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女主播的憤怒


    幾秒鍾過去,台上的女子再無理由拖延,她臉上的笑好象帶著苦澀感,平靜地將金錘落下,“好,我宣布,最終的贏家是黑鑽長峰集團。”連表示祝賀的話都省了,她接著說:“至於剛才徐長峰總裁問道這幅地塊在什麽地方的問題,我現在拆開信封,揭曉答案,還大家一個真實。”她拆開信封,展開折疊的信紙。隻見她圓了眼睛與嘴巴,用她相對較長時間的等待讓所有人都心窒至難以忍受,她用吃驚的口吻說:“原來是這幅地塊,絕對物有所值,不,是物超所值。信紙上說,這幅地塊是位於有著中華第一商圈之美譽的城市商業中心之東以成賢街為中心的地塊。大家看看,這上麵有陳市長的個人簽字與市政府的大印,這是真的。不過,我還是覺得象做夢一樣,我想此時徐長峰總裁與我有著同樣的感受,您還滿意?徐總裁出手大方,而市政府出手也同樣大方。這是默契,這樣最好,大愛都不玩虛的,受惠的是老百姓。我是否可以理解成,市政府通過安居工程的城中村構想,以縮小這個城市的貧富差距,以達到真正意義上和諧。看我,一時激動的,這些話是不是該我們的漂亮女主播秦芳小姐來說呀?什麽是和諧,和字的意思就是人人有飯吃,諧呢,人人都有說話的機會,看我,這是在為自己辯白了。”


    徐長峰繃得很嚴肅的臉此時舒緩了一些。他笑得很有分寸,恰到好處,那是他不想失了端雅之態,而給人看出小人得誌的淺薄。成賢街這幅地塊,徐長峰早有耳聞,雖然是小道消息得來,但估計也*不離十。當然,這次帶是有點冒險,三十五億是一個冒險的數字。


    徐長峰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在他鎮定的神色下穩穩地落下。


    四周一時間喧嘩之聲湧起,驚呼聲不斷。傳聞中的地塊成為真實的答案。推來的聲波卻讓徐長峰覺得很享受,這是羨慕嫉妒恨,而他則象靜坐在一隻小木船上,劃向收獲的秋天,品味著甜美的果實帶來的口感。


    幕後擠在一起探討問題的專家組出來一位專家,小聲與主持人耳語了一會。女子凝神聽專家嘀咕時臉色起了變化。專家說完話回到玻璃幕後,專家們也一臉沉重之色,將所有收到的開發計劃書一一歸回到各自的文件袋中。


    這些細節不再成為眾人追逐的焦點。唯有欣兒的總裁助理張靜捏著衣角,咬著唇角,表情模糊不清,目光怯怯不安地看著台上的變化,額上沁出細碎的汗。.info[]


    台上女子標準的笑不知去象,表情模棱兩可,不知何意,她在等台下眾人安靜的時間夠長的了,有點不耐煩地說:“各位,能靜靜嗎,我有話要說。”


    她還有什麽事情沒辦完呢?大家不解地望向台上,暫時停止了議論。


    “我有一件事想向大家通報,剛才專家組的專家對我說一件事。我想了又想,還是當場說明了好。我們收到的所有投標計劃書的內容核心如出一轍,不過是在核心基礎上加入了各自的外圍創意。這是怎麽回事呢?難道這份設計方案是出自一人之手,還是這其中有不勞而獲的一些人拿來就用呢?這是否牽涉到商業泄密呢?所以,計劃書一事,我會向市長匯報的。至於怎麽處理此事,還是由市長來定。”女子說完宣布招投標大會結束。


    很多人緘默不語,那些看熱鬧的嘰嘰喳喳,猜測著其中的玄機。


    徐長峰不以為然,他相信他的設計策劃部具有這個實力,而且設計策劃部在領會他的操作理念後整理出的設計令他很滿意。基本是按照他的構思來操作的。出現商業泄密事件,那肯定是他的設計策劃設計部門出了內奸。這無礙大局,隻要標的物讓他拿在手中,至於其它,讓他們去查,總會水落石出的。他現在要做的事是可以粗略地估計一下在這幅塊用地上建多少所安居住宅,是采用高層,還是中高層,以最大限度地讓出其它開發空間,再建多一些商業與娛樂場所,以從中獲得更大的利潤。


    欣兒心裏特別詫異。別人的設計策劃如何她不知曉,而世紀集團的這份計劃書那是千真萬確出自原創。也許主持人所謂的如出一轍,不過是因為大部份計劃書一樣,而世紀集團是唯一例外的。中國文字的藝術幽默得讓人有時無從。因此這事,欣兒並沒有放在心上。反正投標失敗,其它事情就無所謂了。


    張靜接到一個電話,忙地跑到角落,鬼鬼崇崇地接聽電話,電話那頭說:“現在什麽情況,徐欣兒來了嗎?”


