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親自來了一趟東南,解決完科思索亞的事情之後,國王借著這個機會親自處理東南沿海的一些事務。


    身為國王,最重要的職責有兩個,一是率領軍隊打仗,一是司法。


    在瘋王亨利時期,為了壓製地方領主的勢力,神判被廢除之後不久,絕大部分案件的審判權被從領主法庭轉移到了王室法庭。威廉三世時期,王室在中央設立王家法庭,同時設立王室巡回法庭以減輕中央法庭的負擔。


    由於此前的內亂以及之後的一係列事件,原本應該定期巡邏的法庭被擱置了下來。想要進行司法訴訟就唯有北上到梅茨爾王宮。既然國王此時身處東南,那麽對等待訴訟已久的人們來說,實在是個好消息。


    國王也有心利用這次機會來達成一些目的。


    東南的莊園主大貴族是羅格朗遭受商業興起衝擊最大的群體之一,他們的勢力遠不及北地領主。在審判中,國王借此機會剝奪了一些貴族利用農民破產占有的土地。


    他將這些土地以王室的名義,低價出租給一些麵臨成為農奴處境的自由民。


    查爾斯目睹國王如何將一處兩個家族爭執不下的土地授予第三個家族,挑起城市傳統貴族勢力爭鬥之後,沉默了半響。


    ——不得不說,君主在把控權術上,從來沒有公正與仁慈可言。


    這天國王處理完一件領地糾紛之後,希恩將軍匯報:


    有位畫師請求覲見國王。


    作者有話要說:  [1]曆史上的教會做法才是真正的騷操作……公元8世紀的時候,羅馬教皇秘書局偽造了一份君士坦丁大帝給羅馬主教的信,許諾把整個羅馬城和整個意大利以及帝國的整個西部世俗統治權贈送給羅馬主教。這個許諾就是“君士坦丁的贈禮”。然後教皇根據這個文件向西歐各個封建主君提出權力要求。


    [2]引自第五十篇聖詩。


    簡單解釋一下關於本章的克裏莫五世書信問題:


    作為君主的書信,它是重要的政治檔案,屬於需要保存的範圍之內。當初失地王約翰在1213年麵對腓力籌集的1.5萬人軍隊的危局時,約翰王向教皇英諾森投誠,將國家主權拱手讓給教皇,從而規避了法國入侵的危機。當時約翰同教皇的信件往來同樣是被保存下來作為重要的檔案。


    此外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權力的爭鋒中信件,條約都隻是道具。如果勃萊西實力強盛到能夠和教皇正麵剛,那就算以前的國王簽署了多少條約都算不得什麽。在中世紀戰爭中,英國和法國多少次打戰然後又達成和平協議,達成協議剛剛沒有幾天,又迅速地撕破臉……決定的是勢力而不是利用的工具。


    就算檔案沒有保存下來,隻要聖廷想,照樣能夠照出一份假的。隻是需要這麽一個借口一個幌子而已。中世紀教會偽造的書信也不是一封兩封……這可是專業的大師(。)曆史就是如此……多少冠冕堂皇的東西本質決定的歸結於實力。


    在陳先生的《基督教簡史》第三章 第三節“西歐社會政權與教權的關係”有對當時教皇格裏高利一世的實力介紹,可窺一斑“……格裏高利一世的的經濟,政治實力,不限於意大利;除上述地區之外,在非洲北部,達爾馬提亞和高盧南部等地,都有其領土。他的地產布下幾百處,每處地產的每個莊園都由教皇派神職人員慣例,除了經營莊園外,他還經商,從事販運糧食,木材和生鐵等活動……”


