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都準備好了!”


    又到了再次前往嶺南的日子,李承乾牽著馬匹,帶著不少準備好的東西,再次主動找到了李善德!


    看著‘李乾’打算與自己一同,再次返回嶺南後,李善德欣慰的點了點頭!


    畢竟他在前兩天,又再次把李袖兒托付給了青墨照顧!


    如今的他,已經不怕完不成任務,從而被砍頭,害得李袖兒未來會被賣身為奴了!


    自從李善德有了楊國忠給的銀牌後,以往那些看他不上眼的同僚,乃至官職比他高的官員們!


    一個個的都主動來對他噓寒問暖,爭相巴結!


    而同樣體會到權利所帶來的好處之後,李善德也成功得以調配大量的國家資源,用以支持新鮮荔枝的轉運!


    “李大使!這位是?”


    主動牽馬來到李善德麵前的陌生少年!


    此番要與他一同前往嶺南運送荔枝,從而撈功勞的魚承恩,此刻臉上露出了些許好奇的神色!


    “哦!魚常侍,這位是我的學生,阿乾!”


    “學生?”


    “是!他們家是做生意的,他叔父知道我是明算科出身,所以讓他來拜我為師,跟我學習算學!”


    聽到李善德的解釋後,魚承恩上下打量了眼前的‘李乾’一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長!


    “快!阿乾,給魚常侍行禮!”


    “他是宮裏內廷的人,這次是和我們一同去嶺南運送荔枝的!”


    “李乾!見過魚常侍!”


    聽到李善德的話,李承乾不卑不亢的,對著眼前的魚承恩微微叉手躬身行禮!


    看著眼前這個商賈子弟,在麵對自己這位宮廷的人時,臉上並沒浮現半點懼怕,驚愕,又或者是企圖討好的神色!


    相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依舊十分的平靜,簡直如同在看街邊的那些行人一樣!


    對此,魚承恩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同時眼神裏,閃爍過一抹不悅之色!


    “行了,咱們該啟程了!”


    從‘李乾’身上收回目光的魚承恩,隨即抬手在自己的鼻前輕輕扇了扇,而後當即轉身上馬先行一步!


    而剛才魚承恩抬手扇風動作,表明好似這個名叫‘李乾’的商賈子弟,像是什麽髒臭之物一般,羞辱意味十足!


    麵對這種情況的李承乾,此刻臉上表情依舊是雲淡風輕!


    他隻是淡淡看了一眼,魚承恩那騎馬遠去的背影後,自己也隨即翻身上馬!


    一路上,魚承恩仗著自己是皇宮內廷常侍的身份,少不了對旁人頤指氣使,甚至他還故意時不時刁難些許‘李乾’!


    隻因!


    士農工商!


    在這樣的王朝背景下,商人的地位是極其低下的!


    再加上李承乾和魚承恩初次見麵時,前者看向後者那般隨意的眼神,自然是讓李承乾在路上,受到了這‘上有鱉’的不少“特殊照顧”!


    不過對於這些“特殊照顧”,李承乾從始至終都沒放在心上!


    現在的他,已經能初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更何況之前青墨給他的那本“生死簿”,上麵就詳細記載了這位魚常侍,平常所作的那些貪贓枉法之事!


    此時的魚承恩在李承乾的眼中,早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而正常人是犯不著,為一個死人而動怒的!


    至於心思單純,甚至於過於迂腐的李善德,這一路上幾乎都沒看出來,有時魚承恩就是故意在針對著‘李乾’!


    對此,李承乾的心裏,不免對李善德有了些許的失望!


    雖說李善德的本性不壞,為人也足夠實誠!


    可是他有些時候做出的事,往往不考慮會給別人,帶來怎樣難以承受的後果!


    這往往就是一種自私的體現!


    就比如之前他去攔楊國忠一樣!


    為了讓新鮮荔枝成功運送到長安,李善德雖然成功把楊國忠攔下,並且得到了對方的大力支持!


    可是那天負責守衛宮門的守衛,卻因為李善德突然冒死出來攔了當朝丞相的路,從而觸犯唐律,無緣無故的替他受了懲罰!


    足足五十脊仗!


    那位無故替他受罰的皇宮守衛,當場就被人打得口吐鮮血,以至於最後差點一命嗚呼!


    要不是當時,李承乾讓青墨暗中出手,保住那位守衛頭領的命的話!


    搞不好就因為李善德的這個‘私心’,導致他被活活打死在皇宮門前!


    可是當時的李善德,卻根本就沒意識到,對方可是因為他的這番舉動,而替他受到了懲罰!


    以至於李善德在看到對方受罰後,連一句替他求情的話都沒有說,隻顧著向楊國忠展示他研究出來的荔枝轉運之法!


    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李善德和李承乾他們,再次踏上了嶺南這片土地上!


    而李善德被楊國忠賜予貼身銀牌,隱隱成為對方麵前紅人這事,同樣也早已經傳到了嶺南這邊!


