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美麗當中又有種憂鬱淩厲之色,讓人莫名覺得心裏有點瘮得慌,就不那麽想親近了。


    白發青年問容妄:“你叫什麽名字?”


    容妄冷聲說:“阿南。”


    白發青年故意把臉一板,說道:“你這樣連個笑模樣都沒有,怎麽像是陪酒的。就不怕我發火嗎?”


    容妄絲毫不慌,平平靜靜地說道:“奴家是賣笑的,給銀子才笑。”


    他說了這句話,首先“噗嗤”一聲笑出來的倒是葉懷遙,滿桌的大男人愣了愣,這才一起跟著哄然大笑起來。


    白發青年開始覺得這個女人有趣了,故意逗他,揶揄道:“長了一張清高的臉,沒想到還是個錢串子。”


    他指著葉懷遙,又說:“瞧瞧你這位姐妹,人家到現在為止,都笑了多少回了,怎麽沒說要錢?”


    葉懷遙耍人也毫不含糊,聞言故意一怔,而後委屈道:“合著幾位爺又叫人家斟酒,又叫人家賠笑臉,還沒打算給銀子啊?”


    他黛眉蹙起,表情微嗔,當真是風姿楚楚,又可愛可憐,滿桌的人看的眼睛發直,立刻也感覺自己的心都跟著碎了。


    趙哥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就塞進了葉懷遙手中,連聲道:“給你,都給你,我的小心肝,可別難過了!”


    容妄:“……”


    葉懷遙心裏在狂笑,差點連銀票都沒拿住,嘴角也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好在這模樣正好符合了看見銀子轉嗔為喜的模樣,倒也沒有人懷疑他是在耍人。


    趙哥生平實在從未見過這樣的絕色美女,看的心裏癢癢,忍不住借著遞銀票的動作,想在對方的手上摸一把。


    然而手還沒伸過來,就被旁邊的容妄給抓住了。


    容妄道:“我也要銀子。”


    葉懷遙悄悄在底下擰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不容易才把笑給憋回去。


    他覺得容妄這個人乍看很老實,得深深挖掘才能逐漸發現他那一肚子壞水,實在是太好玩了。


    他忍著笑,故意掐著嗓子道:“妹妹,你瞧瞧你,什麽都要和我爭,討厭。”


    說白了,滿桌子的人都是不明就裏的陪客,他倆就算是逗著玩,逗的也隻有對方罷了。


    葉懷遙說完之後,便見容妄抬頭衝著自己一笑,笑容中說不盡的溫柔寵溺,一眼便可望之,是打心眼裏透出來的高興快活。


    見他歡喜,葉懷遙也覺得自己的心情隨之好了起來。


    容妄這一笑隻衝著葉懷遙,笑過之後,轉向他人,仍舊滿臉淡然安寧之色,說道:“姐姐哪裏的話,討生活而已。現在我也笑了,自然應該拿到自己的那份酬勞。”


    似他這般不喜歡笑的人,偶爾展顏更添七分顏色,雖說好像也不是衝著他們笑的,但趙哥已經被一嬌一冷兩個美人哄暈了頭,於是又掏了一張銀票給容妄。


    容妄接過來塞進袖子裏,聲音淡淡的:“多謝趙爺。”


    趙哥:“……”


    他把兩名美人叫過來,連個小手都沒有摸到,現在竟已經沒了200兩銀子,怎麽搞的?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周圍一陣喧嘩,轉頭看去,卻是接下來要決鬥的兩個人已經走入了場中。


    引起騷動的緣由,是因這回比試的竟然是一男一女。


    其中左邊那位是個穿著鵝黃色勁裝的少婦,似乎是在上場之前精心打扮了一番。此時眾人隻見她眉如遠山,麵似凝脂,兩頰上勻了一重薄薄的胭脂,更顯嬌豔。


    生死場中本來就難得能見到女子上陣,特別是她的相貌還這樣美麗,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即便另外那名跟她當做對手的男子也是相貌堂堂,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女人身上。


    底下已經有賓客忍不住開始起哄,也有人故意高聲說道:“怎麽要生死相搏還打扮的這麽漂亮?想色誘麽?”


    周圍立刻一片哄笑,令人意外的是,那少婦神色淡定,聽到這話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反倒是場上的男子沉了臉。


    他衝著高聲說話的男人嗬斥道:“休得胡言亂語,否則就上台來,我先與你打過再說!”


    那趙爺和白發青年也朝著那邊張望,趙爺奇怪道:“咦,看了這麽多場決鬥下來,我還是頭一回瞧見這等奇觀。被羞辱的人不急不惱,對手惱了,這是什麽道理?”


    白發青年道:“趙大哥,你可不知道了吧?我告訴你,這一男一女,本來就是夫妻。”


    這對男女都麵生的很,也沒什麽人聽說過他們的名號事跡,因此這個消息知之者甚少。


    趙大哥奇怪道:“夫妻怎會鬧到來生死場上決鬥的份上?就算是過不下去想要解除道侶契約和離,也不至於你死我活罷!”


    白發青年幹咳一聲,故意買了個關子。他又糙又胖的老朋友好奇不好奇無所謂,關鍵是看到兩個小美人都盯著自己瞧,實在讓人身心愉悅。


    他笑著說:“小丫頭,爺講故事給你們聽,該不該也問你們要點銀兩啊?”


    白發青年一麵說,一麵伸出手,想順便擰一把葉懷遙的臉蛋揩油,結果手剛剛抬起來,就不小心抽了下筋,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隻好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白發青年一邊揉著手臂,一邊說道:


    “罷了,告訴你們罷。這男子名叫費子齋,女子名叫陰秀秀,夫妻感情極好,鬧到這般地步,是因為他們家中乃是世仇。”


    他回憶了一下,說道:“這事可久遠,大概還要追溯到千年之前楚昭國剛剛覆滅的時候才能說起了。”


    葉懷遙和容妄來到這裏的目的是觀察朱曦,本來對其他人的恩怨情仇不感興趣,,直到聽見“楚昭國覆滅”這五個字,兩人對視一眼,才真正認真聽起來。


    隻聽白發青年說道,陰秀秀的祖上陰家本來曾是楚昭國的舊臣,楚昭亡了之後,國庫中有大量珍寶流出,其中幾樣被她曾祖父陰通所得。


    而費子齋的曾祖父正好需要其中一樣寶物製作重要的法器,帶了一些人手暗地裏潛入陰家偷盜,卻被陰通發現。


    陰通本來是個性情十分殘暴之人,被人冒犯自然不能善罷甘休,當即不顧他們的投降求饒,將費家一幹人割開手腕吊上牆頭,放幹鮮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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