    曆史上,在公元八世紀,教會擁有大量的土地,許多主教同時是莊園主。而到了11世紀,天主教會的經濟實力迅速增強,教會幾乎占據所在教區的三分之一土地。除了控製西歐各國的大麵積土地外,還霸占了森林,牧場,磨坊和控製釀酒,製鹽,海洋運輸等等行業……這個時候,教皇的經濟收入甚至超過了歐洲各國的收入總和。此外當時的教會在文化思想上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而在本文中,已經講述過勃萊西的曆史發展,它的建國本來就依靠著聖廷的支持,最後統一諸多小國也是靠著聖廷來實現精神上的一統,從而構建起實現統治的基礎。正如文中費裏三世說的,勃萊西的土地上聖廷是深深紮根的,它的曆史從一開始就與神權糾纏在一起,甚至框架從一開始就籠罩在聖廷的思想下。


    勃萊西聖廷控製的土地比例是參照了曆史上的法蘭克。


    在聖廷於勃萊西擁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之下,那麽信件的真假其實本身就不是什麽問題了。就算沒有按照規定保存檔案,聖廷依舊可以偽造出其他的。


    重點的不在於一個勢力使用了什麽借口,而在於他擁有什麽樣的力量。


    以下為一些參考【因為基督教國內研究較為冷門,在此隻提供一些參考】


    [1]王姣. “君士坦丁的贈禮”—君士坦丁對基督教發展貢獻的多元視角分析[d].遼寧師範大學,2013.


    [2]郭超. 中世紀西歐政教二元格局的社會模式探析[j]. 江蘇第二師範學院學報,2017,33(08):50-55


    [3]楊昌棟.基督教在中古歐洲的貢獻[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北京,2000:160.


    [4]陳欽莊.基督教簡史[m].人民出版社:北京,2004:133.[4]


    [5]]張文建.天國之道:基督教[m].世界知識出版社:北京,1999:82.


    第66章 文藝之光


    這一年已經快要走到盡頭。


    十二月隻剩最後幾天, 國王坐鎮東南的這些日子裏科思索亞瘟疫的陰影正在被漸漸驅散。在城市大清潔的同時,市民們在市政官員的率領下緊張地準備起聖節的慶典。


    就是在這種氛圍裏, 格拉克在侍從的帶領下, 走進國王暫居的宅邸。


    多年的流浪生活讓他瘦得驚人,形銷骨立,而這些天來不分晝夜, 爭分奪秒的繪畫更是幾乎榨幹了這位一無所有的畫家的全部精力。要不是他的眼睛過於明亮,仿佛燃燒著全部生命,他幾乎與活屍沒有什麽差別了。


    他原本是艾克畫派一位傑出大師的學生,但是他對被奉為經典的艾克繪畫理論提出了質疑因此遭到了老師的驅逐。後來又因為醉酒,不慎在酒館中說出“繪畫作為一種表達情感與思想的藝術, 不應該僅局限於宗教題材”,而遭到舉報。


    他那時候所在的“藝術之都”威爾距離聖廷所在之城很近, 要不是有好友冒險提醒, 他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扔上火刑架了。


    格拉克不得不隱姓埋名,遠渡深淵海峽,來到了聖廷影響力相對其他國家而言較小的羅格朗, 成為了一名默默無聞的流浪畫家。


    今天是他最為冒險的一次行動。


    酒館的老板簡直覺得他瘋了——就他這種毫無名氣的畫家,居然想請國王看他的畫!


    格拉克在國王的住所前守了好幾天。


    趕來此處提出訴訟的人太多了, 一名流浪畫家毫無存在感。在酒館老板想強行把他拉回去的時候, 事情出現了轉機。巡視回來的希恩將軍巧合之下,看到了他的畫,那位高貴的騎士將軍答應在國王麵前提一下。


    於是才有了今天的事。


    格拉克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持畫筆時穩得出其的手不受控製地有些顫抖。


    ——他有個願望,他希望自己的新畫法和理念能夠傳播開來,這對於離開了藝術之都的他來說簡直毫無可能。


    但是,今天,他感覺到這是他唯一可以實現願望的機會。


    他能嗎


    羅格朗的君王能夠賜予他想要的嗎?


    他不知道。


    國王書房的門就在眼前,侍從在得到允許之後推開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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