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柱衝上雲霄的刹那,張鳴掌心還殘留著地底傳來的震顫。那塊骨片的觸感像烙進神魂,熟悉的陰寒順著經脈往上爬。他猛地抽手後撤,指尖帶出一縷黑絲,纏在指節上瞬間腐蝕皮膚,冒出青煙。


    他咬牙,左掌翻轉,《九轉給回訣》運轉至極,將侵入體內的陰流強行導出。一口血噴在焦土上,落地即燃,發出刺鼻焦味。經脈像是被砂紙磨過,靈力運行滯澀,連帶著識海中的萬界神藏係統也遲鈍了一瞬。


    “結三才歸元陣!靈力歸中線!”


    聲音穿透黑氣,沙啞卻清晰。


    聯軍聞令而動,殘存的陣型開始收縮,靈力向中央匯聚。可剛成型的靈流通道還沒穩定,黑氣柱忽然扭曲,一股無形波紋橫掃戰場,所有人的靈力運轉都慢了半拍。


    張鳴瞳孔一縮。


    係統界麵在識海中閃了一下,推演進度條卡在37%,遲遲不動。


    這是第一次,係統響應出現延遲。


    他抬頭盯住那根直貫天際的黑氣柱。人臉仍在其中若隱若現,輪廓模糊,但那股氣息……和他在幽冥宗廢墟裏感應到的完全一致。不是魔祖,也不是尋常亡魂,而是某種被封印多年的東西,正在蘇醒。


    腳下地麵再度震動。


    七道裂縫從戰場各處裂開,每一道都精準穿過聯軍陣型節點。裂縫中升起扭曲的空間褶皺,像布匹被強行擰成麻花。三名正在結陣的金丹長老被隔在其中一道褶皺內,瞬間失去聯係,靈力波動斷斷續續。


    張鳴立刻明白過來。


    這不是單純的陣法,而是以空間割裂為目標的戰術。對方在用活人當祭品,製造靈力斷點。


    他運轉《破妄瞳術》,視線穿透黑氣。


    每一處空間褶皺中心,果然都有一具屍體——是失蹤的戰俘。他們的魂魄正被抽離,化作血霧注入地麵殘骸。那些殘骸上刻著殘缺符紋,正是“血魂祭陣”的一部分。而那塊骨片的氣息,正從其中一道裂縫深處傳來。


    記憶寶庫自動調出相關記錄:血魂祭陣,上古禁術,以生魂為引,扭曲局部規則,壓製敵方靈力運轉。一旦七陣連環激活,戰場將徹底淪為死地。


    他右手一翻,三枚陽炎丹出現在掌心。


    指尖剛要彈出,係統突然彈出紅色提示:


    【陽屬性丹藥效力下降63%,建議更換策略】


    他皺眉。


    黑氣已經改變了這片區域的靈力屬性,陽火類手段被大幅削弱。常規破陣方式失效。


    遠處,魔族戰將們仍在割破手腕,將精血滴入地麵。每一道裂縫都在擴大,空間褶皺越來越多。聯軍被切割成五塊孤立戰團,彼此無法支援。右翼一名元嬰長老試圖強行突破褶皺,剛靠近就被一股反向力扯得經脈逆行,當場吐血倒地。


    張鳴握緊拳頭。


    不能再等係統恢複。


    他閉眼,四世記憶在神魂中疊加:第一世帝尊時對天地規則的感悟,第二世李一鳴對陣法節點的敏銳直覺,第三世凡人時對生死一線的本能判斷,還有這一世積累的丹道控火經驗——火候變化對應靈流溫度波動。


    他睜開眼,目光鎖定左側第三道裂縫。


    那裏魂霧最濃,但靈流溫度最低,說明祭陣核心尚未完全激活。若能打斷那一處,其他陣眼會因能量失衡而短暫停頓。


    可怎麽過去?


    中間隔著兩道空間褶皺,強行穿越等於送死。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神識瞬間清明。


    不用係統推演,他自己來算。


    丹道講究火候分寸,陣法亦然。他以控火經驗反推靈流節奏,結合記憶中的陣法結構,在腦中構建出一條僅存兩息空隙的路徑。


    就是現在。


    他抬步衝出,腳步精準踩在焦土裂紋的交匯點上。每一步都卡在靈力波動的間隙,避開空間褶皺的吞噬範圍。接近第一道褶皺時,他雙掌齊出,《混沌心訣》引動虛空扭曲,在身前製造短暫真空帶,硬生生擠出一條通道。


    剛穿過一半,異變再生。


    李碧蓮的靈契突然斷續,原本平穩輸送的青光像是被什麽東西拉扯,變得忽明忽暗。


    後方出事了。


    他心頭一沉,但沒停步。


    現在回頭,所有人全得死。


    他衝出第二道褶皺,距離目標裂縫隻剩十丈。


    右手一翻,最後兩枚破魔符引出現在掌心。這種符引專破虛妄之體,對祭陣核心應當有效。


    可就在他準備擲出時,係統界麵猛然閃爍:


    【警告:時空秘寶召喚功能延遲,位麵規則臨時封鎖】


    【原因:未知高階法則介入】


    他眼神一冷。


    連召喚都受製了。


    這意味著他無法從其他位麵調取資源,也無法借助神器破局。所有底牌,隻剩自己。


    他不再猶豫,符引脫手而出,夾雜劍氣直射裂縫中心。


    “轟!”


    黑氣炸開,那處空間褶皺劇烈震蕩,祭陣節奏確實被打斷了兩息。右側戰團趁機重組陣型,靈力通道重新接通。


    可代價也來了。


    他剛鬆口氣,左側戰團所在的區域猛然塌陷。


    一道空間褶皺驟然擴張,吞噬了三名金丹長老。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扭曲的力場絞碎。


    魔族精銳立刻發動反撲。


    七名戰將踏著血煞步衝出,直逼中軍帥旗。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斬首。


    張鳴轉身,已來不及召回長劍。


    他雙掌齊出,左手《混沌心訣》製造力場扭曲,右手《九轉給回訣》將迎麵轟來的靈力衝擊盡數反彈。兩股力量在胸前交匯,形成三重緩衝帶。


    第一擊撞上來,他腳底裂開。


    第二擊,膝蓋微沉。


    第三擊,喉頭一甜,但他沒退。


    硬接三記重轟,為右翼爭取到重整的時間。


    他騰空而起,目光掃過戰場。


    五處戰團仍被割裂,黑氣柱未散,祭陣仍在運轉。係統功能受限,靈契不穩,破魔符引耗盡,陽炎丹失效。


    他落在焦土上,粗布麻衣已被黑氣腐蝕出多個破洞,右手指腹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掌紋流下。


    他低頭看著掌心。


    血滴在焦土上,沒有蒸發,而是滲入裂縫,順著某條隱秘脈絡流向地底深處。


    那塊骨片……還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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