    與第一次來到嶺南不同!


    這次李善德剛來到嶺南城,位於城門下的何有光和趙辛民等人,早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哎呀!李大使,您可是算來了!”


    “此番荔枝轉運,大使定能馬到成功啊!”


    隻見何有光滿臉堆笑,連忙快步小跑上前,主動抬手扶住要從馬上下來的李善德!


    而趙辛民同樣也在一旁諂媚附和著!


    隻是他的眼神,卻在李承乾身上多停留了幾秒,臉上不免閃過一抹喜色!


    這次的趙辛民是真跟對人了,這位藏得最深最粗的大腿,是真沒忘了自己啊!


    而眼前這群人裏,當屬最開心的自然是那個,被李善德視為朋友的阿荔!


    自從當時李善德走後,他留在嶺南的每一天,幾乎都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


    這位頭一次被當人看待的奴隸,真是無時無刻的,都在盼望著李善德回來嶺南接他離開!


    “哎呀!李公子,您可算是回來了!”


    等到李善德和魚承恩他們,跟著何有光他們返回刺史府,走官場流程的時候!


    身為跟班的李承乾,這才抽出時間離開隊伍,與同樣留在嶺南的鄭平安和狗兒二人碰了麵!


    “平安!我餓了!”


    “狗兒!快,馬上去幫李公子安排!”


    聽到‘李乾’的話,鄭平安二話不說!


    立刻就悄咪咪的,在嶺南城裏最好的酒樓開了個雅間,讓對方能安靜的吃飽肚子!


    “李公子,您慢點吃,別噎著!”


    “您和李善德一同反複往來嶺南,真是辛苦您了!”


    看著‘李乾’此刻正大口幹飯的模樣,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旁的鄭平安連忙拿起水壺,給對方倒水潤喉!


    “平安小子,你再叫人多送點吃的過來,這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尤其是這個魚膾,越多越好!”


    當前正與李承乾一同不停幹飯的,自然也有再次跟他一起來到嶺南的銀子!


    隻見此刻的銀子,已經把體型變化成了金毛犬一般的大小!


    它一條龍霸占了三個放置吃食小案台,那些鮮美的魚膾它更是一口一碟!


    聽到銀龍神獸的話後,鄭平安連忙讓狗兒,親自去催菜和端菜!


    咕嚕…!


    咚…!


    吃飽喝足的李承乾,緩緩放下手中的空碗,這才有心情看向一旁正伺候著自己的鄭平安!


    “平安!我們不在嶺南的這段時間,這裏有什麽異常嗎?”


    “基本沒什麽異常!你們離開之後,何有光也是加大了對阿彌塔的搜捕。隻是他沒想到,阿彌塔上次居然跟著你們一起回了長安!”


    聽著鄭平安的匯報,李承乾點了點頭,眼神裏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李公子!您這次和李善德回長安見到袖兒了吧?”


    “她過得怎麽樣?有沒有長高長胖?有按時吃飯嗎?”


    “我們不在長安的那段時間,有沒有人欺負她?她…,她有沒有想我這個舅舅啊?”


    身為心中滿是乖侄女的鄭平安,此時正一臉急切的看著麵前的‘李乾’,迫切的想要知道李袖兒在長安那邊的生活狀況!


    “好!!!”


    “袖兒妹妹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好,沒人欺負她,她都有好好上學聽課!”


    “我上次回去,看到我那件舊衣裳破了,她還主動開口想給我補衣裳呢!”


    “想!袖兒妹妹也很想你這位好舅舅!”


    聽到李承乾的回答,鄭平安眼眶泛紅,臉上滿是欣慰思念之色!


    “那就好,那就好啊!”


    “袖兒好就是真的好!”


    鄭平安輕聲喃喃自語,好似心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時,狗兒端著新上的菜匆匆走進來!


    “李公子,七郎,銀子大爺,新菜來了!”


    看著仆人狗兒端不少新菜進入雅間,癱在地上擺出舒服姿勢,比大爺還大爺的銀子!


    當即隔空勾了勾龍爪,剛才要求的那些鮮美魚膾,立刻就緩緩飛到了它的麵前!


    剛剛吃了八九分飽的李承乾,看著狗兒新端上來的菜,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鄭平安!


    “平安,狗兒,你們還沒吃呢吧?”


    “剛才就顧著伺候我了,來來來,你們快吃,別拘謹!”


    聽到‘李乾’的話後,鄭平安和狗兒猶豫了一下!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後,也都相繼坐好,緩緩拿起筷子,模樣有些拘謹的吃了起來!


    咚咚咚…!


    就在鄭平安和狗兒這對主仆,還沒吃上幾口,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敲響!


    見此情景的鄭平安眉頭一皺!


    他剛才就已經交代過,不準再有其他人前來打擾,如果他們有任何需要,會讓狗兒去通知拿取!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如此的沒有眼力勁?


