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雲暗伸手扶了月妍一把,臉當下就黑了:“冷倩,你別欺人甚,我隻不過喝她一口茶,你至於這樣嗎?”


    “我還活著呢,當著我的麵就勾三搭四的,你居然還護著她,當我死了麽。(..info無彈窗廣告)你敢喝她的茶,我為什麽就摔不得!”冷倩也是理直氣壯,見他扶月妍,更是把整個花廳裏能摔的全都摔了。


    歸根究底,如果那場比賽,湯雲暗要是在的話,她又怎麽會受那份閑氣,他根本是故意不去參賽的。


    這會冷倩已然氣得糊塗了,把所有的錯都歸究到湯雲暗身上。


    “無理取鬧!”湯雲暗怒氣衝衝地甩一甩袖子,茶水也不喝了,直接去書房找冷俊議事。


    砰!一聲,湯雲暗一腳把冷俊書房的門踢開,黑著一張包公臉,一p股跌坐在書案旁邊的紫檀木交椅上。


    冷俊抬起眉梢,瞟了他一眼,冰藍的雙眸又回到書案上,冷冷地說:“明天起,你去令湖幫,幫忙。”


    麵對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姐弟兩,誰都得瘋!


    聽冷俊這口氣根本沒得商量的餘地,湯雲暗氣不打一處來,撲到他麵前猛敲著桌案怒道:“喂!你還是兄弟麽,特麽地為了自己的女人已經不折手段了嗎?”


    冷俊頭也不抬,繼續低頭專注在手上的地圖冊上,風涼水冷地說:“既然管不好你的女人,我替你管。”


    知道他是認真的,湯雲暗不由地打一個冷顫:“你想做什麽?”


    冷俊這是忍不住要出手了,湯雲暗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但是冷俊一旦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便不會更改。這可難辦了,這小子若認真辦起事來,誰敢阻撓他,他都會六親不認地清理掉,湯雲暗不禁有點擔心冷倩。


    湯雲暗還在做垂死掙紮,苦著一張臉問:“真的,非去令湖幫?”


    冷俊抬起頭來,一雙冰藍色的眸子,放出千支冷箭,風涼水冷地反問:“你說呢?”


    “……”這話茬要怎麽接,這姐弟倆真的要把人搞瘋,湯雲暗此刻咬牙切齒,一隻青花瓷茶盞拿在手裏,彭一聲捏了個粉碎。


    也罷,他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眼不見為淨,省得心煩!


    湯雲暗轉身出了淩雲軒,回房收拾東西,準備投奔令湖幫而去。


    武林盟主預選賽結束的第二天,冷倩便宣布解散紅顏幫,從此退出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中事。


    令湖幫最大的敵人紅顏,從此以後將消失在江湖上。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沒有人當真,紅顏那樣盛極一時的幫派,怎麽會突然急流勇退?


    明明那武林盟主的位置已經是囊中之物,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盛氣淩人的冷倩,怎麽會舍得那高高在上的盟主寶座?


    沒有人把這事當真,隻當作是一個笑話,一個謠言,聽一聽,笑一笑便過了。


    可是就在當天,紅顏鏢局的人員全部被清出,連隻蒼蠅也不留。(..info好看的小說)


    同時冷倩還把自己所有的家當搬到紅顏鏢局當街甩賣,不論消息是真是假,無數的修道人士瘋湧而至俊贏城。


    不下一百個人打得頭破血流,隻為爭搶冷倩那把最心愛的武器,那一把綴滿無數寶石,閃得人眼瞎的金色羽扇,如今卻拿出來賤價甩賣。


    世間絕無僅有的奇珍異寶,什麽古玩字畫珠寶首飾應有盡有,對於修道人士來說比那更貴重的,是用於鍛造高級武器,世間罕見的珍稀礦石,千年難得一見的療傷聖藥,修道秘籍,全都不要錢似的一兩銀子送掉。


