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


    南方大部分城市都都突如其來的下起了大雨,天空中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電不斷劃破夜空,今夜雷神咆哮,電神狂亂,天地怒吼,人在這樣的夜裏顯得格外渺小。


    人間已很久不見如此狂亂的夜了,記得上一次天地如此震怒的時候還是二十多年前,那是在南方的一個小鎮,當時一道閃電曾毀滅了整個偏僻小鎮。


    一道紅色閃電如天神之劍般猛然割裂了蒼穹,震耳欲聾的驚雷隨之炸響,睡夢中的人都被這一個驚雷驚醒,急急忙忙的披衣而起,心神不寧的望著窗外的天空,在天地的威勢中,今夜再無人入眠。


    就在剛才那個驚天之雷響起之後,南方某個地方突然升起一股邪氣,雖不強烈,卻直透霄漢。


    東海之濱,海浪滔滔。


    大雨中,一老人一少女並肩而立,老的一臉滄桑,少的清麗絕俗,雨水奇異的沒有淋濕他們一片衣角,老人正喃喃的對少女講著故事,一個古老的故事,驚雷響起後,他們望著邪氣升起的方向,兩人沉默了下來。


    東海瀛洲島,觀海崖。


    大雨中,一代宗師林青楓正在接待客人,他的對麵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能和林青楓平等而坐的人天下屈指可數,這男子正好是其中之一,驚雷響起時兩人談興正濃,驚雷響起後兩人意興闌珊,回首一齊南望。


    上海最南京路,夜店。


    夜店中引人注目的美女不少,但引人注目的男人卻隻有一個,他是如此出類拔萃,引得無數女人為之癡迷。驚雷響起時他正左擁右抱,臉頰深深埋在美女的芬芳中,驚雷響後,他酒後朦朧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低聲自語一聲“是他”,然後對著一個美女的雙唇吻了下去。


    極北雪山。


    一個寂寞的男子獨自靜坐在雪山之巔,他的人如冰雪般寂寞,他的目光也如冰雪般清寒,清寒中卻帶著空洞,空負大誌的空洞。驚雷炸響後,他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然後他抬起了頭,因咳嗽而變得殷紅的臉頰上露出了清冷的笑容,一時間如亙古不化的雪山解凍,他緩緩伸出了右手,對著漆黑的夜空,仿佛要將所有的一切交與那夜空。


    大山深處。


    山腰處有座神廟,當地人也不知道裏麵供奉的是什麽神,所以平時來拜祭的人很少,神廟早已破敗,多年的雨打風吹讓廟宇在寒風中顯得搖搖欲墜。今夜有兩個錯過宿處的路人正好借宿於此,原本他們就難以入眠,那聲驚雷響起時他們正悄聲夜話,驚雷響起後他們駭然坐起,這時更讓他們恐懼的是他們竟猛然發現那破落神像的眼睛突然亮了,黑暗中發出妖異的光芒,他們驚呼著急急往外逃去。直到兩人去後,那神像的臉忽然笑了,不過已沒人能夠看見。


    南方深山某處,驚雷炸起,天上一道紅色閃電劈裂蒼穹,一震之威讓天地變色,這裏很危險,因為那道閃電正是劈向此地,準確來說是劈向深山一座茅屋,天地都懾於這一道閃電,何況茅屋,茅屋轉眼灰飛煙滅。


    雷聲過後,夜空又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雨點淅淅瀝瀝的繼續飄灑著,這時茅屋所在之處早已一片狼藉,隻剩下黑黝黝的一團東西,那竟是一個古樸的青銅大鼎,出乎意料,這驚天的一道閃電竟沒有撼動它分毫,不過從它歪歪斜斜的姿態上看,它分明已被閃電的力量劈得飛了出去。


    “咳咳咳――”


    銅鼎中竟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過了半晌,銅鼎口竟伸出一隻手來,然後帶出了手的主人,那是一個長發過腰的男人,身上半片布條都沒有,他渾身的肌膚早已黑黝黝一片,顯然是被雷劈的。


    莫不是這男人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天譴般的雷霆竟是劈向他的?