    “平安兄!是某,辛民啊!”


    “狗兒,去給辛民兄開門!”


    聽到門外傳來趙辛民的聲音,鄭平安那緊蹙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開來!


    “哎喲!”


    狗兒剛起身把雅間門打開,左腳剛邁進來的趙辛民,瞬間就被嚇了一跳,而後連忙抬手猛拍自己的胸口!


    原來是狗兒開門的瞬間,趙辛民就剛好看到,銀子那張大得能把人的腦袋,給直接咬斷的血盆大口,正一口把一隻糯米雞給吃了進去!


    “拜見李公子,拜見神獸大人!”


    “平安兄!”


    快步進入雅間的趙辛民,連忙對著端坐在主座上的李承乾叉手行禮,而後對著還在胡吃海喝的銀子行禮,最後再對著鄭平安叉手躬身!


    “趙掌書來了,坐!”


    “多謝李公子!”


    得到李承乾的允許後,趙辛民這才走到鄭平安的身旁坐下!


    “辛民兄,你怎麽那麽晚才到?”


    “我都還以為你今晚不來了呢!”


    看到來人是趙辛民後,鄭平安繼續夾菜吃飯!


    “沒有沒有!實在是何有光那邊脫不開身,耽誤了時辰,還請各位見諒!”


    連忙擺手解釋的趙辛民,再次叉手微微躬身!


    “趙掌書!何有光和魚承恩那邊,目前是什麽情況?”


    拿起眼前水杯喝上一口的李承乾,此時正靜靜的看著趙辛民!


    “李公子!何有光本打算邀請魚承恩赴宴,可是對方卻以大唐其他地方受災,就連聖人也要節儉為由,當場就拒絕了何有光!”


    “而且通過我的觀察,魚承恩與何有光,貌似有過節一樣?”


    “尤其是魚承恩和何有光對話的時候,他語氣裏好似都夾槍帶棒一般,絲毫不給何有光半點麵子!”


    聽到詢問的趙辛民,立刻就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說了出來!


    而聽到這個消息的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雖說他知道,魚承恩這個上有鱉這次來嶺南來者不善!


    其中有很大概率,這個上有鱉這次來嶺南,就是為了這條南北商路而來!


    畢竟這條商路一旦打開,單單是油水方麵,肯定能大大的撈上一筆!


    說句能吃得腦滿腸肥,也絲毫的不為過!


    因為在那本“生死薄”上,魚承恩這個家夥不僅壞,而且他還貪!


    貪功,貪錢,貪權!


    什麽他都貪!


    都說隻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再沒有其他稱呼,比這個“上有鱉”,更能形容魚承恩的了!


    “那就讓他們鬥吧!”


    “就看這個‘上有鱉’魚承恩,能不能把何有光這個‘浪裏蛟’,給活活咬死在這嶺南了!”


    “反正這個‘上有鱉’也活不了多久了,在他死前,先把‘浪裏蛟’給送下去,也算他死前做上了一件好事了!”


    聽著眼前‘李乾’的三言兩語,便把如今朝堂上如日中天的楊國忠的狗腿子,給當場判了死刑!


    與他同在一個雅間內的鄭平安他們,絲毫沒覺得‘李乾’是在說空話!


    畢竟人家的後台,實在是太硬了!


    “小承乾!現在已經五月份了,也有不少荔枝已經成熟了,我想吃!”


    原本還一臉嚴肅的李承乾,在聽到一旁銀子的話後,他的臉上立刻就換上了,隻有十歲出頭少年才有的陽光笑容!


    “銀子大爺想吃那必須要滿足,回頭我就去幫你多摘一些,讓你吃個爽!”


    聽著‘李乾’和銀色神龍的談話,思維敏捷的趙辛民,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那看向‘李乾’的眼神裏,流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色!


    “神獸大人!您剛才稱呼李公子為承乾?”


    “對啊!小趙,你有什麽問題嗎?”


    “他姓李,名承乾?!”


    “是啊!李承乾!”


    嘶…!


    聽到銀龍神獸的準確答複後!


    鄭平安和趙辛民二人,立刻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二人,腦海中瞬間,都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早已經死去多年的人!


    “神獸大人!”


    “自我大唐開國以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百年之久!”


    “而我唐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太宗聖人,他所在的貞觀年間,所立下的首位太子,其名就叫李承乾!”


    “不知…,這…?”


    說到這裏,鄭平安和趙辛民還有狗兒三人,他們的目光不停在李承乾和銀子身上來回移動,臉上滿是好奇與震驚的神色!


    “趙掌書,你猜的沒錯!”


    “弧的父皇,就是你口中的太宗聖人,開創年號貞觀的李世民!”


    “而弧,也正是你口中的那位,貞觀首位太子,李承乾!”


    此言一出!


    鄭平安、趙辛民和狗兒三人,瞬間就瞪大了眼睛,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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