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殤冷笑道:“這麽大的火之下,怎能有活口,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天色已晚,我等就先行回宮付命了。”


    清幽合上他手中的折扇,瞧了離殤一眼,又轉向士兵,說道:“那群賊子已全被消滅,我們現在便啟程回宮。”


    離殤與清幽上馬揚鞭,疾馳而去,除了剛剛說話的那名領頭士兵所在的那一列人外,全部跟上了離殤與清幽。


    徐徐清風拂麵而來,天上飛鳥盤旋而過,清脆鳴叫不絕於耳,花草芬芳彌漫空中,草兒搖擺,花兒狂舞,枝葉晃動,沙沙聲久久不息。


    袍角翻飛,涼風趁機鑽入衣內,摩擦皮膚,肆意遊玩,逡巡著它新占領的地盤。


    馬上之人不理會那帶給他涼意的風,全新全意的向前疾馳飛奔。


    馬蹄與地麵相碰,踏踏聲一路隨行,塵土飛揚,那塵土似是很開心它可以脫離大地母親的管控,它高興的四處飛舞。


    之前被離殤殺死的那隻大蛇的屍體,現在已消失無蹤,約莫是被其他的食肉類動物當了糧食。


    樹葉時不時的飄落,有幾片落在那正在疾行的人肩頭。


    那些樹葉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它們連那一臉冰寒的離殤都不怕,洋洋灑灑地飛到離殤頭頂,肩頭。


    俊逸無比的離殤,頭頂帶著幾片落葉,竟隱隱有了些滑稽之感。


    有幾片被離殤容貌誘惑的葉片,偷偷地從肩膀爬到衣領,想要從衣領的縫隙中鑽入。


    涼風似是有些不喜葉片的無恥行徑,呼出一口涼氣,猛力將它吹飛。


    那樹葉搖搖晃晃委委屈屈的回到了大地的懷抱,等待化作養料。


    衣袂飄飄,離殤與清幽一行人,已到了街市,清幽轉頭說道:“天色已暗,大家行慢些,以免撞到行人。”


    話落,轉身複前行。風火燎燎,搖搖晃晃,不知何時,冷情的月趕跑了火紅的陽,星如雨後春筍般,齊齊冒了出來。


    星辰的眼一眨一眨的,忽然頓了下齊齊望向離殤的方向,發出淡淡光芒,似是意識道,它們瞧過離殤在池中暢遊,並被離殤警告過。


    它們向離殤的身旁掃了掃,玄色衣衫更襯的那人肌膚勝雪,眸眼深邃,鼻梁堅挺,雪齒朱唇,又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群星彎彎唇,會兒瞧瞧離殤,一會兒瞧瞧清幽。


    清幽與離殤毫無所覺,隻顧向前行著,眼眸放在道路前方,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到人。


    馬兒在宮門停了片刻,待宮門打開,他們下馬進宮向皇上付命。


    他們二人帶著愁緒,走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門前的小太監對清幽和離殤道:“皇上此時正在蘭妃那兒,請太子殿下與離殤公子稍等片刻。”


    離殤與清幽對視一眼,走跨進禦書房,向一旁的鍍金雕紋木凳走去,腳步生風,徐徐坐下,靜待皇上。


    清幽內心湧起點點波瀾,他沒有想到,皇上竟還寵信蘭妃,這是真的打算包庇國公府了?


    那明晃晃的證據,與那被害百姓的血書,也不能打動他嗎?


    清幽內心無比悲憤,離殤在一旁靜坐,殿內的小太監問道:“太子殿下和離殤公子是否要喝杯茶水?皇上應該要過會兒才能來。”


    清幽微抬眸,說道:“不用。”


    那小太監便退下了。


    離殤與清幽靜等了半柱香的時間,皇上終於來了。


    離殤與清幽起身,垂龐向皇上行了一禮。


    皇上說道:“這次的事辦的不錯,李科已全告知了我。”


    皇上口中的李科便是留下查探的那個領頭士兵,清幽與離殤心裏了然,定是李科查探完後,加快腳程,緊隨他們之後入了宮,並提前告知了皇上。


    清幽垂著眸子,眼中有些陰翳,他說道:“父皇,那國公府所犯之罪,如何懲處呢?依兒臣來看,恐怕將之抄家都不為過,那與其同流合汙之人也要揪出來。”


    皇上輕咳一聲,道了句:“不必多言,你們二人應也累了,便退下吧,其他的事我自有定論無須再議。”


    清幽聽此,也未多言,便與離殤一同告退了。


    清幽本想問詢離殤,百姓同盟那些人在何處,離殤看出他的意思,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去探詢一下漓兒,其他的事明日再說吧!”


    清幽道了聲,“好。”便轉身離去了,雖他本也打算去探望清漓,但既然離殤去了,他便不去當那個電燈泡了。


    離殤借著宮中的燈光、與天上的星光,歲著涼風去到了清漓的殿門。


    離殤頓步,對門口值夜的宮女說道:“公主可睡下了?”


    那宮女小星垂頭,恭敬地說道:“回離殤公子,公主還未睡。”


    離殤聽此,嘴角染上笑意,眉眼彎彎向清漓的裏殿走去。幾盞油燈,就像那夜空中的明星,卻勝過星辰的光輝。


    整個殿內燈火通明,絲絲縷縷淡雅清香飄向離殤,離殤嗅著那淡香,看向站在窗邊仰望星空的清漓,一身雪衣,皮膚細嫩,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出淡淡紅暈,千千玉手放在身側。


    好似不知他到來,隻顧欣賞夜空美景。


    離殤叫來一旁的小月,讓小月去拿來一件披風,他走到清漓身旁,輕輕地為清漓披上,眸子繾綣地望著清漓,說道:“天這麽涼,也不知披上衣服,你本來就病了,這若是再受涼發熱了,可怎生是好!”


    清漓微微轉了下頭,緊了緊離殤披在她肩頭的披風,斜睨著離殤,語氣淡淡道:“不會的,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離殤望進清漓清透的黑眸,唇瓣張開,說道:“你今日可有按時喝藥,身體可有好些?”


    清漓的芊芊玉指往手心握了握,紅唇翕動,說道:“自是喝了藥,身體也已好多,基本恢複正常了。”


    話落,清漓從窗邊移開,向梨木桌邊的軟坐走去。


    清漓的裙擺隨她的走動而搖擺,似那起了漣漪的水麵,波紋遲遲不散,久久蕩漾。


    蕩的離殤心口發麻,離殤的眸子睨著清漓,亦緩步走到清漓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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