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驟雨初歇,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談了這一通商業風雲錄,我倆都已意興闌珊。空氣中寒意漸濃,我讓出一個人的位置,說:“到床上來。”


    子衿躺下來的時候,我快速從後麵擁她入懷。瘦削卻又蘊含著柔媚的觸感,讓我的身體瞬間充滿了暖意。


    我更貼緊她,滿足又感慨地說:“子衿,做我女朋友。”


    她故意一本正經地說:“等你試用期過了,我再考慮。”


    我驚訝:“那您看我麵試合格了麽?”


    “將就著合格。”


    “合格就可以上崗了啊。”我抱緊她吟吟微笑。


    “麵試合格先試用,在我這兒試用期不過不準上崗。”


    我無語……眼看軟玉溫香在懷,卻又沒資格品嚐的滋味實在難受。還好子衿換了一套正經八百兒的睡衣,不然露出哪怕一絲絲惹人遐想的曲線,我都避免不了一番天人交戰。


    就這樣幹巴巴睡去?我又不甘心。


    “子衿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其實是鬼故事。到時聽到毛骨悚然處,還怕她不主動投懷送抱麽?嘿嘿。


    但禦姐就是禦姐,你別想拿對付小姑娘的招數來對付她。


    “如果是鬼故事就免了,我不愛聽。”聽她的語氣仿佛隨時準備入睡了。我心想,既然大勢已去,不如就睡了。明天還要專心應付我舅那邊的事兒。


    我解氣似的把她抱了個死緊,她微微掙紮了下,然後回轉頭來,眼神彌蒙著睡意:“黃彤你……”話沒說下去,眼神掃到我領口,定住……


    隨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心想壞了,領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敞開,玫瑰紋身赫然在目。


    方才和諧的氛圍戛然而止,空氣中的低氣壓籠罩在頭頂。我倆都靜默了。


    我無法立即就去遮掩它,這樣做未免太過明顯,可子衿那晴轉陰的表情……我正焦灼著,子衿的眼眸對上我,說:“你怎麽還不去洗了它?”


    在她的注視下,我有些忐忑,心中的不忿卻也燃熾:“等你告訴我真相之後,我會去的。”我也想過和子衿重歸於好後去把它洗掉,可是我忘不了那傷筋動骨,死過一次的傷痛。子衿不惜一切代價救秦玫公司那件事,始終是我心裏的一根刺。一日不除,永無安心。


    在她的眼瞳裏,我看見自己倔強的臉。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翻身淡淡道:“睡覺。”


    一大早,子衿就去了公司,留了早餐和車鑰匙。


    我在車庫裏看見一輛保時捷卡宴,上麵落了一層浮土。這不知是誰送她的。我沒拿車,聞著梧桐雨後沁人心脾的清香一路走到便道,招手攔了輛車。


    估算著現在的美國時間是下午七八點,我撥通了舅舅的電話。他很鄭重地表示這個合作非常重要,會抽時間來國內商談。我心中卻生起不祥的預感,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不表態往往是另有打算。如果真有意向,應該催促我銀行貸款,辦北京公司的事兒才對。


    放下電話,我猶豫要不要回趟美國?這事兒要是擱著,梁歆怡很可能會搶了先機。


    下午去藍堡公寓談了一家新的外貿代理公司。那位老總十分客氣,非要請我去康西草原跑馬,我婉拒了。心裏盤算著,看來有件事比買房更重要。


    走在街上,半天也沒打到車。於是終於促使我下定決心,給紅葉和優洛分別打了電話:“明天沒事兒陪我去趟4s店。”


    在美國,開著一輛二手林肯招搖過市,與穿著名牌衣服滿大街跑,沒有孰優孰劣的分別。與美國不同的是,在中國,車子是地位與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商界。想在北京和子衿合作做半島灣這麽大的項目,至少麵子上總要過得去。何況我自己公司的商務談判有大部分會是在國內。沒有一輛像樣的座駕,就好比貴婦少了寶石的點綴。


    於是我買下了此生最貴重的物件――寶馬730。


    現在的上流社會不比以前,寶馬算不上尊貴座駕,但對初出茅廬的我來說,可謂是砸了重資。為的也不全是麵子,還有其他的一些原因,這個以後再表。


    紅葉和優洛建議吃飯慶祝,我覺得沒必要,倒是想起不如借這個機會把梁笑然叫出來聚聚。一是這次回北京還沒見過她;二來是想問問關於半島灣她知道的情報有多少。


    等梁笑然過來會齊,幾個人商量去哪兒吃飯。梁笑然和優洛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我和紅葉。我隻有抑鬱地被劃入紅葉之流,商量起去哪就餐的問題。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紅葉這個輕熟小資女最愛吃的是精致的西餐。


    也就是在這時,我接到梁歆怡的電話,“有晚禮服麽?”她上來就問。


    我沒反應過來,說:“什麽?”