    所以說,做人要厚道,否則要挨雷劈的。


    就在男子跨出銅鼎的一刹那,銅鼎內驟然綻放出濃鬱的邪氣,上下包裹著男子,然後又回流到銅鼎,如此數遍之後突然衝天而起,直直衝上九霄雲外。


    邪氣消散後,男子狼狽的爬出銅鼎,憤怒的指著天罵道:“靠,**看準了再劈,老子可沒得罪你!”


    正在這時,大雨中施施然走來一個和尚,一身潔白的僧袍纖塵不染,即使在雨中也不改他飄然出世的風度,和尚看著那男子道:“施主,和尚都跟你說過了,做人要厚道,否則會遭天譴的,這次和尚被你連累得房子都沒有了。”


    男子指著和尚罵道:“別裝,我不是施主,你這個假和尚,一座房子算什麽,你這和尚可有錢得很,全天下都有你的房子。”


    和尚笑道:“你就不想穿上衣服跟我說話嗎?”


    男子看了看自己身上,啐道:“呸,這次虧大了,什麽都被你這和尚看光了,真是晦氣。”


    和尚道:“看你的精神,看來至少還能活三百年。”


    男子道:“那是當然,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和尚道:“你可是想回去了?”


    男子道:“那是當然,跟你這和尚混在一起,我人都會出毛病的。”


    和尚搖頭道:“現在還不行。”


    男人疑惑道:“還沒完?你還有安排?”


    和尚笑道:“可願意跟我出去走走?”


    男人想了想,歎道:“似乎我現在也沒有辦法,隻能跟著你折騰了。”


    和尚道:“請。”


    冬去自然是春來,春去自然是夏來,轉眼一年時光已匆匆而過。


    江東大學。


    新學期開學剛剛一個月,大一新生軍訓後也剛剛回到學校,這些被折磨一個月的新生回到校園後興致格外高昂,再加上大二大三的學子們,今日的校園顯得比往日更加熱鬧。


    除了大四的學生們,大四的學生大多都外出實習,以提前體會社會,剩下小部分也忙於學習考驗,所以極少看見他們的聲影。


    今天圖書館人很多,尤其是男性很多,連一些平時跟圖書館有殺父之仇的人都跑來了,通常來說,一般能讓他們如此趨之若鶩的隻有兩件事:一是這裏有錢撿;二是這裏有美女。當然,就此時此地來說,撿錢的可能性是不大了,所以隻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裏有美女。


    果然,圖書館裏坐著兩個美女在看書,一個有些心不在焉,麵前擺著書,她卻托著下巴發呆,她那嫵媚的容顏和完美的身材走到哪裏都是人們注意的焦點,此刻她那慵懶的表情更讓她充滿了誘惑,事實上四年來她在校園裏一直是焦點,她正是東大著名的美女程湘雲。


    程湘雲對麵看書的人也毫不遜色,放在任何地方也是出類拔萃的美女,她在東大的名氣也不比程湘雲小,如果將範圍擴大到外麵就更比程湘雲大了,她叫方雪,她去年已經畢業,這次回學校也隻是散心而已,她和程湘雲是好朋友,就在這個學校裏偶然相識成為的好朋友。


    門口一陣喧嘩,一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走進了圖書館,門口的工作人員本來想招呼一下,可一見來人,生生將半截話咽了下去。


    這人名叫鄧鵬,是現在大三的學生,新轉到東大不到一年,他一向自視甚高,實際上他也有自視甚高的資本,他的背景在東大首屈一指,要不是當年在北京鬧了不小的事,他也不會到東江來避難。


    鄧鵬有錢有勢,所以對女人的選擇也很挑剔,他進東大後一個月就看上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在他還沒調查清楚之前就再也沒出現在校園,而另一個則是程湘雲,從一年前起他就對程湘雲發動了攻勢,可惜,任憑花場老手的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也無濟於事,他眼中的美女像是天生排斥男人一般,對任何男人都無動於衷。


