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瑛頓時覺得自己像是個負心的渣男,可明明她才是被占了便宜的那個!


    然而此時,占了她便宜的那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往外迎接馬上就要進門的鹿安書院的人去了。


    她盯著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有些發愣的想著,什麽時候起,那個一開始拉著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後的文弱男人,變得氣場越發強大了?


    正愣神中,知硯引著鹿安書院的幾位文質彬彬的先生,入了內院。


    鹿安書院來了五六個人,個個穿著幹淨整潔的襴衫,年紀則都在四五十歲的樣子,一進了二門,目光就在顧家院內掃視一周,見到顧寶瑛時,還愣了一下。


    “想必這位就是顧小娘子吧?”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儒雅先生,反應極快的笑著對身旁的知硯說道。


    “不錯,是她。”知硯看著寶瑛,微微一笑。


    “幾位先生好。”顧寶瑛隻得定了定心神,給這幾人略微福了福身行禮。


    “顧小娘子的名聲,在茂縣如今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此聰慧的小娘子,今日難得一見,果然一看就是個極為冰雪聰明的。”那八字胡的儒雅先生,一邊撫著胡須,一邊笑眯眯的望著顧寶瑛誇讚道。


    這話說的顧寶瑛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笑了笑,走上前來引路:“幾位先生請這邊走,正房那邊因為我娘在,她快要臨盆了,不太方便招待幾位,還請往西廂房這邊來。”


    “好,好。”幾人點著頭,便跟在顧寶瑛身後,同知硯說著話,沿著抄手遊廊往西廂房走去了。


    這時候,顧羨早就回來,正拿著一本書在看。


    一見這麽一行人過來,忙起身行禮。


    這鹿安書院的人來之前,顯然是做足了功夫,不但一眼認出了顧寶瑛,還認出了顧羨,忙就是互相寒暄著打招呼。


    顧寶瑛則叫碧芽跟春桃趕緊上茶。


    一群人文縐縐的說著話,盡管顧家兄妹都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彼此也還算心知肚明,但這些人還是等彼此稍微熟識一些,才是取出一隻匣子來:“這裏頭裝了一處三進宅院的房契。”


    “您這是?”知硯眉梢微動,客氣的詢問道。


    “希望你跟顧羨,能入我們鹿安書院讀書,除了這張房契之外,讀書期間一應束脩都免掉,另外日後前去參加科考的,書院也會給你們提供豐厚的程儀。”鹿安書院那個留著八字胡的儒雅先生,麵帶誠懇的說道。


    這樣的條件,若是放到從前,著實是叫人心動。


    一處三進的宅院,如今在茂縣要入手買到,怎麽也得一千多兩銀子了!


    更不用說束脩全免,往後參加科考,又給程儀……


    且不說那程儀有多少,光這一處宅子的錢,絕對夠他們讀到科考了!


    然而……


    “真是抱歉,書院的誠意,我們都感受到了,隻是,先前霽澤書院的院長並幾位大儒都已來過,我和顧羨已經答應,去往霽澤書院讀書,君子一諾……實在是隻能對幾位先生道一句抱歉了。”知硯態度誠懇,說著,就是起身,對著鹿安書院的幾位先生,極為認真地行了個拱手禮。


    顧羨見此,便也跟著起身行禮。


    顧寶瑛坐在一旁,全程沒怎麽說過話。


    而鹿安書院的人一見他態度溫和之餘,分明是毫無商量餘地的堅決……便也不好再相勸,隻得麵帶遺憾地起身,還打趣道:“這麽說,我們是被霽澤書院的捷足先登了?那要是我們來的比霽澤書院的早,你們會答應前往鹿安書院讀書嗎?”


    “這是當然,畢竟貴書院如此誠意,又有幾家書院拿得出手呢?”知硯仍是一臉的誠懇,說道。


    他這一番話,頓時叫鹿安書院的幾人心中熨帖起來。


    那可不是嘛!


    他們這般手筆,一出手就送了一處三進的宅子,這般豐厚的誠意,不是隨便哪家書院都能拿得出手的!


    唉,隻不過,再豐厚又如何?鹿安書院還是比不得霽澤書院跟嶽墨書院……


    不過說到嶽墨書院,這兩人竟然沒選擇去嶽墨書院讀書!


    這一次的縣案首啊!


    這麽一想,鹿安書院一直到走出顧家大門,都是心裏舒坦不已的,連嶽墨書院這一所茂縣排名第一的書院,都沒能讓縣案首做出選擇,那更何況是他們鹿安呢?


    “我估摸著,其餘幾家書院都會過來,你們就辛苦一些,好好接待吧,我回房間休息一會兒。”等把人送走,顧寶瑛就是說道。


    “那寶瑛,你說,嶽墨書院的人,會來嗎?”這時候,知硯卻突然的道。


    這個問題叫顧寶瑛跟顧羨都是一愣。


    嶽墨書院?


    “難說。”顧寶瑛搖了搖頭,“嶽墨書院向來不缺才子,諸如你們這種縣試考了第一、第二的,每年都有,聽聞他們也高傲慣了,或許會覺得,你們會如同往年的那些學子一般,毫無懸念的報考他們書院,所以,未必會來。”


    “確是如此。”


    知硯點著頭,清俊秀朗的臉上,卻是微微帶著一絲別有深意的笑,“不過今年,情況或許不同,也許等今晚一過,就知道嶽墨書院是否還能繼續高傲得下去了!”


    顧寶瑛聽他這麽一說,心裏猜到些什麽,不過並未多說,轉而回了房裏。


    她還有好些事情要辦,今天看知硯能應對一切,也就不必她也在場了。


    這麽想著,她就心裏又有些感慨。


    仿佛當初一個自己撿來的崽,如今崽長大了,能說會道有手腕,那些頂門立戶的事,就不必都要由她來做了……


    唉,可惜這可不是一個崽,而是一個俊美才秀的男子。


    不過往好處想,不用她事事都操心了,多少都是可以偷一些閑,輕鬆一些的。


    這麽想著,顧寶瑛頓時覺得悠閑了許多。


    她轉到自己房裏的一處牆角裏,在一隻壇子跟前蹲下來。


    那壇子封的嚴嚴實實的,她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想了一下,還是取了一隻長勺,打開壇子封口,將長勺放進去,舀了一勺東西出來,湊到嘴邊仔細品了品,眼眸微微亮了起來。


    竟然成了!


    這可是給高家準備的東西!


    當初說了要跟高家合作,但要等她拿出能讓高家重歸輝煌的東西,如今看來,差不多是可以的了。


    顧寶瑛站起身來,想了想,走出去叫了碧芽過來:“你去找一隻酒瓶子,要小一點的,洗幹淨了帶過來。”


    正說著話呢,院子裏,春桃急忙忙的從跑過來,對著西廂房的顧羨跟知硯喊道:“兩位郎君!幾個說是淮元書院的來了!”


    這還真是一家挨一家的來的……


    顧寶瑛搖了搖頭,自悠閑的轉身回了屋裏,把這些訪客都留給了知硯跟顧羨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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