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璘道:“我這一招原本攻守兼備,蓄勢待發,唯有右手手肘處是唯一的弱點。而葉少俠你,一指精準地點在了此處,雖然沒有什麽力道,但也足夠我的長劍激射出去,為另一位師姐解圍。同時我為了抓住那把劍,身體必然前傾,也就躲過了自己麵臨的危機。”


    葉懷遙平靜地聽著。


    燕璘則注意觀察他的表情:“所以我想請問葉少俠,你與玄天樓是否有什麽因緣?”


    按理說,葉懷遙剛剛到出來曆練的年紀,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離開塵溯門。所以說,他竟然對玄天樓的劍法了若指掌,不是機緣巧合獲得玄天樓某位高人傳授,就是偷師。


    如果是前者,雙方就是半個同門,該當互幫互助,如果是後者,則是江湖大忌,一個處理不好,事情就會變得十分嚴重了。


    麵對燕璘的問題,葉懷遙卻微微一笑,說道:“你做錯事了。”


    第12章 倦客登臨


    燕璘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等來這樣一句話:“嗯?”


    葉懷遙道:“你不該單獨一個人走過來,詢問這樣的問題。或者說,你本不該問。”


    “一個人,如果發現了他人身上的破綻,那麽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想隱藏某個秘密,不慎被你揭破,那麽你很有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地;二是對方為了誘使你主動搭話,故意露出了這個破綻,那現在你可就上鉤了。”


    “這樣行走江湖……”他氣定神閑,拍了拍燕璘的肩膀,“會很危險啊。”


    燕璘在這樣的年紀,便已經謙和有禮,機敏妥帖,原本已經是個非常聰慧的年輕人。可到底是經驗不足,被葉懷遙這樣一點,不由乍然心驚。


    正是動搖之際,對方的手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下可非同小可。他此刻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同葉懷遙說話的時候本來是在全神戒備的,結果卻能夠被對方這樣輕而易舉地觸碰到肩頭,但凡要是葉懷遙有半點殺心,此刻燕璘很有可能連命都要沒了。


    不過也由此可知,葉懷遙對他,應當是沒有惡意的。


    隻是寥寥數句話,一個動作,便讓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意識到對方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燕璘正色道:“小子受教,多謝前輩指點。”


    葉懷遙微微一笑:“你剛才的問題,還想問麽?”


    燕璘:“我……”


    他還沒想好自己的答案,便見對方將一枚半指長的玉牌塞進了自己手裏,說道:“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家長輩吧。到時候,你想了解什麽,自然會知曉。”


    玉牌雕工精美,背麵是雲霧孤樹,正麵則隻用小篆鏤刻了“葉懷遙”三個字。


    這是當年拜入玄天樓時師尊留給他的牌子,被撿到時依舊帶在身上,也因此葉懷遙在塵溯門這邊也沿用了他往日的名字。


    燕璘不解其意,但是應了一聲,謹慎收好。


    正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有個女子的聲音驚呼道:“七師兄,他根本就不會武,你怎能下這樣重的手!”


    葉懷遙猝然回首,卻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剛才阿南站的地方,已經聚集起了一堆人。


    他連忙趕了過去。


    這一過去,就看見紀藍英手足無措,滿臉愧疚,嚴矜冷著臉站在他旁邊。而兩人的對麵,就是剛剛被葉懷遙和阿南一起打死的那隻模豹王。


    葉懷遙是擔心阿南出了什麽事,一眼掃過,沒看見他,微微皺眉,又上前一步,這才發現他整個人滾到了死豹子的後麵。


    一名穿著淡粉色衫子的姑娘正半跪在旁邊,想把他扶起來。但阿南死死扒著那頭死豹子不鬆開,另一隻手胡亂一推,不許別人接近自己。


    葉懷遙盯了嚴矜一眼,快步過去,把手放在阿南身上,說道:“先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衝著旁邊的姑娘匆匆一頷首,輕聲道:“多謝。”


    那名女修名叫戴纖,是嚴矜的師妹。她本來是看著阿南這孩子可憐上來幫忙,結果此刻瞬間沒了出息,被葉懷遙這一個動作兩個字迷的七葷八素。


    她看清楚對方的臉,當時腦子裏一陣空,就剩下“要死了要死了”六個大字不斷盤旋。


    小姑娘一愣神,阿南聽出了葉懷遙的聲音,已經乖乖站了起來,額頭上卻是磕出了一個血窟窿,被他自己用手堵著,這時候還在往外冒血。


    腦袋上的傷素來可大可小,別說還有沒有其他嚴重的後果,就是留道疤也不好看。


    葉懷遙在阿南的幾處穴道上推拿幾下,止住了血,旁邊有人遞來金瘡藥,他道謝接過,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阿南言簡意賅:“他們想動豹子,我不讓。”


    嚴矜那位師妹連忙說道:“葉少俠,不好意思。是我師兄與這少年爭執了幾句,他脾氣急,一時出手重了。我替他向你賠不是……”


    她剛才就覺得嚴矜所為不妥,但對方性格倨傲,又是未來家主的有力人選,嚴家上下無不懼他三分,誰也沒有辦法。


    女修說到這裏,也覺得一句“賠不是”太過蒼白,臉上微微一紅,道:“一會我去找點靈藥過來……”


    她話沒說話,已經被嚴矜不耐煩地打斷:“五師妹,你廢話說完了嗎?人又沒死,有什麽大不了的!回來!”


    葉懷遙聽了半天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講述,也大致把事情情況給拚湊出來了——事情的緣由還是在那頭模豹王的身上。


    原來正如原著中的記載,紀藍英果然在打取豹王的心頭血作為靈藥的主意。


    剛才嚴矜詢問他裏麵的情況,紀藍英便提到了這一茬。他知道殺死模豹的功勞要算在葉懷遙和阿南的頭上,便和嚴矜商量,一會去向他們兩人求取一些心頭血。


    嚴矜卻不以為然。


    他始終記得紀藍英因為葉懷遙那張臉受過的委屈,焉能讓自己的心上人再向著他低頭一回?


    不過就是一點血而已,取了就取了。這些模豹是大家一起碰上的,他們隻不過運氣好,攤上了豹王,說來本就應該均分才是。


    嚴矜根本沒把這麽兩個小人物放在眼裏,於是笑著衝紀藍英道:“你想要?那我去取給你便是,何必費那些周折。”


    他說著便去取血,誰知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是擋在模豹前頭不讓開,倔的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嚴矜可不知道葉懷遙那隨口一句“看好咱們的戰利品”,對於阿南來說有著怎樣的威力,他嗬斥幾句沒用,隻覺得一陣不耐煩,幹脆就一腳把人給踹出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醉又何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醉又何妨並收藏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