    鄧鵬調查過程湘雲的背景,他知道程湘雲背後的家族的實力,所以他知道用錢是沒用的,用強也是不可行的,所以他拚命保持自己在美女心中的形象,各種方法無所不用其極。


    “程湘雲,你好,我們又見麵了。”鄧鵬不愧是高手,風度堪稱完美,即使你再對他沒好感,也幾乎不能拒絕和他說話。


    可惜是幾乎,幾乎的意思就是有例外,不如他麵前的人就是例外,程湘雲甚至連動也沒動一下。


    鄧鵬倒是不以為意,一年以來他早已習慣這種待遇,要是以前他早已放棄,可當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愛上對方後,竟然鍥而不舍的堅持了下來。


    略略尷尬之後,鄧鵬轉向另一個美女道:“請問這位美女是……,我似乎見過你。”


    “哦?”方雪放下書,抬起頭來看著鄧鵬道。


    鄧鵬想了想,恍然道:“想起來了,我在一本雜誌上看見過你。”


    方雪不置可否,淡然笑道:“你是來找她的?”


    鄧鵬苦笑道:“可惜她不理我。”


    方雪笑了笑,徑直問道:“你想追他?”


    鄧鵬一愣,笑道:“是,我是想她做我女朋友。”


    方雪歎了口氣道:“你還是放棄。”


    鄧鵬道:“為什麽?我是的喜歡她,她也沒有男朋友。”


    “她有。”方雪截斷鄧鵬的話道,“她有男朋友。”


    “有?”鄧鵬笑了笑,不信道:“我來這裏一年了,我沒看見程小姐和任何男生在一起,我甚至沒看見她和任何男生說話。”


    “我們走。”程湘雲忽然站了起來,替方雪合上書,看也不看鄧鵬一眼就往門口走去。


    “等等。”鄧鵬在背後叫道,看見程湘雲這種反應,他積累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他說道:“程湘雲,不要擺出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我看夠了。”


    程湘雲驀地停住了腳步,冷冷道:“那又怎麽樣?”


    鄧鵬咬牙道:“你今天必須跟我說個清楚,我到底哪裏不好,你就是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程湘雲冷笑一聲,滿眼的不屑:“你可以告訴我喜歡我什麽,我改。”


    “你……”鄧鵬氣得七竅生煙。


    “我們走。”程湘雲拉著方雪的手向外走去。


    “站住。”鄧鵬大喝一聲,兀自不肯放棄道:“別告訴我你對任何男人都不感興趣,哈哈,除非你愛好和人不同。”


    程湘雲沒有說話,門口興致勃勃圍觀的群眾中忽然傳來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她對男人感興趣,隻是對你不感興趣。”


    鄧鵬大怒,衝著人群喊道:“是誰?他媽的是誰?媽的**了?”


    人群一片嘩然,都怕惹禍上身,紛紛做出一副“不是我”的姿態。


    程湘雲冷冷道:“我確實對你沒興趣。”


    “你……”鄧鵬臉上陰晴不定,隻能對這人群怒喝道:“誰在說話,給我滾出來。”


    “我們走。”方雪笑了笑,拉著程湘雲繼續往外走去。


    “站住。”鄧鵬第三次大叫,不過同時聽見嘶啞難聽的聲音也叫道:“站住,小姐,我要你的劫色。”


    眾皆嘩然,無人不驚,就在眾人想找出這位光天化日之下揚言要劫個色的仁兄的時候,這位仁兄竟然出場了,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長相,他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衝上前來,一把將程湘雲抱了起來,然後在一片瞠目結舌的表情護送下絕塵而去,看那手法之熟練、身法之矯健,分明就是個精於此道的高人。


    他媽的,這也太奔放了?這哪是劫色,這分明是搶人啊,世上竟然還存在這種偶像級的神人?


    英雄啊,大俠啊,高人啊,天啊,地啊……


    世間真有此等**的色狼啊。


    人群登時炸開了鍋,一部分交頭接耳,一部分頂禮膜拜,一部分欽佩羨慕,隻有少部分聰明人趕緊後退,分明是在說“我不是同夥”。


    可是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程湘雲雖然是個大美女,可美女也是人,不是物品,她在措不及防之下被人抱了起來,可最終卻沒有做絲毫掙紮,一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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