    我戳,那些物品擺出來不到一秒便被人搶劫一空,那麽多的珍稀物品,全都是平日裏夢寐以求,可遇不可求的聖品,不搶的是傻子。


    每一個人都恨不得自己多長幾雙手,恨不能把所有的東西都一次搶到自己懷裏,占為已有。


    為了搶到東西,人們拳腳相向,頭破血流。


    冷倩隻是冷冷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傻子們爭搶屬於她的東西,就像看一出鬧劇,看一個笑話。那些爭搶的人甚至錢都沒給,可她一點都不在乎。


    這些東西她可以眼都不眨一下就送掉,而她最在乎的東西,已經被她自己親手摔碎,再也無法重圓。


    這些身外之物,留在身邊,隻會徒增煩惱,還留來做什麽呢。


    她唯一求的,已經不在了,這些身外之物還留著做什麽呢……


    她隨身的冰蟬寶衣,刀槍不入、毒蟲不沾,可是要來有什麽用呢,她木然地脫下,空洞無神的眼望著遠方,對著那些在她腳下爭搶她的東西的螻蟻們說:“想要嗎?”


    要!無數雙黑汙的手伸向那件冰雪一般白的冰蟬寶衣,從她手裏爭搶著,撕扯著。沒有了手的螻蟻們,用腳互相排斥著扭打著。


    這就是稱作人的螻蟻們的真實麵目。


    “哈哈哈……螻蟻們搶吧,搶吧,都給你們,去搶吧。”冷倩把那件冰雪一般的冰蟬寶衣甩向空中,狂笑不止地看著螻蟻們,如何不要命地爭搶屬於她的東西。


    東西一搶完,那些人又一哄而散,隻留下一地的殘敗淒涼,又剩下冷倩一個人。


    她木然地站在殘破不甚的紅顏鏢局門前。往日的繁盛依然曆曆在目,此刻紅顏鏢局的牌匾斜掉了一邊,要落不落地斜掛在門眉上,門前的石獅被推倒,摔破了頭和腳,無數支寫著紅顏的錦旗,隨地丟棄,被前來爭搶的人潮隨意踐踏。


    展沁柔遠遠地看著冷倩落魄卻依然高傲地昂著頭,一個人穿著單衣站在瑟瑟的風中,淒涼無比。


    她本應該要高興的,她應該要大笑著看冷倩的笑話,可是她卻笑不出來。


    再高傲再聰明也隻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平凡女子。


    她沒有偉大到去安慰自己的敵人,也沒有寬厚到去原諒她的昨日的種種欺淩,她隻是深切地體會到,即便冷倩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她依然高興不起來,她的眼鏡再也回不來。


    即使冷倩再如何落魄淒涼,都換不回她的眼鏡。


    她不禁想痛哭,心酸,好痛,即便報了仇,她也沒有好過一點,死者已矣,再也回不去了。


    冷倩看到了展沁柔,主動地走了過去,盡管落魄仍然從來沒有低過頭,“怎麽來看我笑話嗎?你可解恨了?”


    “解恨?”展沁柔仿佛聽到一個笑話一般,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她用手指輕撫眼角,反問她:“你以為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可憐了嗎?你以為你這般故做淒涼,我就會原諒你嗎?”


    展沁柔上前一步抓著冷倩的手臂,指甲嵌進她的肉裏:“若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又怎麽能解恨,你好好活著,等到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那一天吧。”


    她甩開冷倩的手,拉開幾步的距離,恨恨的道:“我要把你僅有的,你最在乎的,最珍貴的搶到手,然後扔在地上隨意踐踏。”


    “沒想到你會這般地恨我,可惜你已經搶不到了,因為那樣的東西我已經……沒有了。”冷倩慢慢地往鏢局裏走去,把門緊緊地關上,再也沒有出來。


    樹倒猢猻散,曾經囂張一時的紅顏幫眾像喪家之犬一般到找別的幫派收留,有不少厚著臉皮要來令湖幫的,均被展沁柔給哄了出去。


    艾辛梓一見紅顏倒了,動作頻頻。大量收攬紅顏從前的幫眾,勸說他們加入伊樓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把澤東、梅青紅、南宮菲菲、吳奈全都招攬到其手下,就連失魂落魄,發誓不理江湖中事的冷倩,也加入了他們的幫派。


