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人說我的故事太過聲嘶力竭。兩年住3次院,不是殘腿就是打腫臉,本來挺好一心肌炎愣是讓我折騰成心髒搭橋手術。


    不僅身體慘不忍睹,精神更是支離破碎。


    我承認我的愛情觀屬於死心眼型的,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做風幹標本的幾率比較大。以至於為了防止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裏好了傷疤忘了疼重蹈覆轍萬劫不複,我一狠心一跺腳刺了青紋了身,徹底和過去說拜拜。


    有人說你都慘不忍睹了怎麽說話還這麽輕鬆?這真不是我願意的,這是應讀者要求。她們一致表示我的故事由於太過淒慘,令她們便秘,失眠,內分泌不調。罪過啊,善良的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美好的生活,令喜歡我的人開心快樂。於是我決定和悲傷的調調決裂,撲向溫暖人心的筆觸求抱抱~


    言歸正傳,我住院住到雪花飄飛時,精神麵貌以行屍走肉為主。看著我在中國這片熱土揮汗灑雨滿腔熱血還落得如此下場,我媽開始不淡定了。於是緊急召開家庭會議,商討結果是,讓我出國。


    美其名曰:出國療養散心,學學外語。


    我的各位舅舅們自然個個義不容辭,有張羅給我辦簽證的,有幫我找英語預備班的,忙活開來。對於去哪個國家的問題,我媽征求我的意見是別指望了,因為我隻會發呆。問我爸,我爸向來是個沒主張的。就在此時,兩個人的出現,幫她拿定了主意。


    一個是我的大舅舅,他給我媽寫了近一萬字的信,以證明我去美國後的美好前景。我媽隻盯住了一句話不放:通過我對彤彤的觀察,她是個有著優秀品格的好女孩,一個可以在商場馳騁的可造之材,我沒有子嗣,我希望彤彤能夠延續我的理想……


    一個是我的死黨大竹,特意打了2小時的越洋電話給我媽吃定心丸。她說阿姨您放心,我在美國呢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對那裏很熟,可以照顧好彤彤的衣食住行。(..info好看的小說)


    有了這兩點保障,我媽毅然決然打算把我送去美國。


    我媽這麽忙活,我在幹什麽呢?


    為了不影響大家的內分泌,我言簡意賅的闡述下我的思想變化過程:悲憤欲絕―壓抑忿恨―心如死灰―麻木不仁―憤世嫉俗。


    我覺得我黃彤之所以有今天――感情受挫,事業破產,連最看重的自尊也被踐踏,那都是因為我沒錢!


    經過我痛定思痛的反思和總結,這個覺悟如同春水破堤,綠了我的心情。一場覺醒終於讓我在失戀失業簽了賣身契後心灰意冷的心漸漸有了溫度,我在心裏發誓,我要徹底擺脫屁民的束縛,成為生命的主宰,成為遊戲社會的莊家!


    我媽本來想讓我在家休養一段時間再說,因為我的精神狀態實在令她不放心。但某一個午後,覺悟了的我迫不及待地跟她說:“我要出國。”


    為此翁子揚發了飆,他怒道:“我已幫你保住ru。沒想到你卻把它給了梁家那娘們兒,你要為我工作一年的竟然想出國?!別忘了你我的約定,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


    我冰冷地說:“既然簽了合同,你就去告我啊。”


    他不說話了,說:“行,算你狠!”


    他當然不會去告我,因為那個合同根本是違法的。我沒做過背信棄義的事情,那麽就從它開始。為了利益,誰都可以不擇手段,尤其是我這種曾被利益玩得團團轉的人。


    我給自己定了目標:兩年。兩年中,我要在美利堅那塊熱奶酪上淘到我要的寶,然後搬回國。


    護照簽證學校都在緊鑼密鼓的籌辦,出國的一切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當然,還有和朋友們的告別。等我大小餞別宴送別會溜了一圈兒後,在我的親友圈開始流傳出這樣一個說法:黃彤大病初愈之後性情大變。


    最先擔憂的人是我的前前任戀人前任男友――小白。(..info無彈窗廣告)


    他哭喪著一張臉,陪我在大悅城吃鹿港小鎮。


    “你走了就沒人陪我貧了。”小白唉聲歎氣道。


    “小白,貧不能當飯吃。”我夾了菜到他碗裏:“你知道為什麽你做了4年記者,還是升不到主任麽?”


    他眼睛睜大,搖頭。


    “因為你總把精力放在無用的事情上。”


    小白怔愣了一陣,迷惑地問:“那什麽才是有用的事情?”


    “和你一塊進報社的小綠現在已經當上了副主編,你也說過,她的稿件質量沒你高,說話辦事也沒你靠譜,但是卻頗能得到領導的歡心。於是她當上了副主編,而你不是。”


    小白啞口無言。


    “人在低位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奮起直追的決心。”我拍拍他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努力。”


    小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彤彤,我覺得你變了。你原來是不會跟我說這些話的。”


    “是,我承認我變了。那也是變得成熟了。”


    小白鬱鬱寡歡地說:“這是成熟麽?”


