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懷遙忽然覺得挺想笑,於是他就真的笑了一下。


    嚴矜差點被氣死了。


    他的手被燕璘架著,麵前立著的是成淵,眼看自己不過想教訓個籍籍無名的臭小子,竟然會有這麽多人膽敢出來阻攔,簡直惱怒到了極點。


    結果對方還在得意地笑?


    嚴矜一拂袖,把燕璘甩開兩步,一手越過成淵肩頭,點著葉懷遙叱道:“躲在別人身後逞口舌之利,很得意嗎?我且問你,究竟想怎樣?”


    成淵皺眉,回頭低聲對葉懷遙道:“莫要再多生事端,你便將模豹王給他吧。”


    葉懷遙不為所動。雖然他性情堅韌,風趣瀟灑,並無驕嬌之態,但畢竟生來尊貴,見慣繁華。


    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為了見他一麵得他一語,都要竭盡心力,付出所有,與之相比,成淵這幾次回護解圍實在不夠看的。


    更何況,葉懷遙心裏清楚得很,成淵在意的可不是他心中如何作想,也半點不關心他的功力是否能夠恢複,他所在乎的,不過在是否能把葉懷遙變為自己的所有物,得償所願罷了。


    這樣的一番“心意”,又如何能打動明聖半分?


    他仿佛沒有聽見成淵說話似的,徑直回答嚴矜的問題:“我不想怎樣。隻是按照嚴公子的話,隻要我打贏了你,你和紀公子就會再搶奪這豹王之血了,是罷?”


    葉懷遙這話一出,成淵和嚴矜的臉色同時變得古怪,旁邊已經有人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縱使在場諸人多有對嚴矜的傲慢不滿者,也都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是有矜貴驕傲的資本,在嚴家的諸多才俊當中也屬於個中翹楚。


    他一手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剛滿百歲便殺了修真界懸賞萬顆靈石的血魔,不到二百歲又獨力挑了整個藏風派,手底下不知道葬送了多少英雄人物。


    就算葉懷遙僥幸在阿南的幫助之下弄死了豹王,在眾人心中,他的地位也是遠遠不能和嚴矜相較的。


    越級挑戰也得有個限度!


    周圍亂嗡嗡的一片,都在議論這件事。


    “這小子是不是殺了隻模豹就歡喜瘋了,憑他也敢和嚴三公子較量?”


    “樹活一張皮,人爭一口氣,可能是被逼到這份上了,爭麵子吧。”


    “可我聽說他靈脈已經廢了?那還比什麽比,被人踩在腳底下也是爭麵子嗎?”


    “年輕衝動,嘿,這可不是自食惡果麽。”


    在場諸人當中,沒對葉懷遙這話感到匪夷所思的,恐怕隻有阿南和燕璘。


    阿南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葉懷遙,認為葉大哥無所不能,他說什麽便是什麽。而燕璘則心裏有數,知道對方絕不是普通人物,既然挑戰,必有深意。


    嚴矜也是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見對方竟然膽敢反過來向他邀戰,當下要笑不笑地說:“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的規矩,向來是一旦開戰,生死不咎。”


    葉懷遙道:“隻要嚴公子也同樣遵守便是。你若贏了,模豹王全部給你,你若輸了,第一是切莫再打這豹子的主意,第二向這位被你打破頭的小兄弟道歉。”


    嚴矜隻覺得匪夷所思,冷笑道:“我若是能輸給你,就算給他磕頭,又有什麽不行的!”


    成淵起初將葉懷遙的靈脈廢了,算計的最簡單,原本想的就是之後讓他假死,再找一處居所將人藏起來,從此以後,這個美少年就可以盡歸自己擺布。


    他當初下狠手廢掉葉懷遙靈脈的時候,可沒想過又會徒然生出了這許多事來。現在葉懷遙不聽他的話,當著這許多人的麵,又不能強行阻攔,成淵心裏不滿,臉上已經隱隱有了怒氣。


    嚴矜不願再多話了,他看不得葉懷遙這幅樣子,想起身邊的紀藍英,刷地一聲拔劍出鞘,反身躍出,喝道:“來!”


    葉懷遙卻不像他這般心急,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目光將成淵、元獻、紀藍英等人輪流看了過去,歎息道:


    “依稀柳色,翠點春妍,這樣的美景……合該玉壺傾酒,浩歌暢飲,真是,可惜了。”


    他抬手一比,微笑道:“嚴公子,請。”


    燕璘看了葉懷遙一眼,依稀好像見他抬手之際掌心殷紅,他來不及細思,隻想著葉懷遙剛才用的是自己的劍,現在卻是手無寸鐵,於是想把劍遞給他。


    但嚴矜可沒給燕璘這個機會,他滿心想著的就是這個廢物竟敢不知天高地厚,挑釁自己,不盡快收拾了他,簡直心氣難平!


    他有心展露本領,出手便是風雲極招,葉懷遙一個“請”字話音未落,嚴矜足尖輕點,整個人便已經順勢躍起。


    右掌一翻,利劍出鞘,當胸直刺!


    周圍觀戰之人,隻是眼睛一霎的功夫,便見嚴矜的劍鋒幾乎已達葉懷遙襟前,眼看就要把他捅個對穿,不由齊聲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便見葉懷遙維持著剛才身體微躬,邀請嚴矜出手的姿勢,整個人向後飄身而退。


    這一手輕功甚為精妙,周圍的人眼睜睜地看著那點寒芒與他胸口相距不過方寸之間,偏偏就是差之毫厘,怎麽也接觸不到。


    “這……不可能!”紀藍英驚訝道,“他沒有靈力,怎麽會一口氣不泄,退出去這麽遠?”


    從葉懷遙出手,元獻一直目不轉瞬地盯著,此時聽紀藍英這樣說,便輕聲道:“你注意他的右手。”


    紀藍英不解其意,但還是向著葉懷遙的右手看去。他此時的修為已經頗有所成,耳聰目明,這一看之下,發現葉懷遙的掌心處殷紅一片,沾的竟是血跡。


    紀藍英疑道:“怎麽,他受傷了?”


    順口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一下子有反應過來:“不,不對,那是豹王的血!”


    模豹王的心頭血有恢複靈脈的奇效,他們這場爭鬥也正是為此而來,但事實上,葉懷遙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取過部分血液使用了!


    隻是再靈驗的藥物總得也需要些時間才能發揮作用,即使葉懷遙從剛殺了豹王就已經取血,他現在能夠恢複的功力也絕對不會超過三成。


    看他姿態輕盈,飄然無聲,便好似天邊雲絮,草上飛燕——僅僅是三成,就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輕功了嗎?


    葉懷遙露這一手可絲毫沒有遮掩,周圍有疑慮的人可不止紀藍英一個,簡直都要覺得對方被換人了。


    但即使再怎麽懷疑,他的身法也確確實實就是塵溯門的輕功,難以找到半點破綻,隻是運用的格外巧妙罷了。


    圍觀者都看出來了,跟葉懷遙正麵對敵的嚴矜自然也發現他靈力有所恢複,隻是他為人矜傲,見狀不慌反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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