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家既然都這麽說了,他們也不好意思拒絕,請示了掌令使之後,便讓兩名使者留了下來。


    ——好在跟他們魔君不同,這兩人人挺老實,吃的也不多。


    容妄在明聖的山頭上住的很快活,彈指間四月初五已到,正是玄天樓道尹真君的誕辰。


    素來清淨的斜玉山下也擠滿了各路人馬,幾乎所有的年輕弟子都被派出去接待賓客,四下忙碌。


    這些人當中,有的是玄天樓的門派世交,有的是門下弟子的好友,還有一些小門派,則是平日裏來往甚少,但頗以收到請帖為榮,興衝衝地帶著後輩趕來見一見世麵。


    對待這些人,無論身份如何,均要妥善周全地安排,眾位弟子引著他們前往各峰的空閑院落休息。


    其中,之前打過交道的陶家、紀家等也都一一到了。


    自從君知寒出事之後,酩酊閣現在亂成一團,由主事弟子派人送來禮品,人卻沒有出現。


    葉懷遙站在風上殿之前迎客,冷不防後肩被人拿扇子拍了一下,“小葉子,瞧瞧是誰來了?”


    葉懷遙轉頭一看,來人是他的老朋友,道衍宗宗主程爽。


    他將對方上下打量一番,負手笑道:“好久不見,出息了啊,還知道給我送禮。”


    程爽哈哈笑著,硬是將拎來的東西塞到葉懷遙手裏,說道:“你放心收,這次絕對不是讓你幫我偷法聖的寒冰符鎮酒了。恭賀你回山,哥哥怎麽也得有點表示。”


    葉懷遙道:“那就行,我師哥最近看我挺不順眼,我正在低調做人呢。”


    程爽沒心沒肺地道:“那肯定是你幹了特別缺德的事,哈哈。”


    葉懷遙道:“也還好,比某些人喝多了酒跟山貓精比拔毛強。”


    兩人互相傷害了幾句,程爽就進殿了,葉懷遙還未回身,便聽身後有人叫道:“明聖。”


    他一轉頭,見到一名老者站在自己的身後,想到此人身份,連忙拱了拱手道:“原來是紀家主。您遠道而來,可辛苦了。”


    紀家主笑了一下:“這樣的盛事,自然定是要到場的,何來辛苦。”


    他心不在焉地客套了這麽一句,猶豫片刻,先沒說話,又是衝著葉懷遙長長一揖到地。


    葉懷遙其實見他猶豫,心裏就已經有數了,但還是要做出一臉驚訝的樣子,連忙將人扶住,問道:“紀老爺子您這是?”


    紀家主長歎一聲:“都怪老夫治家不利,族中出了紀藍英這麽個孽障。當時我是瞧著他們家孤兒寡母的可憐,這才允許他搬到本家居住,沒想到那個小畜生人品如此卑劣,闖出不少禍端,老夫實在是慚愧不已。”


    這些話同葉懷遙這樣一個晚輩說,周圍又是人來人往,雖然沒有人故意偷聽,但是多少也能看到雙方神情,其實紀家主是非常難堪的。


    但他也是真覺得羞愧。


    上回紀家門人從萬法澄心寺折返,便對家主匯報了紀藍英未死,並且轉而投靠歐陽家的消息,紀家主當即眼前一黑。


    他沒想到這小子還能興出風浪來,不能預估他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麻煩,因而這回到場,也有找機會直接料理了紀藍英的想法。


    一來玄天樓是此間主人,二來明聖也是被紀藍英的罪過的對象,不管怎樣,紀家主都得先把這聲招呼打在前頭。


    他道:“前幾日聽得門下弟子回稟,紀藍英已經投靠歐陽顯,今日歐陽家必定到會,尚且不知所圖,希望貴派多加小心。老夫也會全力配合,斬除奸佞。”


    葉懷遙微微一笑,頷首道:“托賴費心。”


    他這邊在跟紀家主說話,另一頭歸元山莊的人也上來了。


    別說這樣的盛典不到場不合適,就是為著之後的退親一事,元莊主和元獻兩父子也不得不來。


    自從知道了葉懷遙和容妄之間的事情後,元獻心緒複雜,煩亂不已,卻又無處可說。


    倒是元莊主還抱著一線希望,想要將這段關係維持下去,父子兩人的意見從頭到尾就沒統一過,直到在上山的前一刻還在爭執,此時臉色都不好看。


    見了來往的熟人賓客,為了維持體麵,本來心情極差的兩人才勉強擠出些微笑意來,一一招呼。


    有些人不明就裏,見元獻近來老實得很,也不跟紀藍英在一處混了,更不會到處嚷嚷自己有了其他心上人,便以為是玄天樓與歸元山莊達成協議,重新恢複了關係。


    這裏又是玄天樓的主場,於是打招呼的時候,敘話到了最後,熟人都不免多提上兩句。


    有人說明聖經曆一場劫難之後,依舊從容有度,風采過人,元少莊主好福氣。


    也有人委婉地勸說元獻要懂得惜福,經過此事之後,不要再和一些不上檔次的人混在一起。


    其他人結成道侶,祝福的話都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唯有到了他這,從頭到尾都仿佛是他撿了天大的便宜,永遠都讓他惜福,讓他容讓。


    卻從來沒有人問過,什麽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原先總是滿腔不平,偏要做出點什麽來,讓這些人驚掉下巴,可如今煩亂的,痛心的,似乎仍舊是自己。


    元莊主在同那幫人笑嗬嗬地敷衍,元獻聽的厭煩,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走到旁邊的角落裏,圖個清靜。


    他靠坐在一張樹底的石桌子上麵,抱著手,遠遠地看了葉懷遙一眼,正好見紀家主離開,魔族人到。


    容妄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什麽,當著眾人的麵,兩人也並未顯得特別親近,葉懷遙莞爾一笑,又抬手請他們入內。


    元獻當初滿腔熱血,跑到離恨天去救葉懷遙,結果卻得知自己的道侶法印早已轉移。


    他和渾渾噩噩回到歸元山莊,過了一陣,又聽聞原來連明聖被抓那件事,都是容妄和葉懷遙聯手做局。


    從頭到尾,都顯得他像個傻子。


    元獻將目光從葉懷遙身上移開。


    他應該是一見到葉懷遙被眾人簇擁著,一聽見別人都叫自己待他好,就該滿腔怒火的。


    這人的存在對於元獻來說是一種恥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你那所謂的少莊主都是虛的,你就像別人養來看家護院的一條狗,還得會搖尾巴會作揖才能得人憐愛。


    所以元獻曾經沉迷於自己在紀藍英麵前的感覺,可是他說什麽也沒想到,最後會因為自己的沉迷,惹出這麽大的禍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醉又何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醉又何妨並收藏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