    除此之外艾辛梓還大膽張狂地在世界各地散發豪言壯語,“伊樓幫就此接手紅顏,稱霸紅塵界。”


    伊樓天下無敵!稱雄天下!諸如此類囂張的消息鬧得天下沸沸揚揚。


    展沁柔冷眼看著艾辛梓上演小醜跳梁的戲碼,卻不置一詞。


    稱雄天下?


    笑話!


    天下豈是你想稱霸便能稱霸的,不過一個小癟四能成什麽大氣侯,即使令湖幫再怎麽沒人,冷倩全盛時期有湯雲暗在時,展沁柔都敢跟她硬碰硬,現在連湯雲暗都不在了,她更是不把這些小醜放在眼裏。


    展沁柔不在乎,可是她手底下的兄弟們聽到這樣的流言,自然是不服的,紛紛找展沁柔抗議。


    自從上次武林盟主的預選賽後,展沁柔又出錢又出力的,在令湖幫裏的地位和聲譽越發的高漲了。


    幾位主事的堂主、幫主重傷在身,不能處理幫中日常事務,展翅索性宣布把幫主之位讓給展沁柔。


    展沁柔左推右擋,推無可推之下,勉強答應做個代理幫主,待展翅身體好了,還是要把這個大攤子的重任還給他。


    初接過上萬幫眾的活計,那麽大一攤子的事,使得她每天都在頭發麻中渡過,幸好身邊有還力哥幫她處理帳房的事,慕容涵在日常的瑣事上也幫了不少。


    還有清風和飛雪一力承擔起幫中的幫務,諸如鏢局押鏢,組織幫眾練功,指點其修,打造武器等等。


    盡管如此,展沁柔還是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收集情報,關注各幫派的動向,單是籌備武林盟主的事就讓她焦頭爛額,所以聽到幫眾過來抱怨艾辛梓揚言稱霸武林的事,她壓根不想浪費時間去聽。


    展沁柔不出聲,倒是淩天三兩句就把兄弟們安撫了,“不過是一出耍猴的戲,你們還當真了?稱霸什麽的,問過哥的拳再說,長劍底下見真章,你們理他們做甚?待上了比賽場,我看他還能得瑟多久。”


    “對,我們要保持低調,到時候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聽了淩天的話,兄弟們總算散去了。


    呼,展沁柔散自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淩天找她還另有目的,前些天他被某人拉去成了別人的說客,這答應的事還沒有做到呢。


    他腆著臉,嬉皮笑臉地纏上展沁柔的手臂,甜得發膩的聲音道:“小柔柔。”


    展沁柔全身一震,被她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嫌棄地扒開纏上她手臂的手,惡聲惡氣地吼道:“不許這麽叫我,要麽叫我全名展沁柔,要麽叫我姑娘。”


    淩天無視她的凶惡嘴臉,又哀怨又嬌柔地道:“哪有人叫自己娘子全名的,一點也不情意綿綿。要不叫你小小柔。”


    “你特麽閉嘴!你當我是你家養的小狗嗎?”不知道為什麽,麵對淩天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她就是無端地一把無名火,一點就直冒三千丈。


    “反對!”他半蹲在地上,咬著嘴角舉起一隻手,像隻討賞的小狗,用黑漆漆的眼,水光盈盈地瞧著她,哀怨地道:“我要抗議!”


    一個大男人賣什麽萌,可恥!


    差點淪陷在他萌萌噠表情攻勢下,她咬牙,強逼自己動搖的心回歸正軌,又朝他吼道:“反對無效!抗議駁回!”


