸著正順著後門往院裏溜呢。


    “幹什麽呢?”村長陰沉著臉,“遲娃子,你這是幹啥?大晚上的鬧什麽鬧?”


    遲如稷沒想到會驚動村長,登時有些慌了,頓了頓才勉強笑道:“叔,怎麽驚動您了?我就是跟女朋友吵了幾句嘴,她鬧脾氣非要半夜回家,這黑燈瞎火的,我怕她出事,這才攔著人。”


    村長和支書對遲如稷印象挺好,畢竟是村裏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之一。


    聞言點了點頭,意思意思的教訓道:“動靜小點,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事非得鬧成這樣?女朋友不高興你就好好哄哄。”


    “是,我知道的,您放心。”遲如稷鬆了口氣,不由慶幸他提前捂了夏景玲的嘴,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夏景玲的眼淚流的更凶了,絕望仿佛具象化成了一條毒蛇,正用尖銳的牙齒啃食著她的心髒。


    這些人……


    這些人她絕對不會放過,絕不!


    “等等。”沉默許久的遲矜然突然開口,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村長幾人,“這種事怎麽也該聽聽爭執雙方的說法吧?隻聽如稷的一麵之詞是不是不太合適?”


    遲如稷目眥欲裂:“遲矜然你——”


    “怎麽?”遲矜然挑眉,“你不敢?吵架還需要捂著女朋友的嘴?”


    一直沒說話的村支書腳步微頓,仔細打量了夏景玲幾下,心頭重重跳了兩下。


    他們不糊塗,剛剛選擇相信遲如稷也隻是想息事寧人,可……


    “這位夏景玲小姐是首都一家大醫院的院長千金,家世很好的,如果在咱們村受了什麽委屈,恐怕……”遲矜然餘下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卻都明白了。


    息事寧人固然最好,大學生也確實給村裏長臉,但要是因為這個惹來大麻煩,可就不值當了。


    村支書不過權衡幾秒,心裏就打定了主意:“如稷,把手鬆開吧。”


    遲如稷渾身僵硬,艱難地扯動嘴角:“支書,這是我的私事……”


    “鬧到我們麵前就不算私事,調解民眾關係也是我們的職責之一。”村支書冷下臉,“鬆手!”


    村長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但也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下支書麵子,也跟著勸道:“對啊,如稷,你先鬆手,真有矛盾,我們也能幫著調解調解。”


    遲如稷咬牙:“村長,支書,這事你們就別管了,過兩天我帶她上門給你們賠罪,今天就……”


    支書徹底黑沉了臉色,衝跟過來的弟弟一揮手:“去把他給我拉開!”


    遲如稷雖然身量不低,平時也注重鍛煉,但到底跟莊稼漢的蠻力沒法比,一把就被支書弟弟給扯到了邊裏。


    夏景玲沒了束縛,脫力地栽倒在地,卻連站起來都顧不上,張嘴便喊道:“他騙我!他們一家都是騙子!他還要對我耍流氓,我要找公安同誌,告他……告他強女幹!”


    村長一行人的臉色登時變了。


    這個時代的刑罰是很重的,偷隻雞都得坐牢,何況是流氓罪?


    這要是上麵有心追究,吃槍子都是有可能的!


    遲如稷驚駭欲死:“你胡說!村長,支書,她胡說的!我沒有……”


    “我看見了。”遲矜然神色平靜,語氣沉柔,“夏小姐說的都是真的,我親眼看見了,也親耳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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