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弟也急忙道:“我和師兄一樣!”


    徐長青笑著道:“無需如此,張兄,我也是自救。”


    張全峰搖了搖頭,把剛才徐長青買書的銀票又拿出來還給他:“徐兄,你幫我們救下了這麽多書,這兩箱書就當小弟送你的了!”


    “你放心,即便是我們院長知道,也定然會讚同我的。”


    徐長青擺擺手拒絕:“張兄,我若是不給錢,豈不是和剛才那些豪奴一樣了!”


    “若張兄真的想答謝我,那就如一開始說的那樣,請我吃頓飯好了。”


    “這……”


    張全峰又推讓了好幾次,這才愣了愣,神色中滿是感動:“好,那就請徐兄吃頓飯吧!”


    來到附近的酒樓,大堂中坐滿了人,大多都是年輕人。


    通過他們的談話,倒是可以聽出來,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來自六國的學子。


    張全峰一進門就被認出來,當即就有人陰陽怪氣地譏諷道:


    “喲!這不是張全峰嗎?今天怎麽不去賣書了?”


    “哈哈!賣書而不教書的書院,直到來到武國,我才第一次見!”


    有好幾桌當即哄堂大笑起來。


    也有幾人起身斥責他們:“趙院長在武國開設書院,即便是賣書也不忘教書育人,不比你們這些隻知道嘴上出風頭的人強?”


    兩方人操著不同的口音,就這樣爭論了起來。


    張全峰似乎見慣了這種情況,隻是對那些維護書院的人遙遙拱手致謝。


    “掌櫃的,去二樓!”


    “好嘞!張公子,這兩位公子您這邊請!”


    來到二樓包間,幾個人點菜坐下,徐長青這才問起了剛剛的爭執。


    “徐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們已經說了一個多月了!”鄭師弟有些憤憤不平:“童生試開考前,看不起我們書院的王八蛋更多,說的可比這難聽多了!”


    “直到我們考中那麽多童生,才讓好多人閉嘴!”


    “不錯。”張全峰也點點頭:“長水、景合兩縣的案首,全部出自我們江鶴書院!當時那些囂張的王八蛋,哪個還敢多說?”


    徐長青啞然,隨即也笑出聲。


    這州城的情況,怎麽和成安那麽像啊?


    “不過,童生試結束後,在其他縣考中童生的六國人都來到州城,嘲笑我們的人又多了不少……”鄭師弟語氣有些鬱悶。


    說話間,小二端上了四盤菜,送來了一壺酒。


    張全峰給三人斟上酒,自己也悶悶地喝了一口。


    “唉~其實他們也不全是為了笑話我們……梁國人和蜀國人互相看不慣,就借著我們書院的事相互攻訐……”


    徐長青聽著他們的話,微微點頭。


    梁國與蜀國都緊挨著武國,梁國在武國的東北,蜀國在武國的東南,兩國國境相接。


    梁國境內,大小佛寺如雲,梁國王室也篤信佛陀。


    蜀國境內,道門劍修強橫,蜀國王室甚至前後數次想立蜀山劍宮為國教。


    因道統、信仰、觀念等問題,兩國之間多有摩擦,曆史上甚至發生過大規模交戰。


    兩國人互看不順眼,都覺得自己比對方高一頭。


    當然,麵對如“蠻夷”一般的武國人時,兩國人又能暫時放下成見,共同鄙視起武國人來。


    雖然來到彌安州城的兩國人,都在名義上加入了武國。


    可一方是生活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故國,另一方是剛剛加入的蠻夷之國。


    哪一方更重要自然不言而喻!敵視了半輩子的國家,也不可能就這樣突然放下。


    眼下,州城中的梁國人與蜀國人越來越多,這種矛盾又漸漸起了苗頭。


    “唉~還是不管他們的事了!”


    不知不覺間,張全峰就喝的有點多了,他強打起精神,結束了這個話題。


    接著又對徐長青叮囑道:“徐兄,你雖然修為高強,可這次得罪了伍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徐長青想了想,順著他的話問道:“伍家還會為了一個家奴,報複武修高手嗎?”


    “這……”張全峰皺著眉頭:“正常人是不會這麽做的。”


    “可伍家的人行事向來讓人捉摸不定,或許他們為了立威,來找你麻煩也說不定!”


    徐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小心行事的。”


    “徐兄,你要是暫時沒事,還能在江鶴書院附近找個院子租住下,過幾天我們這恰好要舉辦一文會!”


    “徐兄作為成安縣的案首,可一定要過來,給咱們武國人漲漲微風啊!”


    “文會?”


    徐長青愕然,怎麽又是文會?


    不過他細細思索了一下後,發現這文會辦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走江湖的人,到一個地方要先去當地幫派拜碼頭。


    現在彌安州城還沒有文人的“碼頭”,大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州試還有一段時間,那怎麽辦?


    當然是文會!


    詩詞文章一比,還不知道誰老大,誰老二?


    不過,提起這個文會,喝多了酒的張全峰倒是支支吾吾起來。


    就連鄭師弟也是滿臉通紅,似乎有些話難以說出口。


    “唉!徐兄,反正到時候你來了就知道了!!”張全峰一拍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鄭師弟急忙攙住他的胳膊。


    “徐大哥,我師兄喝多了酒,今天就不多陪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無妨。”徐長青和他一起,把張全峰攙扶下樓。


    雙方就在酒樓外分開。


    自從進入五月以來,正午的日頭越發毒辣。


    徐長青仰頭看了看天色,便向客棧的方向走去。


    “還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總住在客棧也不方便。”


    不過,買完書後,徐長青的身家已經縮水了大半。


    所帶的五十兩銀子,隻剩下二十一兩。


    此時要想找個小院租下來,必須還要找餘小瑜那個小富婆才行,和她分攤房錢的話,倒是能撐過這一個月。


    “唉?要是在書院裏不裝瀟灑,拿回那些書錢……”徐長青自言自語,可話說到一半又苦笑不止。


    他在心中對比了一下這兩種情況。


    花了錢買書,現在不過是少些錢財,生活稍稍拮據。


    可若拿回那些錢,現在愧疚不安的就是心靈了。


    “唉~還是讓我缺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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