    “來了,不但來了,還參加了競標。”張靜小聲說著,又驚慌不已地看向四周,特別是要掌握欣兒在什麽位置,有沒有在找她。


    “什麽?”對方很憤怒地問,“結果呢?讓誰拿去了?”


    “黑鑽長峰集團拿去了。”張靜回答。


    “嗯,一切都在我們計劃之中,隻是便宜了徐欣兒。好啦,你做的不錯。”對方沒再說什麽,掛了電話。


    打來電話找張靜的人是沈學銀。掛了張靜的電話,他對方孝金說:“徐欣兒那丫頭居然沒有死,真是可惡呀。k先生手下的人都是飯桶,還有那個周大力,我費了好大的力把他從警局中撈出來,指望在這次行動中起點作用,能配合k先生的人把事徹底解決,沒想到這個草包廢物還是一事無成。對了,趕緊問問k先生,是什麽原因連一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這種失手簡直就太搞笑。”


    你不同樣是草包嗎?方孝金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沈學銀一眼,“問k先生?沒這個必要,k先生做事有分寸,一定是其中出了什麽差錯。我們就不要給k先生添堵了,這一刻他肯定在他的手下麵前大發雷霆呢。都是利益驅動,著急的是他。徐欣兒一旦坐穩了世紀集團,到那時,k先生的利益就會受損,而他也怨不得我們。釣魚的急了,我們這些背簍子跟著就是了。我們的任務隻是背著簍子。投標結果出來了嗎?”方孝金四平八穩地坐著,一副悠閑的樣子。


    “一切如計劃,黑鑽長峰集團拿下了,徐欣兒還是沒有爭過他的父親。哈哈,他們父女倆互掐肯定很有趣,可惜我們沒有看到那一幕。效果達到了,我們是不是要讓她向全體股東交待一下了。”沈學銀興奮之情難以自抑。


    “不用,我們什麽也不用做,那些股東才不會沉住氣呢。看著,最遲明天,新聞一播出去,他們就會蜂擁而至。”方孝金很有把握地說,“我們能退到幕後就退到幕後,別讓人家說我們不厚道。”


    這時,方孝金的座機電話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市政府秘書長馬達,他開口便說,“老方,你知道今天的招投標會議出了一件稀奇事嗎?所有投標公司的開發計劃書的核心設計都如出一人之手,真是非常有意思。”


    “什麽?”剛才還坐得象模象樣的方孝金不安地站了起來,“為什麽會這樣?”


    沈學銀挺著一個大腦袋,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麵帶懼色地觀察方孝金的臉色。


    “什麽?你說什麽?哦,我還有事,再見。”馬達裝聾作啞地說完,掛了電話。政治上的事,力求點到為止,然後一問三不知。


    象頂著一顆大大的雷,方孝金緩緩地坐下來,沈學銀看情形不太對勁,受到驚嚇的目光隨著方孝金坐下的身體而落下。


    一行人開始向會場外走。欣兒的失意顯而易見,她走在眾人前麵,因為與會者都在圍著徐長峰,希望這麽大一塊肥肉能帶他們分一點油水。


    身後,秦芳快步趕上欣兒,一把握住欣兒的手,將欣兒拉向一邊無人的地方。


    秦芳語氣尖厲地說:“我總覺得與你的對話還沒有結束,那個破主持就打斷了。”


    欣兒沉悶地回答:“你是嫌我在眾人麵前還不夠丟醜,還是你的特寫鏡頭還不夠抓到頹廢樣子的徐欣兒而留有遺憾呢?”沒心情與秦芳糾纏,她的用心路人皆知了。所以欣兒的語氣並不客氣。


    秦芳說:“我覺得你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剛剛覺出點趣味來。我要看到與我針鋒相對的對手,不是整天哭喪著臉的弱者。而你今天的表現很令我滿意。”


    欣兒說:“我很懷念當年你同窗好友,相挽雙手,同醉采香歸。”


    秦芳說:“不在我麵前吟什麽破詩,吟詩,就象我看到你與李明達老師淫濕的床單一樣讓我極不舒服。你千萬不要示弱,求你了,你可以罵我,也可以揪我的頭發。我們是情敵,是敵,不再是友。你很清楚,對嗎?”