    “好,那就決定了還是叫小柔柔。”不顧她的反對,他自己愉快地決定了。


    這貨特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展沁柔隻覺太陽xue隱隱作痛,算了,懶得跟他胡攪蠻纏,免得氣死自己。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她極力把話題引回正軌,再讓這貨繼續糾纏下去,到天黑也說不到正事上。


    “那啥,湯雲暗說,要加入咱們令湖幫。”他語出驚人,卻說得風清雲淡,仿佛湯雲暗要加入令湖幫是多麽正常的事情。


    “為毛?”展沁柔本能的反應就是這其中必定有貓膩,“給我一個我能接受的理由。”


    淩天那貨低著頭,對著手指頭,小媳婦似地說:“我是這麽想的,令湖幫正值用人之秋,多一個人自然是好的,小柔柔你怎麽看?”


    展沁柔盯著淩天那種做錯事的模樣,分明是已經答應了別人,還敢問她怎麽看,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也不好駁了他的麵子。


    於是也十分大氣地道:“收,怎麽不收,他敢來,我就敢收,還怕他不成。”


    湯雲暗,她倒是不怕的,恐怕這中間冷俊也少不得參一腳,一個二個的這麽迫不急待地往她身邊添人,不就是想監視她麽,來呀,姐還怕了不成。


    湯雲暗要加入令湖幫,這個消息一傳開,令湖幫便炸開了禍,人人腦子裏都有一堆的問號,議論紛紛,一逮著展沁柔便問為什麽。


    展沁柔哪裏知道為什麽,雙眼一瞪,怒道:“問這麽多做什麽?該你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囉裏叭嗦地瞎問!”


    湯雲暗要加入的事,別說一般的幫眾好奇,連清風和飛雪都極好奇的,不過他們不會逮住展沁柔問個不停,於其問展沁柔,不如親自去問湯雲暗本人來得實際。


    說曹操曹操到,第二天湯雲暗那貨真的包袱款款來令湖幫上任了。


    由於湯雲暗平時很少插手紅顏幫的事,正麵衝突的都是冷倩,所以大家對湯雲暗這個人倒是沒有多大意見。


    武道會的榜首,對小的們來說,那是高高供起來敬仰的神,因為平時都是聽到他的事多,真正見過的還真沒幾個,聽說他要來,小的們自然是興奮不已。


    清風、飛雪與湯雲暗也沒有什麽大的仇,隻是在封神台上見到交手是免不的,畢竟封神台本來就是競技場,可是下了封神台,彼此心中倒不如那些小幫眾一般看得那麽重。


    所謂君子之交清如水,封神台下,彼此見了麵還是會點個頭問聲好的,何況飛雪在武道會上與湯雲暗也沒少交手,兩人雖是對手,但也是算得上半個朋友。


    於是湯雲暗本尊一出現在令湖幫分部的前院門口,便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連正在掃地的大嬸也丟下笤帚前來圍觀。


    湯雲暗本以為會受到冷待甚至被為難,最難堪的處鏡他都設想過,因此在進來之前好好地做了一翻心理建設,就是沒想到會受到如此熱烈的追捧,讓他有點適應*。


    嘴角笑到抽搐,眼尾掃到淩天經過,他趕緊地撲上去,攬著淩天的肩頭,朝他擠眉弄眼:“兄弟,趕緊的幫我引見一下幫主大人。”


    言下之下意,兄弟趕快救哥一把,哥快陣亡了。


    “大家有什麽問題先緩一緩,從今往後就是一家人了,在把時間,不急呀,不急。”淩天護著湯雲暗在身後,邊笑邊急急地往內院退去,和那夜被狼群追的樣子倒有幾分相似。


    兩位大神難得露出這般狼狽的模樣,真正是粉絲猛於虎呀。


    展沁柔的書房,有一扇窗剛好正對著內院,此時她正和清風、飛雪在書房議事,聽到這吵鬧的聲浪,推開窗向外望去,兩人那狼狽的模樣便全落在三人眼裏。


    “據查紅顏並沒有真正解散,現在真正當家的是吳語和月妍,你想湯雲暗這般舉動有沒有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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