    “晚禮服。參加宴會穿的。”


    “有啊……”我剛要問她什麽事,隻聽她快速說道:“萬星酒店,現在就過來。”


    “你請吃飯啊?”


    “就知道吃!”她嗔罵了句,然後正經說:“是個晚宴,慶祝新店落成。”


    “那我多帶三個人過去行麽?”


    “noproblem!不見不散。”說完掛了電話。


    “不用琢磨去哪兒吃了,你姐請客。”我衝著梁笑然說。


    梁笑然不置可否,其他兩個人也沒有異議。我沒有聽梁歆怡的換什麽禮服,直接驅車趕往萬星酒店。


    萬星的超五星級自不在細說,每一個細節堪稱完美。我們進去的時候,正是觥籌交錯,談興正酣之時。梁歆怡穿了一襲紅色裹胸絲質晚禮服配鑽飾,神秘魅惑,性感淩厲。


    她端著酒杯目送我們進來,眼睛邪魅生動:“你們可真是給我捧場。”說完看了一眼梁笑然,招來一個服務生:“帶她們去餐區。”


    “你們去吃東西,黃彤留下來,我有話說。”


    優洛無所謂地帶著紅葉去拿東西吃,梁笑然的表情則帶著疑慮。我對她笑笑說:“放心,你們先過去。”我特意加重了“放心”兩個字。等梁笑然走後,梁歆怡手指著外麵:“去露台。”


    萬星的露台可以看見萬顆璀璨恒星。梁歆怡站在星光之下,猶如古羅馬或古埃及油畫裏走下來的充滿魔幻色彩的女神。她今天的氣質太過鋒芒畢露奪人心魄,凡人難以招架。


    “我喜歡開門見山,你考慮的怎麽樣了?”說完呷了一口酒。


    我打著含混道:“你給我的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看。”


    “哼。”她彎起嘴角,睨了我一眼說:“你不如直接說,你選了翁子衿。”


    我一驚,她是怎麽知道的?


    她晃著高腳杯裏的寶石一樣晶瑩的液體,悠然地說:“我開出的條件,不會令你到現在還做不出決定。除非……”她媚惑一笑:“你心裏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我剛要開口,她伸出一隻手指搖了搖,姿態優雅嫵媚,“沒有你,我也一樣可以找到方甫國(我舅舅的姓名),隻是很可惜,你放棄了一次與我為友的機會。”


    梁歆怡啊梁歆怡,你也未免太過狂妄自大。我不跟你合作才是救你,你知不知道鄭部長不知做了多少貪贓枉法的勾當,遲早有一天會被揪出來繩法,我不希望你到時候撞在槍口上。


    我說:“沒有合作,我們仍然可以做朋友。”其實比起梁笑然的表麵雲淡風輕內心城府頗深,在本性上我更願意與梁歆怡交朋友。因為她爽直,生動,有時候又會很可愛。這些都是我欣賞的品質。


    “你已經選擇了在她的身邊,我還會放心跟你做朋友麽?再說,我從來也不缺朋友。”她幾近慵懶地說。


    歎了口氣,一直以來,我隻是認為她和子衿僅僅是鬥氣冤家,原來是這種競爭被我理想化了。或者她與子衿的宿怨,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我們可以不做朋友,但我想誠心實意地跟你說,不要去和pnn合作。至少,在合同裏劃清你和pnn的利害關係。以防它出了問題,把你牽連進去。”


    她聽後笑而不語,把酒一飲而盡。


    “謝謝你告訴我。”她的眼神逐漸澄淨,紅唇輕吐:“我也誠心實意地跟你說,最好不要踏進半島灣,你不夠十成功力,鬧不好會惹火燒身。”說完她對我妖嬈一笑,出了露台,留下我怔愣出神。


    晚風拂麵,雙手搭在欄杆上,我的腦子很亂。我不知道是否應該勸子衿遠離半島灣那個是非之地。就連子衿自己也怕最終難以掌握不是麽?我總覺得這件事,如同浮在水麵上的海藻,水下糾纏的部分遠比你看到的更加複雜。


    就在我煩亂想著心事之際,有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來:“小姐小姐,你看見我家小姐了麽?”


    我見是一個女人,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感覺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你家小姐是誰?”我問。


    她想了想,手舞足蹈起來:“就是長得最好看,頭發最長的!”我聽了直覺好笑,便說:“可是我並不知道哪個是最好看,誰的頭發最長啊”


    她眼睛睜得更大了,生氣地說:“我家小姐最好看!”隨即又說:“我看見她和你進來的。”我恍然,原來她口中的她家小姐是梁歆怡。緊跟著我猛然想起來這個人我曾經在梁歆怡家裏見過。


    “你叫什麽名字?”


    “琪雅。”她乖乖地說。


    “嗯。你家小姐剛出去不久。現在不在這裏了。”


    她高興地點頭,忽而又想起什麽,囑咐道:“你不要告訴二小姐,她會欺負小姐的!”說完跑遠。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各位


    遲遲不更,不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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