    欣兒說:“你我可以同衾而眠,不分彼此,無話不說。”


    秦芳握住欣兒的雙肩,“徐欣兒,你別給我裝傻充愣好嗎?我們的矛盾是江華,除非你把他讓給我,否則我們沒完,你明白嗎?”


    欣兒木然看著秦芳,如果她是個瘋子,那麽她還能主持節目嗎?江華,死了,你也要與我爭?“我從來沒有與爭過什麽,包括感情。我信命,也聽命的安排,你呢,抗命嗎?你贏了嗎?”


    秦芳哭笑不得,“沒有嗎?你沒有與我爭嗎?如果不是你的介入,我與江華現在早就結成伉儷,成為世人羨慕的一對情侶。可是,為什麽,你與我之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交集,有我的地方,你就會出現。如果你不去找江華,他怎麽知道這個世上會有一個徐欣兒?如果你不出現在他的別墅裏,帶著你那個癡呆的女兒,把自己裝成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無依無靠,江華又怎麽會憐憫你?你們之間,不過是企求與憐憫?你明白嗎?”


    欣兒說:“不過是偶然,從來沒有過刻意。”


    秦芳生氣地問,“什麽偶然,冥冥之中你就是我的克星,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你離開新都,什麽事都不會有了。好嗎?你站在我麵前,我怎麽能夠得著江華的天呢?”


    欣兒說:“江華?他在天堂之上,你體會到了嗎?心與心疊在另一道時空,鋪天蓋地淒然的愛字。如果靈魂的選擇再無虛偽與阻擋,尊重他。”


    天堂?秦芳心說,原來到現在江華未死你還不曾知道,那麽你曾在路上追攆的那個人是誰?虧你聰明一世模糊一時。這也說明,如果江華愛你入骨,沒有理由不與你暗中相會,除非你是演技高手,否則,欣兒,你與我還未分輸贏呢。秦芳不免得意起來,僅僅因為江華沒有死的秘密她先於欣兒知道,“咫尺天涯,將會上演一出盛大的驚喜會屬於誰呢?”


    “哦?”聽到秦芳說了句胡話,欣兒凝神地注視秦芳,秦芳忙將落慌的眼神避開。


    欣兒說:“無緣何必曾相許,我隻會立盡長宵,安然等待。你呢?”


    “你傷不了我,你也贏不了,隻有我放棄,否則,我不會輸,我不會輸,那你就好好等。哼----”握著欣兒的手用了些力氣,手指用力地向肉裏掐,伴著顫動的嘴角,秦芳狠狠地瞪著欣兒,那是傳說中的女巫的表情,因為愛情,讓女人變成女巫並不困難。


    用力地甩開秦芳的手,揉著被秦芳掐得生疼的手腕。因為江華的字眼被提及而眼裏大霧迷離,不禁哽然。


    “又來了,你這麽好欺負嗎?你的眼淚打動不了我,免了。”秦芳說。


    “原也不是為你哭的,”欣兒拭去眼角的眼滴,“我讀懂了愛情的宿命,因此未言再見,也不訴離殤。默默的期許,或許,他在等著我,或者你。那是天意,而非人心。今生你我守著這孤單,何嚐不是等著一個結局,當然,那已經是待到我們告別人世後的事,你我之間必然會有一人守著悲傷的單色烘托著單一的境,而另一個會化蝴蝶,彌補欠他的那份共鳴。”


    “你嗎?蝴蝶,你如果可以化成蝶,不過是一隻斷翅的蝴蝶,別想得那麽天真。”秦芳說,看到徐長峰向這邊走過來,秦芳挪步要走,然覺得說得不夠盡興,最後又被一句說:“虛空的虛空,一切都是虛空,你既然與世無爭,又何必執著於虛空呢?你做不了總裁,總裁都是能吃人的獅子,雖然你把自己打扮成了獅子,可是麵前你的爸爸,你還是下不了口。”


    秦芳說了什麽話,都成浮雲,散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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