    誰知道呢?我隻知道原來的我連一段感情都維護不了,那樣的我還有什麽用?不如棄了,重塑。


    臨走前小白表情沉重地對我說:“彤,我還是喜歡那個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你。”


    “是現實把我摧殘成這樣子的。”我說。


    隨著行期的日益臨近,我再也不能對梁笑然和優洛回個短信打發說:“算了,我不想見人。”或者“我今天有事,明天。”可是見了她們,我就會回憶起那段被我強製壓在心底的記憶,那段刻著屈辱與一敗塗地烙印的回憶,以及,那個被我封存的人。


    我讓人轉告她,想讓我活,就不要再來看我。別人再轉述她的話:你好起來前,我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如果各位讀者有機會感受一次哀大莫過於心死,就會明白我的感受。那種所有感情被洗劫一空的感覺。現在我對她,還無法做到無心又無情。想起還是會痛,很痛。我需要用全部念力天人交戰,才能把她的音容笑貌屏蔽,扔向我空茫一片的靈魂深處,最好永不被拾起。


    還是在逃避,確實,我沒法勇敢的麵對。在經曆那些傷害後,我的心早已變得紙片一樣薄而脆,經不起任何挑戰。


    我怎能不逃避。


    但是,和笑然優洛她們道聲別的勇氣我還是有的。


    她們聽說我要出國之後,做出了非常相似的反應。梁笑然沉默著抑鬱,何優洛抑鬱著沉默。


    優洛觀察了我一陣,除了評價我皮包骨頭了之外,貌似也洞察出我精神狀態尚好的信息。於是她抖著擔子建議道:“彤,其實有些事情是可以解釋的。你生病之後……那誰……嚇壞了,你沒看見,她那個表情……我都沒見過……”她沒有說下去,因為我正興趣缺缺地轉勺子,一副聽不聽的兩可的表情。


    “唉……”優洛低下頭。


    梁笑然問:“決定了?”


    “嗯,決定了。”


    “什麽時候回來?”


    “兩年後。”


    “可不可以不走?”


    “……”我看向她,幽黑的眸裏湧動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知道你和紅葉的事情。”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眼睛,“所以我不想重蹈覆轍。”


    優洛倒吸口氣,我則是意外她會在這種場合講出來。


    這場聚會草草結束,優洛必然是要跟那個人匯報的,而梁笑然對我的感情也等於是大白於天下。你們說我幼稚也好,自私也罷。對於梁笑然的表白,我的竊喜大過苦惱。這可以歸結於人性問題:你不要我,別人搶著要呢。至於答不答應,又是另一回事。


    想想,確實挺幼稚的。


    對於梁笑然,我沒有愧疚之情,但對紅葉……


    紅葉是紅著眼圈要我不要走的,她說她這陣子沒來看我,是因為她爸最近涉了案,她必須穩定她媽的情緒。我聽了也著急,想著用什麽辦法解決。她搖頭:“沒用的。”又隱忍著不肯說明緣由。


    我媽在飯桌上問我:“紅葉怎麽最近沒來咱家玩?”


    我就把紅葉父親可能涉案的事說了。剛說完,我爸就把飯碗撩了,一臉的山搖地動:“你聽誰說的?”


    “紅葉說的。”


    我媽看他表情不對,就問:“你這是怎麽了?跟你有關係麽?”


    我爸臉上窘迫不安,嘴唇微微蠕動:“沒、沒什麽。”扒了幾口飯,失魂落魄的進自己屋去了。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事有蹊蹺,就給紅葉打了個電話。


    我說:“叔叔的事,跟我爸沒關係?”我爸是個典型的知識分子,一輩子謹小慎微,膽小怕事。何以聽說紅葉父親出事會這麽大的反應?


    “沒有。不過我爸跟你爸是棋友,你忘啦?”是啊,我倆大學的時候就發現原來彼此的老爸是認識的。因為自父輩就是老相識,紅葉也自然和我家走得近。我不便追問她爸到底犯的什麽案,但直覺跟經濟案脫不開關係。


    掛了電話,已近黃昏。


    等我洗過澡出來,看見紅葉坐在我的書桌前,正專心致誌地在看一本書。


    “紅葉?你怎麽來了。”


    紅葉抬起頭,一張素淨的臉,帶著淺笑,“想你,就來了。”


    我尷尬一笑,說:“那你等會兒,我換了衣服。”


    她調皮地說:“你在這兒換,又沒關係。”


    我羞赧,抱著衣服去衛生間換。紅葉噗嗤一笑:“多大人啦,還害羞呢。”


    等我出來,看見她站在我窗前,眼角眉梢一抹愁容。


    “怎麽了?還為叔叔的事煩心啊?”


    她點頭,又搖頭:“還為你的事。彤,我知道,我沒有那麽大魅力讓你不去美國。可我真的不想咱倆再彼此錯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罵,口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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